第二十二章 追魂奪命镝鋒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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斜掠至十餘丈外,人朝外掠,一句話虛虛飄飄地落了下來:“危中行,下令退卻!” 何起濤率衆追去,一邊-目狂吼:“無恥無膽的卑鄙匹夫,你真有臉逃走?” 魏長風的輕身術無疑是第一流的,尤其在這緊急亡命的節骨眼上,越發是第一流了,隻見他起落如飛,翩若驚鴻,幾次閃騰,已經蹤影杳然,把追趕他的一夥人丢得老遠老遠! 危中行霍然後躍,随着他後躍的動作,六枚核桃大小圓形黑色物體抛手擲出。

    這六枚圓球,四枚擲向面前的敵人,兩枚抛向空中,刹時球爆焰起,青藍色的火苗閃炫燦亮,灰白色的煙霧四散迷漫,荊之浩見多識廣,一瞥之下,立即知道對方抛出的乃是含有奇毒的磷質火器,他一邊飛快騰避,邊口中大叫:“大家快躲,那是白磷彈――” 就在一片混亂中,危中行也早走了個無影無蹤,說他是“燕子”,還真像燕子,尋常人,有幾個能似他這般身輕如燕的? 宮子郁的身法亦不落後,霍邦見他要退,如何輕易放得?卻是數度圍圈,未能阻截,這位“昆侖”派的“黑摩韌”将他的“九寸腸”炸成一團光球,芒斂光散之餘,人已不知去了何處。

     “千帆幫”總壇東側的戰事,也随着危中行那兩枚白磷彈的炸裂而告一段落,據守東側的“千帆幫”主将,是“地”字旗大掌舵“飛鴻”常毅庵,在經過與“鐵槳旗”“風嘯殿”殿主石重為首的一番激鬥之後,雙方損失都相當慘重。

    常毅庵和石重兩人分别負傷不說,“千帆幫”“地”字旗屬下的五名“正護旗子”戰死了邱運巨、李亦安兩個,傷了一個賈興,百名兄弟折損了三十餘名,負責支援的總壇十餘位禁衛也傷亡過半,但比起“鐵槳旗”來,他們并不吃虧:“鐵槳旗”除了“風嘯殿”殿主“生死環”石重本人帶傷外,手下九名大把頭五死二傷,隻剩兩個囫囵的,二百多名兒郎光是遺屍就有八十多具,還有二十幾個爬不動的,猶在地下輾轉哀号,慘不忍睹。

     劫後光景,十分凄涼,到處是斷刀殘肢,到處是血漬殷然,而“桅房” 已被火藥炸塌,餘煙袅繞,殘燼未熄,“千帆幫”的兄弟們雖說擊退來敵,卻了無勝利者應有的歡欣振奮,反倒人人哀側,一片戚戚。

     負責西邊防務的“千帆幫”“玄”字旗大掌舵“閃刀”姜省非,是被手下擡離鬥場的,他所受的内外傷十分嚴重,幾乎去掉半條命了;不過,他的對手,“鐵槳旗”“雲起殿”殿主“長鞭”廬存敬亦替他墊了底,姓廬的付出的代價是一條腿,一條左腿,如今人雖被搶救出去,生死若何,還是個問題。

     姜省非率領的五名“正護旗手”,犧牲相當慘重,除開“病獅”秦刀還留着一口氣,其他單合浦、司馬生厚、錢忠、曲大祥四名完全戰死,百名多手下整齊無缺的還不到三十員,這一場火并下來,姜省非的一路人馬,差不多就賠進去了大部分。

     當然,人命的耗損到了這步田地,亦決非虛擲,“鐵槳旗”“雲起殿” 方面,九名大把頭無一幸存,兩百多手下,遺屍竟達一百五十餘具之衆,再算算他們還有若幹帶傷的,剩下那一小撮,便不叫全軍覆沒,也差不多遠了。

     西側的戰況,顯然比其他各處猶要來得慘烈,現在,就夠傷神的了。

     至于鎮守“千帆幫”總堂口南面的“黃”字旗大掌舵“黑龍”官小樓,是除北邊荊之浩以外唯一沒事的一位。

    在他與“鐵槳旗”的首席執法“白髯血爪”萬滄的搏殺過程中,他當然出手無情,攻勢強猛,萬滄卻穩劄穩打,并不貪功急進,于是雙方便陷入拉鋸式的鏖戰。

    兩員主将固則打得難分難解,生死勝負倒不易決斷,可是在他們捉對兒較量間,彼此所屬的厮殺就份外凄厲了,“鐵槳旗”刑掌的十二名“掌刑”,落了個六死六傷,二百人馬僅退出去不到一百名:“千帆幫”“黃”字旗這邊,五名“正護旗手”是兩死兩傷,百餘擊衆也躺下了六十有多。

    直到情況結束,官小樓尚在納悶,他以為這場拼戰,必然是沖刺到底,一方不死絕死光,就決不會停止,卻未曾料及,這麼快便有了結果,而且,是如此一個半途而廢,虎頭蛇尾的結果。

     這條“黑龍”總覺得心裡梗着什麼,有種讪讪的,虧負職守的感觸,交刃豁命,居然沒有流血――無論是流别人或自己的血,在他看來,就不是味道了,對陣拼殺,怎麼會是這個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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