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驚虹破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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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 突兀一聲号叫,齊崗聲調宛似鬼泣:“等一下,你們二位千萬請等一下。

    ” 站住身,曹大寶道:“為什麼要等一下?這可不是綁赴法場,作興預留遺言,交待後事,咱們這裡簡單,宰過便扔,沒那多閑功夫為死人周全!” 粗濁的喘息着,齊崗雙手下垂,手上那隻“鷹啄勾”便洩了氣般的啷當着,他面頰抽搐,喉結顫移,嗓門也度得沙中帶啞,開口活似嗚咽:“二位仁兄……我與二位,原無深仇大恨,此次有所冒犯,亦是受人之托,情面難卻之下才勉力為之,我,我已知錯,還請二位高擡貴手,放一條生路我走……” 不料姓齊的居然來上這麼一手,曹大寶意外之餘不禁望向方不去,方不去卻陰陰沉沉的一笑,冷着面孔道:“你倒是好漢不吃眼前虧,軟硬全都來得,隻是你把事情看得太簡單了。

     列位糾集人馬,為了一椿缺德無理的因由,便大舉殺來,意圖将我哥幾個斬草除根,雞犬不留,你們是存心來要命的,我們為了要自保,就不得不舍命掙抗,雙方形同死敵,沒什麼園轉餘地,反正除了死,就是活,決無其他選擇,眼下你卻變出了第三招,未免你大合宜吧?” 齊崗已經完全失去鬥志,失去勇氣,甚至連精神都快崩潰了,他嘶啞的呻吟着:“殺人不過頭點地……二位,我也是道上有名有姓的人物,為了苟存一命,已經在踐踏自己的尊嚴,背棄自己的人格……二位,我實在很痛苦,一個武林中人,一朝出賣了骨節,除去殘喘偷生,也就乘不下什麼了……” 方不去生硬的道:“那麼,你是不想再對付我們啦?” 齊崗臉色青灰,顫抖的道:“我隻想活命,想隐姓埋名的去過那下半輩子;我有我的家,有我的親人……我不願死,我還不能死啊……” 方不去緩緩的道:“如果我們放過你,你又有什麼打算?” 身體痙攣着,齊崗的聲音也在扭曲:“遠走高飛……二位,我馬上就離開胡非烈,離開此地,今生今世不會再來……” 看了看曹大寶,方不去道:“此言當真?” 齊崗垂下頭去:“我還有理由欺騙你們麼?還有一滴一點的自尊遺留于此麼?” 方不去瞅着曹大寶,道:“怎麼樣?” 曹大寶聳聳肩:“也怪可憐生的,将人比已,倒有幾分不忍。

    ” 撇撇嘴,方不去道:“如此說來,你亦同意放他一馬了?” 曹大寶點頭道:“放就放吧,老古人不是一再告訴我們,要以德報怨麼?他們可以不仁,我們不能不義,好歹,算他娘的積陰德便是!” 方不去立即沖着齊崗一揮手道:“請!” 齊崗面對二人,深深一躬,然後如飛而去,頭也不回。

     曹大寶望着齊崗隐沒于煙霧中的背影,忍不住歎了口氣,悲天憫人的想――往後,江湖上又要消失一個有名有姓的人物了,而消失的内情,卻是多麼不堪,唉……。

     沒有燈光,沒有營火,甚至連天空的星辰月弧都被那片蒙胧的沼霧所遮掩,在這塊臨時露宿的高地上,此時充瞞了悲哀凄涼的氣氛。

     戴玄雲神色僵寂的盤坐不動,隻是一次又一次粗重的呼吸着,呼吸的聲音像是唏噓,這種無聲無淚的傷痛,最是斷人肝腸。

     在他對面,馬小七雙手捂臉,不時抽噎,頭面身上敷着傷藥的曹大寶正輕輕拍着馬小七的肩膀,低聲勸慰;方不去和甘為善活脫兩塊木頭一樣楞坐在那兒,他們自己心中難過,根本已提不起精神去安撫别人了。

     甘為善傷得也不輕,背脊加上前胸,纏裹着厚厚的繃帶,一張猴臉上還有多處青腫瘀血,但這些有形的痛苦,全比不上那無形的悲戚,魯魁的死,對他們每一個兄弟而言,都是一椿沉重的,血淋淋的打擊。

     好一陣之後,戴玄雲才長長籲了口氣,音調沙啞低沉,宛如滲合着一股化不開的室翳:“魯大個去了,但我們還活着,活着就要為魯大個出這口怨恨,活着便該珍惜生命留存的不易,魯大個地下有知,想他也不會願意看到我們一個個這種垂頭喪氣的德性,大夥要振作起來,掙到最後勝利,魯大個的死才算死得有價值……” 馬小七也放下雙手,眼眶紅睡,語帶咽噎:“老戴,這都是我的錯,是我未能與魯魁準确配合,是我接應太遲……我,我該死,我混帳,我對不起魯大個啊……” 又拍了拍馬小七肩膀,曹大寶混言細語的道:“别難過了,我們都是久經陣仗的老手,更都是好哥們,誰也明白交鋒混戰的當口,情況瞬息萬變,任是多大的本領,亦不敢說能已全盤掌握形勢,你該做的全做到了,而魯大個也死得不冤,死得有氣概,他獨自拼掉了對方三員大将,另綴上幾個半調子貨,算起來有得賺了……” 戴玄雲傷感的道:“大個說過,他沒有别的,隻有一條命,要怎麼擺弄,全交給我,想不到一語成緘,他,他算真的把那條命交給我了……” 甘為善也沙沙的接上來道:“在開仗之前,魯大個就再三吆喝,表明了要豁起來幹,不拼到死決不甘休,他不是說了麼?一夫拼命,萬夫莫敵,那一時裡,約摸他已打譜拿命去墊了……” 戴玄雲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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