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取義成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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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技藝上的優劣,是以遊閃的動作少,強鬥的手法多,趙起凡比他固是腿快掌俏,但也不敢正面攫鋒,以魯魁的勁道來說,任是誰也挨不起一下! 修長生緩緩向前,焦鐵扁擔握在手裡,表情之自信活脫能挑起兩座山! 大砍刀縱橫劈斬,皮盾應合揮舞,魯魁舌吃吃的吆喝:“别延宕辰光啦,并肩子上吧,好歹分個結果出來,彼此也算了卻一椿心事!” 修長生冷澀的道:“姓魯的,你的希望不大,再要笑下去,希望就更小了。

    ” 原地翻身,刀掠盾轉,魯魁硬生生将趙起凡逼出三步,他笑得更帶勁了:“話是你們說的,把人摔倒了才算完,人還豎着,定論就不合下得太早――” 焦鐵扁擔一顫之下便到了魯魁咽喉,他橫刀暴截,扁擔已換了角度,快得無可言議的頂上他的前胸,倒勾挑處,血糊糊的一塊皮肉應聲彈飛,魯魁堪堪退出一步,趙起凡雙掌倏抖,打得他一個踉跄! 盾回刀翻,魯魁努力保住自己,依舊笑容不改,這兩掌外加一扁擔,好像是挨在别人身上:“夠勁頭,二位是與先前斷氣的那一位不大同……” 繞步疾走中,修長生漠然道:“你的本事不怎麼樣,強在有一把笨力氣,勝在挨得起捶打,但人總是肉做的,魯魁,多挨幾下也一樣吃不消!” 魯魁混身是血,血不僅浸透衣衫,更随着他身形的動作而濺灑,好幾處翻裂的傷口,赤肉外現,顫蠕張合,模樣十分可怖,他卻眉頭都不皺,該笑還是笑,該拼依然拼,半點不洩氣! 趙起凡左右幌閃,在躲過刀盾的交擊下抛起一掌,重重拍在魯魁小腹,魯魁雖說被這一掌打得身子側旋,眨眼又已勇猛如常,連臉色都沒變。

     驟然裡,修長生彈躍丈許,焦鐵扁擔對準魯魁頭頂掃落,魯魁的皮盾“呼”聲上揚,修長生雙腿飛絞,人已到了魯魁背後,扁擔暴揮,“吭”的一起打得魯魁腳步歪斜,而趙起凡騰撲若風,六掌融成一掌,鬥然重擊在魯魁右胸。

     于是,魯魁抛去刀盾,雙臂合圈,一下子便将趙起凡抱在懷中,他抱得那麼緊迫,那麼熱烈,好像擁着的是他久别的愛侶,是他重逢的老友,他以全心全力抱着趙起凡,而趙起凡的感覺顯然沒有這等親切美好,隻見這位“大涼山”來的“雙手錘”悶嗥如号,臉孔泛紫,一雙眼珠都差點凸出了目眶! 修長生大喝連聲,焦鐵扁擔閃掣似竄,“劈啪”的鈍器擊肉聲不絕于耳,但魯魁恍同不覺,隻是山一樣的挺立着,隻是緊緊擁抱着趙起凡。

     說是心焦如焚,已不能完全形容修長生此時的心情,他簡直急瘋了,氣狂了,一聲嘯叫之後,他拔身而起,雙手握着扁擔,以平生之力揮向魯魁天靈! 魯魁的左臂便在扁擔揮落的一瞬裡橫擡,粗壯的手臂與沉重的扁擔在刹那間相觸,骨骼的折斷聲傳揚,焦鐵扁擔反震斜飛,受到如此猛烈的力道回彈,修長生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身形,運連打着旋轉向外翻滾―― 那條細小的人影再度出現,就把時間拿捏得這麼準确,這麼湊巧,剛好從後面迎上了修長生不受控制的軀體,寒芒映處,修長生已慘叫出聲,他最後的一眼,看到的正是那透穿出他心窩的劍尖! 慘叫聲悠悠消失,剩下的是一片死寂,一片令人欲哭無淚的死寂。

     馬小七抽出透穿修長生心窩的短劍,步履不穩的走到魯魁身前,而魯魁仍然挺立如山,仍然面帶笑容,仍然以一隻右臂緊抱着雙腳懸空幌蕩的趙起凡,他的左臂還在高舉,卻有一截連着皮肉垂吊下來,和趙起凡的兩隻腳一樣在搖幌。

     凝注着魯魁臉上僵冷又空茫的笑顔,凝注着他木然不動的雙眸,馬小七不禁熱淚盈眶,哽咽着難以出聲。

     這就是江湖厮混的結果,恩怨纏連的下揚?多麼無趣,更多麼摧肝斷腸…… “罩魂燈”費傑坐在一段橫倒的樹幹上,微胖的面孔透露着倦色,體魄修偉,臉若垂棗般的“獨臂肩山”楊宗則默默堅着四周飄缈的霧霭發楞;有“鷹俠”之稱的齊崗背着雙手來回不停的跺踱,如鷹目似的眼睛裡卻閃漾着不安的光芒,他那隻正如其号的鷹勾鼻也就免不了時而聳動了。

     四名楊宗“大風旗”屬下的好手在側傍一字排開,有如四根木樁般站在那裡,四個人亦和他們的主子一樣,望着飄缈的霧岚發楞。

     歎一口氣,費傑沙沙的開口道:“楊當家的,咱們進入這‘十裡混沼’,也搜索老大一會了,卻是連條鬼影都沒碰上,除了先前隐隐約約聽到那麼幾聲哨音之外,連别隊的情況亦一概不明,像這樣耗下去,我看不是辦法……” 楊宗陰着臉道:“說得是,當初敵情判斷是否正确,我就頗有疑問,但一看胡老哥那等成竹在胸,十掐八攢的模樣,亦不好多說,如今行動展開,卻毫無接觸,事實上透着玄奧,入山打虎,竟不見虎蹤,可不是好兆頭!” 費傑輕揉着大腿,搖頭道:“尤其對這片沼澤,我們不夠熟悉,蔡心悟固然曾經畫圖指點,但圖示與現地不一定對照得起來,他又隻派了一個喬澹來做引導,我們這麼些人,又分了好多個隊,姓喬的不能分身,顧得了這一隊就顧不了那一隊,到頭來還得靠自己摸索,這種險惡地形,唉,别說搜索敵蹤,自己不迷路就算燒了高香……” 哼了一聲,楊宗道:“說句得罪人的話,那蔡老頭子,我總認為他誠意不夠,有幾分敷衍搪塞的味道,嘴巴講得漂亮,辦起事來虛虛浮浮……” 費傑苦笑道:“我也有這種感覺,但各人與胡老爺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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