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二渡關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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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性命長短啦,于其等你找上門去攪和,不如早早做掉你,落個雙方省事!”- 了-腦袋,酒意仍濃,戴玄雲輕揉着額門道:“你知道‘老超渡’焦鳳他們,失手的事?” 牛大壯這一次笑得便不溫和了:“我知道,但我們不會失手,我從來也沒有失過手,這一關,是專門替你擺設的!”戴玄雲的臉孔有些泛白:“照說應該是如此――一比十六,你們的機會原本大得多!” 牛大壯道:“不要暗示我在以多吃少,戴朋友,江湖上打滾,就是這麼回事,為達目地,不擇手段,淨談仁義道德,我們一大票人莫不成張着嘴喝風去?” 攤開手,戴玄雲苦笑道:“就在這裡麼?” 牛大壯雙頰的肥肉下垂,相當沉靜的道:“殺人拚命的勾當,犯不着挑剔場所,那裡擺上那裡算,一朝對卯起來,必定是個天暈地暗的局面,誰還先觀風水?” 抹着桌沿站起身來,戴玄雲裂了裂嘴:“牛大壯,這幾壺燒刀子,後勁的确不小。

    ” 哈哈笑了,牛大壯一派同情之色:“給你講荷葉酒比較淡,你卻非喝燒刀子,這可怪不得我!” 就在牛大壯的語尾将落未落之間,他們當中這張杯盤狼藉的黑漆桌面已突然傾翻,但見剩菜殘汁濺飛,碎片裂瓷四舞,戴玄雲的人已弓背倒躍,脊梁貼上了屋頂! 牛大壯人生得肥碩,動作卻其快無比,當桌面的角度甫變,他雙臂倏揚,“呼”的一聲已到了另一付座頭之後,同時口中斷喝:“殺!” 背脊向上的戴玄雲就在這個“殺”字聲中瀉落,一對鍊子錐堪堪擦過他的頭皮擊空,他的老藤棍橫起,上撲的另一個黑衣人立時臉上開花,慘叫聲裡,五官七竅全攪和成紅糊糊的一團!半回身,微彎雙膝,老藤棍暴戮如戟,又一個揮刀沖來的黑衣人倒仰而出,肚皮和棍頭分開的一刹,瘰症蠕動的大小腸竟亦拖出了一大截! 牛大壯氣湧如山,霹靂般吼叫:“穩着,穩着,觑準了上――” 雪亮的鬼頭刀交并成雙,對叉着宛如利剪切向戴玄雲的腦袋,-他往後急退,又兩對鍊子錐抖起四團光珠,強勁至極的飛砸他的兩脅,而他後退的身形猝向前竄,老藤棍的棍頭抖彈閃-,四聲撞響融為一聲,于是,四枚系連着長鐮的飛錐迅即歪蕩激射,快得難以言喻的打上了那交叉使刀的兩位朋友面孔,而戴玄雲貼地翻滾,老藤棍橫掃若秋風卷葉,兩聲清脆的骨折響動裡,運錐進襲的另兩位仁兄也各自斷了一雙小腿, 刹那間,一片鬼哭狼嚎,端的又現人間地獄!從戴玄雲掀桌子動手,到此刻不過是幾次眨眼的功夫,牛大壯屬下的“十五拘魂手”業已被擺平了六個,照這種情形繼續發展,又怕不用再眨幾次眼,就會弄得全軍盡墨,不存活人;牛大壯一急一怒,自己先奮身挺出,邊嗔目咆哮:“圈起來殺,輪番進退,上面使錘,下頭用刀――” 不等他的吼叫聲歇,戴玄雲已一把抓住一枚飛錐,全身滴溜溜趁勢反旋,老藤棍自肘下猛然回搗,又一名黑衣大漢捂着胸口倒摔出店門之外。

     牛大壯用的家夥是一把三尖兩刃刀,他發了狂似的撲向戴玄雲,刀鋒帶起晶亮的光焰,像打翻了一蓬冰寒的雪花,那麼飄舞不定的罩落,戴玄雲卻豁上了,非但不退不躲,老藤棍更在手中活蛇似的流竄騰擊,楞是硬迎硬頂! 當棍頭掃過牛大壯脅側的瞬息,他面孔扭曲,挫牙切齒,左手疾撞右肘,刀刃突顫之下映起一抹半弧,又狠又快的斬;于是,前傾的去勢使在他突兀吸氣下斜側,就一傾斜,即露出了兩寸的間隙,三尖兩刃刀因此沒能劈到他的肩背,隻劃過他的左膀,血花噴湧的一刹,他一腳倒飛,既重且準的踢中了牛大壯的小腹。

     牛大壯牯牛般的寵大身軀立時抛空而起,喉管裡“嗚”“嗚”悶嗥着,唏哩嘩啦連連撞翻了好幾張桌椅,才像一頭瘟牛也似趴在地下老實了。

    剩下的八名黑衣大漢驟經此變,不由個個膽寒心驚,相顧失色,八個人停住進追之勢,活脫八隻呆鳥一樣僵立當場,原先那八張面孔上的傲桀之氣,冷悍之勁,全已煙消雲散,代之而起的,卻是滿臉的惶悚,莫名的失措。

     長長籲了口氣,戴玄雲以手中老藤棍指了指趴在那裡,屁股蹶得老高的牛大壯,慢吞吞的道“好戲落幕了,各位,你們得多分點神去照顧照顧你們當家的,如果他好得了,請那一個轉告他,恐怕有段辰光他不能喝燒刀子啦!” 八個黑衣人沒有一個吭聲,八張臉盤倒像一個模子雕出來的,不僅灰暗僵滞,更透着那等的晦黴味兒! 戴玄雲一步一步倒退着來到門口,略一停頓,如一陣風般卷了出去。

     門外,沒有急劇的蹄聲,隻傳來散落有緻的“的答”慢響,漸去漸遠,看樣子,戴玄雲仍未能騎馬上鞍,敢情又牽着坐騎溜腿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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