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暮林誅三怪 金殿逞詞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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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骨,嘴唇上長了幾絡稀疏疏的鼠須,他手裡捧着玉笏,踱着方步,走到殿前,幹咳兩聲,方才說道:“大王聽奏!” 國王立即問道:“哈丞相,你有什麼高見!” 哈延一雙陰恻恻的眼睛,望了智禅上人這班男女英雄一遍,然後開口說道:“大王!千萬不要聽這幾個漢人滿口胡說,滿清是天朝上國,兵精糧足,單單是福貝子那三十萬太軍,來勢已同泰山壓卵,咱們已經不能夠跟他抵禦,何況滿清還有其他精兵猛将呢?自古兵少戰危,如果俺們不自量力和清兵開仗,等如引火焚身,自取敗滅,微臣以為大王立即派遣使臣到福貝子軍前納降認罪,嗣後歲貢天朝,方才可以保存社稷宗朝,愚直之言,尚乞恕罪!” 他這幾句話上說出來,并不打緊,國王面上登時變色,範金駒兄弟勃然大怒,想道:豈有此理!這好相賣主求榮,惑亂人心,如果不是當着國王面前,真個恨不得把他一刀兩段! 原來這一位哈延右丞相,是尼泊爾國王的國舅,他是阿澤登旺國王寵妃瑪爾佳的長兄,瑪爾佳氏年輕貌美,工讒善媚,國王對她十分寵愛,多年以來,連皇後也冷落在一旁,哈延仗着妹子力量,一帆風順,不次擺升,做了右班丞相,他的心性向來好惡,滿心想挾清兵以自重,所以力主和議,國王本來決心抵抗清兵的,可是經過哈延這樣一說,又猶疑莫決了! 阿布敏王子第一個沉不住氣,冷笑說道:“哈丞相!照你所說,咱們完全不是清兵對手,根本不用打仗,更不用駐兵設防,任由清兵長驅直入,直搗王城,那就可以保存宗廟社稷了,是與不是?” 黛絲麗公主也叫道:“哈國舅,清兵有什麼可怕?這一位盂郡主就曾經在天山下大破清軍,把征西将軍兆惠手下數萬精銳,殺得片甲不留,你憑什麼說我們一定戰清兵不過,滿口放屁!” 哈延并不動怒,隻是好笑說道:“大王!兩位殿下年輕識淺,他們不明白利害兩個字!” 阿布敏兄妹越發光火,正要出言駁斥,國王忽然一聲斷喝道:“不準吵鬧!”阿布敏和黛絲麗隻好住口,鼓着腮兒生氣。

     隻見這位尼泊爾國王捋着長髯,過了半晌,方才說道:“現在清兵壓境,和戰兩難,罷罷罷,這件事暫時擱下三天,讓寡君在這三天裡面,齋戒沐浴,禀告天上真神,然後虔誠的問問黑蟒神和雪山女巫,讓她們決定一切便了!” 史存明聽了黑蟒神和雪山女巫這兩個名号,十分詫異,正要開口潔間,孟絲倫卻向他連使眼色,史存明立即會意,住口不說,國王卻向阿布敏王子道:“孩兒!好好收拾一間賓館,挽留各位英雄,可知道麼?” 又向黛絲麗公主說道:“你立即返入宮裡,吩咐總管準備酒席,給各位英雄接風,快去!”說着下令退朝,智禅上人隻得告退。

     到了賓館,國王果然使人準備了豐富的酒宴,可是智禅上人這班老少英雄,因為心中有事,對着豐盛菜肴,都是吃不知味,宴會完了,天色已經二鼓,阿布敏兄妹忽然到賓館裡來。

     黛絲麗:“各位真對不起,父王本來已經決定跟清兵一戰的了,可恨哈延那個好賊,卻在殿上瞎三湊四,淆亂視聽,令到父王猶疑起來,真正可恨!” 史存明忽然問道:“公主,國玉今天在殿上說再過三天,由黑蟒神和雪山女巫取決,這是什麼東西呢?” 黛絲麗公微啟朱唇,正要回答,阿布敏王子倏然變了面色,說道:“妹子!這是俺們本國的神聖東西,萬萬不能冒渎,不要亂說!” 黛絲麗隻好點了點頭,史存明和嶽金楓暗裡氣憤,想道:“什麼神聖東西?連提也不準提,真正豈有此理!” 孟絲倫卻是乖巧,她向黛絲麗道:“公主,我聽明哥哥說過,你的銀梭打是真好,幾乎一梭打瞎了惡獸熊罴的眼睛,這眼力手勁,你是怎樣練的?咱們一見如故,今天晚上索性聯床共話吧!不知你嫌不嫌呢!” 黛絲麗聽見金弓郡主誇贊她的暗器,禁不住心花怒放,笑道:“姐姐大會說笑,我怎樣會嫌你,好!今天晚上我在你房裡睡吧!” 金弓郡主見她答允,暗裡歡喜,拉着黛絲麗的羊脂玉手,笑道:“這裡大氣悶了!天色還早,咱們到外邊園林散步去!” 她說着半拉半扯的,把公主拖出去了,史存明、嶽金楓看在眼裡,心知肚明,知道孟絲倫要在黛絲麗公主的身上,套取黑蟒神和雪山女巫的神秘,阿布敏土子何嘗看不出來?可是孟絲倫已經拉了妹子出去,自己要說也說不出來,隻有暗暗頓足,跟史存明敷衍幾句,便自匆匆離去不提。

     這天晚上,孟絲倫果然跟黛絲麗公主同床共枕,胝足而談,金弓郡主故意說些中原上國的風土人情,江湖上的奇聞轶事,把這位尼泊爾公主聽得心癢難捱,方才說道:“公主,你父王今天所說的黑蟒神,是人還是神呢?” 黛絲麗公主望了卧室窗外一眼,嗫嚅着不敢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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