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千裡追蹤 劫囚黃河渡

關燈
談,尤其是史存明,心情郁悶,一路上抱着沉默的态度,有時候飛龍師太問他到哪裡吃飯,晚上在哪裡住宿,史存明也是精神恍惚,問非所答。

     一路上有話便長,沒話便短,經過十幾天的跋涉,飛龍師大和史存明到了西安,西安即是舊日的長安,也是陝西省的道府所在,地居關中之脊,勢如建瓯,人煙稠密,市肆繁盛,飛龍師太估量兆惠派人押解香妃和金弓郡主到北京去,必定經過西安,打聽過後才知道不到半日之間,車子又出來了,仍舊由原來的旗兵押着,迤通出了東門,直向通潼關的大路進發。

     史存明這時候再也守不住沉默了,他向飛龍師太說道:“老前輩,我看這一隊人馬押解的車子,未必就是香妃娘娘和金弓郡主的囚車,多半是兆惠賊子金蟬脫殼,以虛為實的詭計呢!”飛龍師太這人的主觀很強,她說對的東西,決不準别人說不對,聽了史存明這幾句話,勃然說道:“少年人知道什麼?信口胡言!兆惠不把孟絲倫跟随大軍押運,預先派人送上京師,這已經是金蟬脫殼的計策了,難道連這一隊車馬也是布下假局,不是真正的押着兩個女人?這樣一來,豈不是連用兩個金蟬脫殼的計策嗎?”史存明看出飛龍師大剛愎自用的性格,不再說下去,飛龍師太立即和史存明離開了西安,跟蹤下去。

     不過清兵押着神秘車子路過西安,是五六天以前的事,由長安古道向東行,直到西嶽華山腳下,那是一望坦途,依照車馬行程,這隊旗兵押着的車輛,已經過了潼關,進入河南省界,飛龍師大和史存明一路上馬不停蹄,征塵仆仆,一日一夜工夫,便自過了潼關,在經過潼關時,史存明向關下居民打聽果然有這一隊車馬,打從潼關通過,時候不過在兩天之前,史存明知道自己晝夜兼程飛跑的結果,漸漸追上對方了,不禁心裡暗喜,兩上人就在附近買了點馬料,把牲口喂飽了,自己也吃過幹糧,快馬加鞭,向前趕去,又跑了一日一夜,天色拂曉黎明,史存明覺得十分疲倦,飛龍師太卻是精神奕奕,毫無倦容,史存明暗暗佩服,這就是内功造詣深淺的區别,也是自己武功和飛龍師太相比起來,仍然有一段距離的确證。

     兩匹馬在平疇曠野裡飛跑,到了晌午時分,史存明耳朵已經聽見潺潺水聲了,他知道前面不遠就是黃河岸,小時候讀過“木蘭詞”,詞裡有說:“朝辭爹娘去,暮宿黃河邊,不聞爹娘喚女聲,但聞黃河流水鳴濺濺。

    ”史存明還是初次聽見黃河澎湃的聲響,果然不出所料,人馬走了一頓飯左右的時間,濁流千裡的黃河,赫然在望,沿着黃河右岸,果然出現了一隊車馬,飛龍師大精神大振,就要追趕過去,史存明道:“老前輩,用力不如用智,清兵人多,我們人少,如果明着強劫,未必能夠得手,就算可以得手,也得提防鞑子動手把金弓郡主殺害了,不如趁他們渡河的當兒,如此這般,不勝似冒險強劫嗎?”飛龍師太聽了他這番話,現出史存明從來不曾見過的笑容,說道:“很好很好! 事不宜遲,咱們依計行事吧!兩個人兩匹馬,繞行别路,策馬飛跑,搶過了清兵人馬的前頭,一直到達黃河渡口,這裡名叫範口,原來黃河和長江的情形絕不相同,由陝西流入河南這一段,直到開封為止,水流湍急,岸邊陡斜,可以過河的渡口,非常有限,史存明估量清兵必定由範口過河,就在這裡下馬,飛龍師太走到渡口,隻見這裡空蕩蕩的,一隻船也沒有,心内暗暗着急,史存明沿着渡口走出半裡,方才看見河崖下面,隐藏着一隻半大不大的渡船,史存明高聲叫道:“船家!我們是打算過黃河的,在渡口找船不到,現在情願多給你一倍船錢,把我們渡過河去!”船内鑽出一個梢公來,搖頭說道:“客人,你還是過幾天渡河吧! 三天以前,黃河岸上的泛營守備官,已經把範渡上下遊二十裡一段河面完全封鎖了,任何民船也不準過河,我們不敢以身試法!”話未說完,隻見飛龍師大輕輕的一晃身,嗖聲風響,隻一眨眼間,人已經跳落船闆上。

     那梢公出其不意,吓了一跳!飛龍師太卻是不由分說,霍的抽出白金帶劍來,寒光凜凜,向那船老大胸膛一指,喝道:“你不肯渡我們過河嗎?貧尼問你一句,到底要不要性命?”梢公吓得兩腿發軟,撲通一聲,跪倒船頭,說道:“老師大饒饒饒命,小人渡渡你老人家過河便了!”飛龍師太喝道:“你既然害怕官府,我也不用你渡我們過河,在船艙裡躺一陣吧!”說着二指一落,點了船家的麻痹穴,推入艙裡,他兩個人合手湊腳,把槳橹拿起來,一齊動作,沿着河崖岸邊,緩慢地向渡口劃去,果然不出所料,他們到了範口附近,清兵已經開始渡河了! 奉令押解這兩架神秘車子的清将,正是伊犁将軍富德部下的饒将郎保保,他是滿洲旗兵統領,身長八尺,虎背熊腰,膂力可以拉開三石強弓,使一柄大砍刀,足有六十斤重,這次是他奉了兆惠的将令,由敦煌站開始,押送兩個回族女子到京師去,這兩個回女分别坐在兩架鋼鐵囚車裡面,臉上戴了厚厚的黑布面罩,兆惠在押解人犯時,把郎保保喚入中帳裡,再三囑咐,這兩個女犯是叛回主要人物,一路上押解她們,除了要十分小心之外,還要守着戒條,第一,不準對她們虐待,沿路上的飲食,務要豐富精美,第二,所有押解人等,連郎保保在内,不準跟她們交談,更不準揭去她們的面罩,違令者立即斬首! 郎保保抱着疑團,可是自己哪裡敢不聽大将軍的話?隻好唯唯答應,他一路上果然小心翼翼,由敦煌到蘭州,再由蘭州到西安,經潼關入河南,完全沒有
0.069374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