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劍膽琴心 報恩援豔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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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橫七豎八,全是清兵死屍,有的頭破腦裂,有的肢體斷缺,血肉模糊,慘不忍視,被那慘白的月華一映,越覺得肌膚起栗,恐怖異常,賀蘭明珠哎呀了一聲,自言自語說道:“這就是戰争麼、多慘酷呀!為什麼要人殺人,無貴無賤,做了沙場上的枯骨,他們的魂魄死而有知,一定痛恨自己糊塗哩!”她接着又念道:“誓掃匈奴不顧身,五千貂錦喪胡塵。

    可憐無定河邊骨,猶是深閨夢裡人!” 史存明看見賀蘭明珠念出唐詩來,不禁嗤的一笑,說道:“夫人,男兒志在四方,如果是誓掃匈奴,實在是應該不顧身的,可是你們的滿清皇帝,好大喜功、窮兵默武,勞師萬裡,進侵回疆,可憐無數清兵,暴骨黃沙,長伴白楊衰草,單是這一場大戰,中原已經增添了不少孤兒寡婦,夫人,你還是回去勸勸将軍,大家息兵停戰吧!”賀蘭明珠如夢初覺,說道:“是是,我應該回去勸一勸大将軍,叫他不要打這勞什子的仗!” 史存明道:“夫人,你怎的會到戰場上呢?兵兇戰危,打仗不是一件好玩的事呀!”賀蘭明珠籲了一口氣道:“我如果知道戰争這樣慘酷,不止不上戰場,也不到西域來了,當我們大軍沖過天山的時候,我一時見獵心喜,要看看天朝軍隊追奔逐北的雄風,帶了兒個侍從由後軍上來,哪知道你們的軍隊殺回來了,萬騎奔騰,天昏地暗,我被亂軍沖得頭暈腦脹,侍從完全失散!坐馬中箭倒斃,我的左肩也中了箭,打個跟頭,翻人士溝裡面,叫天不應,叫地不聞,喊了半天,幾乎叫破喉嚨,方才來了蝶兒,把我由土溝裡面拖出來,又傷又餓,天色黑下來了,如果不是遇見了你,那真上……”她還要說下去,前面湧起一片火光來,有人高聲叱喝道:“是哪一個?快報姓名,不然的話,咱們可要放箭了!” 賀蘭明珠吓一大跳,一個踉跄,幾乎跌倒在地,史存明知道來的是大和卓木部下的回兵,挺身上前,操維語高聲大叫:“不要放箭,是自己人!”對面火光一閃,走過十多個回人戰士來,這些戰士個個五色絲中包頭,身佩長刀,原來是恰堪族的騎兵,當先一個二十歲不到的少年,面孔黃瘦,眼珠浮動,穿了一身名貴貂裘,他望了史存明一眼,看見史存明帶着兩個如花美貌的青年旗裝女子,不禁心中一動,這少年正是恰堪族酋長葛士達的兒子,名叫做葛布林,性好漁色,他向史存明厲聲說道:“你這混賬東西,居然敢冒充自己人,你如果是自己人,怎的帶着兩個滿洲姑娘,要帶她到哪裡去?你快說!” 史存明氣向上沖,不過他仍然忍耐,說道:“我不是冒充的,我名叫史存明,是金弓郡主孟絲倫的部下!”葛布林忽然冷笑起來,說道:“你拿金弓郡主的名頭來吓我,不行,你是奸細,這兩個滿洲姑娘由我帶回去!” 原來這一位小酋長葛布林,幾年前曾經派人到小和卓木酋長的那裡,向孟絲倫提親,被孟絲倫一口拒絕,所以他對金弓郡主猶有餘忿,他看中了賀蘭明珠的姿色,要把她帶回去做自己第四位夫人。

    (伊斯蘭教習俗,一個男子可以娶四個妻室)當然要把史存明吓走,哪知道史存明是個何等人物、哪裡肯受葛布林的騙吓,他把胸脯一挺,手按劍柄喝道:“胡說:她不是你的俘虜,又不是你親自捉拿的,憑什麼要帶她回去葉南疆草原上的牧民,有一個牢不可破的陋俗,雙方交戰,哪一個戰士生擒俘虜了敵人,是男的便做奴隸,是女的便做婢妾,史存明在孟絲倫的軍隊裡混了一個時期,知道有這陋俗,他看出葛布林起了不良之心,聽以拿這話來壓他。

     葛布林哈哈狂笑道:“我是恰堪族的小酋長,你是個漢蠻子,憑這一點,我就要這兩個美女!”史存明還未回答,葛布林突然覺得眼前一花,砰砰兩響,一名恰堪族的武士,已經被抛出兩丈以外! 原來史存明跟小酋長葛布林對話時,葛布林身邊一個武士,有心要讨好小酋長,突然一個箭步,竄到史存明的身後,左臂一勾他的頭頸,右拳一抵他的肋下,就要使用摔跤手法,把他推跌在地!哪知道史存明是智禅上人的高足,哪裡會被他這一下暗算着,少年壯士立即一個躬腰曲背,反時一撞,頂中這名武士胸口的氣門穴,這武上當堂兩手一松,史存明翻身一把,甲個“三環套月”手法,抓住這武士的右臂,向外一抛,這武士活像斷了線的紙鹞一般,飛出一丈七八,跌了個屁股朝天,四肢着地! 葛布林吓一大跳,又有兩個恰堪族武士猛撲過來,要擒捉史存明,史存明反手一甩,摔倒一個,再一擡腿,将第二個踢了個大跟鬥,其餘的戰士不禁大嘩,正在蜂擁向前,倚多為勝,葛布林喝了一聲:“且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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