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劍膽琴心 報恩援豔侶

關燈
,敵人如風卷雲濤的殺來,哪還有心戀戰,立即放棄了對沙丘的包圍,狼狽向東逃去! 史存明看見來了援救,他忘記了饑餓,也忘記了疲倦,立即由沙丘上追了下來,向前沖殺,這一仗真是殺得昏天黑地,史存明不知道自己殺了多少敵人,雙手和寶劍都被血沾滿,方才住手,他大笑了一聲,精疲力盡,撲通一聲跌倒在地,就在沙場上呼呼睡熟,旁邊還有許多清兵死屍,他也管不了那麼多! 再說史存明在戰場上不知睡了多少時候,方才醒轉過來,隻見滿天星鬥,原來已近子夜,夜風如剪,侵膚起栗,他立即跳起來,但又覺得自己身子軟綿綿的,知道精力消耗太甚,趕忙盤膝在地,運起峨嵋派的坐功來,調氣運血,增養精神,過了半晌,方才氣力複原,史存明自言自語道:“剛才好一場慘烈惡戰,雙方人馬到哪裡去了!”忽然一陣夜風吹來,風中帶來女于啜泣的聲音,還有一個女子低低的勸告,少年壯士吓了一跳!在這個死寂如墟墓的戰場上,怎的會有女子哭聲,難道鬼魂出現? 史存明一向不信神鬼,站起身來,側耳細聽,哭聲起自旁邊不遠一個土丘下,少年壯士拔出寶劍,直走過去,距離漸近,人聲也漸漸聽出來,隻見一個女子說道:“福晉,事情到了這樣,哭也沒有用了!在這裡蹲一晚,天亮之後,我們找路走吧!”另一個女子道:“咳!我不成了,沒有馬匹,臂上又受了箭傷,叫我怎樣走呢?萬一撞着回子,哪裡還有活命,不如死了幹淨!”史存明幾乎叫出聲來,原來說話的不是别人,正是兆惠将軍的側福晉賀蘭明珠,也是十幾天前,在雪崩後救了自己性命的女恩人,今日居然會在戰場上,真是莫名其妙的一件事哩! 史存明立即繞向土丘的正面,真個一點不錯,土丘下面橫躺了一匹死馬,馬腹上坐着兩個女人,一個旗裝少婦,正是賀蘭明珠,還有一個二十歲不到的女子,大概是賀蘭明珠身邊的侍女,手裡還拿了一把明晃晃單刀,那侍女一見有人來,霍地跳起,把手中刀一揚,嬌聲叱道:“哪一個膽敢侵犯我的主母,我跟他拼了命!”史存明搖手道:“不要動手,我正是被你主母救過性命的史存明,現在來救你們,沒有一點惡意!” 賀蘭明珠哎呀一聲,睜開明如秋水也似的雙眸,她看清楚了史存明的容貌,嬌喊一聲,伸雙手撲了過來,撞入史存明的懷裡,史存明略微側了側身子,伸手向她腰肢一扶,柔聲說道:“夫人,不用害怕,我保護你回去!”賀蘭明珠仿佛離了乳的孩子,哇一聲掩面痛哭起來,那侍女還不放心,走到史存明的身邊,期期艾艾的說道:“你你,你是我們的對頭,連我們的副統須也殺掉了,你會救我的主母,她是兆大将軍的側福晉呀!” 史存明如遭雷擊,陡的跳了起來,把賀蘭明珠一推,賀蘭明珠撲通一交,跌倒在地!史存明睜大了眼睛,厲聲說道:“怎的!你是兆惠賊子的小老婆!”他想起兆惠是清軍的主帥,也是乾隆皇帝派來屠殺回疆牧民的劊子手,他帶領的滿洲八旗精兵,旋風似的掃過草原,殺入天山,不知殺掉了多少回人,焚燒了多少帳幕,現在他的愛妾落在自己手裡,豈可以輕易放過? 可是他回心一想,十幾天前,賀蘭明珠清如銀鈴的聲音,仿佛又由他的耳邊響起來:“滿洲人并不是個個都壞,他們并不是個個甘心情願替皇帝打仗!”史存明暗中想道:對了,滿洲人并不是個個都壞,即如眼前這一個嬌怯的女人,她的行為跟她丈夫剛剛相反,當日自己被清軍衛士追逐,幾乎喪命,全靠她把自己救起來,還收藏在帳幕裡,過了一日一夜,跟自己說了許多心腹話,自己豈可以恩将仇報,史存明想到這裡,覺得自己剛才的行為大過粗暴了!隻聽見賀蘭明珠抽抽咽咽的哭道:“不錯,我是兆惠将軍的小老婆,現在打散了隊,叫天不應,叫地不聞,又冷又餓,你快把我一劍殺了吧!” 史存明十分内疚,插劍入鞘,伸手把賀蘭明珠扶起來,面有愧色的說:“夫人,我史某失言了!大丈夫恩怨分明。

    我承夫人救了性命,當日還說了結草銜環,必圖報複這兩句話,言猶在耳,豈敢忘心、請起來吧!我把夫人送回去!”賀蘭明珠方才拭淚起立,史存明見她哭得像帶雨梨花一般,倍加憐憫,他又看見賀蘭明珠左肩紮了一幅蜀錦,鮮血嫣紅,急忙說道:“夫人受傷了麼?我這兒有金創藥哩!” 賀蘭明珠搖了搖頭,說道:“我已經用藥裹創了,不用費心,你帶路吧!蝶兒,你來扶我!”那名叫蝶兒的侍女,連忙過來,攙住了賀蘭明珠受傷的左肩,賀蘭明珠一看四外景物,登時吓得金蓮發軟,兩腳無力,原來眼光所及,幾十丈縱橫一片
0.088517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