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紅電 第四章 道消魔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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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槍把一個人打成了千萬人 ――想到四師弟練成了比“黑火”更歹毒的“藍牙”。

     由于練“藍牙”需要吸魂魄未散、剛死屍首之“屍毒”,而且得常年吃腐物,付出的代價不可謂不大――難怪剛才跟鄒升對話之際隻聞一股“惡臭”,他初以為對方隻是要施放“黑火”的前奏,沒想到倒是其從他五髒六腑裡熏發出來的。

     顧步不由得自忖。

    作出那麼大的犧牲,來對付自己,或在毛鋒面前讨一個功,那又有啥快樂可言呢?人傳說鄒升在毛氏企業裡的地位已漸給另一個本地巫師尤萦夫取代,看來恐怕是有事實根據,要不然,鄒升實在沒有必要去練這些害己害人的“藍牙”以求急攻:一旦“牙毒”反噬,習者身受其害,他又不是不知道的。

     想回來鄒升出手雖然鄙劣,但也不算沒事前“知會”。

    他曾說過有“三樣把戲”要自己過關,就算在那“三尖八角月”一擊之後,他也說明了還有“兩種玩意兒”,隻不過自己沒多加注意,而也沒料到他在跟自己交談難得這般投契之際驟下毒手! ――自己着了道兒,吃了虧。

    也怨不得人,隻怪自己! 不過鄒升也讨不了好。

     他吃了一記“搠心槌”再加一下“掌心雷”。

     所以鄒升也隻有速退。

     顧步蹒跚着步伐,走到神壇那兒去。

     他先上了香,點了燭,再用紙裱的旗、傘冠挂身,在櫥裡拿出酒、米、鹽、茶、菩提、臘肉陳列祭獻,在台前放了一根三叉樹枝,又取下了牆上的鏽刀,用布帕将自己的臉蓋起,坐在遙竹凳子上,前面放了一盆清水在地上,并且不住的抖動雙腳,一面用刀拍打桌面,一面唱一首悠揚沙啞的歌。

     喝完了之後,他就開始叫自己的名字。

     大聲的叫。

     叫了一聲又一聲。

     唱完之後,又把赤裸的腳心打在水上。

     水花四濺。

     他叫一聲自己的名字,又念自己出生的時辰八字,然後又赤腳拍打了一下水面,鏽刀在桃木桌上劃了一道刀紋。

     住在顧家的人不是都沒聽見,而是早就習慣顧步作法時的種種異動。

    已不以為奇。

    是故充草不聞。

     其實,顧步這些”異舉”,實在是叫自己的魂。

     招魂和驅鬼,本就是巫術和靈學的兩大重點。

    隻要有人相信人死而魂存,才能化而為鬼。

    既然有魂,那麼在活着的時候,也一樣會有魂魄,甚室會偶一不慎、或因其他異常之故,而離開了活人的身軀。

     失魂,就是受到驚吓之故。

    夢遊不醒、撞邪遇鬼、陰魂附身、遭巫術受制,也會攝去魂魄。

    乃至打斤牛、摔交、撞傷頭部,也會遇上“失魂”的情形。

     有“失魂”就有“招魂”。

     顧步現在施的就是“招魂術”。

     ――他給“藍牙”所噬,正如給僵屍所咬一樣,如果不及時搶救,去除屍毒,也會變成活僵屍,同樣要咬人吸血。

     所以鄒升才指明要他答應所開的條件以取解藥。

    解“藍牙”之毒就是要修煉者的“牙粉”。

     不過顧步不為所挾。

     他雖沒練過這等惡歹的妖術,但他畢竟是“第九流”的得意傳人,他自懂得破解之法。

     他用的是“招魂之術”;先把自己的魂魄召回來。

     給“藍牙”咬着之際,一魂一魄已經散失,隻剩下二魂五魄,他趁自己元氣尚在,先透過奇術異能,将自己失散的主魂主魄聚集一起,再用外敷内服的藥力來驅散牙毒。

     他已及時敲“白鬼”的一枚藍牙,徹底解毒的妙方已把握在手。

     他自信還解得了這種毒。

     ――在“第九流”裡,這一代傳下來的人;麥當惡,鄒升和自己。

    無論是蠱術、巫術還是異術,還是以自己為最強,鄒升就是因為勝不過自己,才去投靠毛鋒,處處跟自己作對。

     他喊自己的名字。

     一聲、一聲、又一聲。

     時而溫和。

     時而凄厲。

     就在他慢慢感覺到那失去的魂和驟散了的魄已逐漸向他靠近時(那其實一點也不玄奇,就像你“沒精打采”的時候,隻要用一些方法:例如喝一杯奶茶、咖啡,或抽一根煙、洗一把臉,就會重新恢複精力和神采一般。

    招魂術其實不過是更“濃烈”的咖啡奶茶而已),他突然感覺: 另一樣“事物”也迫近了他。

     ――那絕對不是魂! ――也決不是魄! 而是人! 敵人! 他陡掙開罩布,睜開了眼。

     那人本來還想偷偷的再接近他一些,可是縱使這是顧步最精力渙散、神疲意倦之際,那人想摸近顧步身前,仍力有未逮。

     那人一見顧步揭去頭布,蹬着自己,他也立時做了一件事。

     拔槍。

     一把精巧的小手槍。

     槍已對着顧步。

     顧步掀開頭上罩蓋之時那人已拔槍。

     他看見那人時槍已指着自己。

     顧步不驚不愠,隻說:“毛念行?” 來人也不卑不亢:“顧伯。

    ” “半夜三更的,來做什麼?” “來拜會前輩。

    ” “拿着手槍?” “顧伯神功蓋世,沒有防身的。

    我這做世侄的還真不敢親近你呢!” “廢話少說。

    要做什麼?” “我們要擴大‘地人企業’、‘九柳玄壇’,還有‘救世搏擊堂’,除非你加入我們,否則,你們父子,都是我們的障礙。

    ” “那你想幹什麼?” 毛念行這次沒答。

     他隻是低頭看看自己的槍。

     神态依然悠閑、拘謹、恭敬。

     顧步冷哼:“你想殺我?” “平時也許不可以,可是現在顧伯您正卸下一切護身功力。

    而且元氣大傷,就算有蓋世奇功,總不緻于刀槍不入吧?若有,我倒想見識見識。

    ” “你知道我剛和‘白鬼’比拼過來?” “這麼好看的戰役,不容錯過。

    ”毛念行恭敬的說:“鄒師父深夜找你,還是我出的主意。

    ” 顧步的目光如兩盞寒星:“就憑你一人,也未免太冒險些了吧?” “不止是人,”毛念行提醒他:“我還有槍。

    ” “有槍就可以逼人就範麼?” “――也許,再加一點錢便可以了。

    ” “若是有槍有錢就可以要人做什麼都可以,”顧步冷肅的說,“那就會發生一槍把一個人打成了千萬人的事。

    ” “一槍雖能把一個人打成千萬人,”毛念行又近乎循循善誘的說:“但一槍至少可以打死一個人,就算有千萬人,有錢有權的也一樣有千萬顆子孫,再不行,換大号一些兒的槍,例如,象坦克之類的武器,也一定能成事。

    何況……” 他又補充的說:“我這兒殺了你,大家都不知道是我們幹的,不利的證據顯示了:這該是這幾天這地頭上那幾個‘外來人’做的好事。

    ” 顧步厲目也厲色:“你說,警方就會信?” “我們自會留下‘罪證’,誰不信?要是你老活着,大家都聽你的。

    可是,如果您萬一有個三長兩短嘛……我知道那陳老大其實便是你過去社團裡的子侄,你們會在一起,想大幹一番,是不?” 顧步嘿然:“既然是故人之子,他們更沒必要殺我。

    ” 毛念行又笑了。

     半個笑容。

     頗為詭然。

     “他們也會邪術,想移師到此地大搞,得先把你的根基拔掉,這叫……商業上的利害沖突,你說警方會不會完全不信呢?” 顧步雙腳已徐徐的放了下來。

     放到水盆裡。

     水淹到腳背上。

     “你們毛家的話,别說警方,就說政界,也是不敢質疑的。

    ” “那不就是咯!”毛念行說,“所以你死了,隻會多拖累幾條人命而已,決不會有人替你報仇的。

    ” 顧步冷哼:“本來你說的都對。

    ” “本來?” 毛念行淡眉一剔。

     “可是我卻有一個兒子。

    他當然了解我是給誰害的。

    ” 毛念行哈哈大笑。

     大笑不已。

     顧步愠怒了:“你笑什麼?” “你兒子?”毛念行笑聲一歇,說:“假如你兒子已先你而遇害了呢?” 顧步臉色一變,叱道:“你放意說這種話來亂我的心神是不是!?” 毛念行卻毫不動氣:“你說呢?” 顧步的語言就像是罩在鐵問子點燃放鞭炮:“你敢動我兒子。

    我就殺了你!” 毛念行神色不變:“如果我已經動了呢?” 顧步眼色一寒:“毛念行,你不要迫我!” 毛念行卻笑了起來。

     陰陰的。

     笑得很是詭然。

     “你這種說法,倒像是有把槍在你手上,而不是在我的手裡。

    ” 他這句話也說得很“陰”。

     ――陰險的“陰”。

     2、做狗難,做好狗更難 毛念行忽然悠揚的說:“你的狗呢?你不是養了許多狗,替你看門口的嗎?” 毛念行這突如其來的一問,使顧步猛然一惕一悚: 悚的是:他是養了許多狗,怎麼敵人已攻進神龛來了,卻連吠都沒吠一聲――這樣的情形,今晚已是第二次了。

     惕的是:毛念行的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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