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紅電 第一章 陣陣梵音中的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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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了黃湯,自然大夢不醒,可是狗并不會喝酒,何況是他養的商隻名種獒犬。

     他輕吹了兩聲口哨,故作輕松但依然結結巴巴的問: “你們是誰?來……來幹什麼?” 隻見一個鼻子特别大,也特别勾,眼睛非常小、但眼色非常狠、同時咀唇十分薄、也十分拗抿着以緻唇角都向下彎的人,站了出來,啧啧有聲的說。

     “一開口,就問那麼老土的話,真難為你老婆竟會嫁給你。

    ” 巴閉一聽,心中馬上肯定來者是誰了。

     “毛更。

    果然是你,裝神弄鬼的,這算什麼?吓人……還是唬鬼?” 其實他心裡也知道。

    毛更既然率衆來得了這裡,恐怕事無善了。

     他一面揚聲問,一面示意他兩名徒弟過來。

     高就和高足也自然會意,悄悄的攏了過去;他們武功也有底子,但半夜三更的突然要面對那麼多妖一般的敵人,誰說不慌惶就絕對是假的,隻不過兩人臉色還算是鎮定。

     毛更更走近幾步,巴閉住的是妖腳樓,有兩級木階,他也老實不客氣的用電筒照着對方的臉,隻見毛更臉白唇青眼紅,大齒微漾藍光,走路時腳跟離地,他就知道對方在未來前已作過法、祭過魔頭來了。

     毛更走近來,眼睛但很不适應巴閉手上的強光,一隻小眼本來小得像針而今更眯得像那兒有這對眼: “我來問你一句話:你要是肯背棄顧家,加入我的‘九柳玄壇’或是我三弟的‘救世搏擊堂’,我可以付你顧影給你十倍的錢。

    但我要的是:忠心,還有賣命。

    ” “不。

    ”巴閉馬上說。

     他的弟子高就細聲對他說。

    “他們……他們人多,好漢……不吃那個眼前虧……不如你就先答應他們再說。

    ” “做人要講講講信義。

    ”巴閉說,“不可以說說說了不不不……算數。

    ” 他另一徒弟高足也勸他:“他們來勢洶洶,你不答允,我怕……雙拳難敵這麼多的手啊!” 巴閉放聲喊了個回話:“毛更,你若有心找我加加加盟,好應該……應該光明正正正大的大白天來,半夜三三三更的的……的的的的摸上來……這是什麼意……意思!?” 說着,對撮唇吹了兩下口哨。

     他是看來故作輕松,其實是懷疑自己養的犬隻哪兒去了。

     “我是慈悲為懷,但好人難做了;”毛更一張臉像浮腫了起來,陰恻問笑說,“而你,今晚卻連人都做不成了。

    ” 然後他回頭吩咐: “來啊,把巴老大的愛犬獻上來吧!” 3.甯失信于天下 巴閉終于看到了自己的兩頭愛犬。

     死狗。

     巴閉終于看到了自己的兩頭愛犬。

     死狗。

     一頭狗已給砸爆,左眼珠隻剩下了一個血洞,右眼連着血絲,就挂在鼻頭上晃着。

    另一頭舌頭伸出足有八寸長,呈紫藍色,是給毒死的。

     巴閉一看,整個人都似給在黑夜裡點着了火。

     他們殺死了他的狗。

     ――對他那麼一個不善辭的人。

    陪他超過八年的狗,當然有着十分特殊的感情,甚至是一種“親情”。

     但馬上想沖下去。

     但有人扯住了他。

     他的沖勢像在懸崖邊上翻倒了瀑布,更何況是情緒已“爆炸”了的他! 别人不能。

     但這人能。

     這人沒有用力,其實用力也沒什麼,卻隻輕輕一挽,巴閉就陡然而止。

     止步。

     那當然就是在黑夜裡仍自皙如一朵栽在沃土邊上的豔麗水仙花樣般的女子:甘玲。

     “你要注意,”她細聲對他說,“他們殺得了你的狗。

    就是不怕跟你結下深仇,這樣的來勢,不可不防。

    ” “可是他們殺殺殺……殺了波比和有利……”巴閉嘶聲說。

     “狗已經死了。

    ”甘玲說,”人不能死。

    你已是孩子的爹了。

    ” 一聽“孩子的爹”,巴閉立即沉着下來,向高足低聲吩咐:“去把阿蟲挖起來,抄家夥。

    ” 甘玲也向高就支持:“我們這邊一交手,你就立即趁黑溜出去,找顧伯……” 卻聽毛更說:“巴閉,你那迷得人魂兒飄上天的老婆也出面了,這樣最好,我的手足們等不耐煩了。

    在酒樓裡,讓人碰一下都變臉,這下我們上給你看個瘀痰塞死喉!” 一衆人都笑了起來。

     笑聲就像急促并奸時的喘息。

     巴閉已情知事态嚴重,他暗向甘玲咐囑:“拿長棍來,重手的那把!” 一面一夫當關的守在木梯上,吼說:“你們這樣無法無天……殺了人……還是是是要要償命的!” “償命?”毛更笑了。

     一衆人也都嘻哈笑了,此起彼落,像在觀賞一場脫衣舞。

     “正好有幾個外來客,我們做了你。

    幹了你老婆,命。

    就拿他們來償好了。

    ” 巴閉隻覺心頭一陣發毛。

     這時,甘玲已把棍子遞了給他,接了棒,掂了重量,巴閉始覺心頭上鎮定了些,天秤這邊二下了塊石頭穩住了陣腳。

     “毛更,你真是男子漢,明兒就在道館上鬥。

    ”甘玲揚聲說,“我先生一定奉陪。

    ” 毛更哈哈大笑。

     “夫人,你現在有所不知,但待會兒就知,我真的是男子漢!”大家都又都狂笑起來,毛更更把話說下去,“你先生不必奉陪,你奉陪就好。

    ” 巴閉狂吼一聲。

     他手中的棍子,沉甸甸的至少有二十斤重但在他手上旋舞起來,在夜中盡是霍霍虎音,直似紙一般輕。

     “來!來啊!”巴閉舞棍直逼了下去,“誰敢碰她,我我我――” 忽然一個人自後撲了下來。

     巴閉沒想到敵人會自背後(屋内)這樣的撲下來。

     他砸了一棍,那人應聲落下。

     這回,是毛更用手電筒照給他看: 落下來的人原來竟是他的師弟: 劉阿蟲! 劉阿蟲死了! 頭殼破裂,腦漿溢出,但給他新砸的一根,仍紫血滲流了出來,打從腦部五官一直濫了過去,像把他的眼耳鼻唇都要填上一道褐色輪郭似的。

     他們竟殺了劉阿蟲! 巴閉心中憤慨,但更震驚: ――這樣的陣伏,是擺明了要是不死不休的了! 大家沒有十冤九仇,這和又不是沒有法律的地方,一般械鬥,很少要鬧到這樣子;既然弄到這田地,那麼,不但自己有險,隻怕老婆和徒弟也甚危矣…… ――對方決不會留下活口的。

     他仍以棍挺對着前面的敵人,轉首呼喊:“你們先走,我頂着――” 但話來說完,聽高步狠狠的啐了一句:“我頂你媽個屁――” 猛上前,一刀插入他的腹腔裡去。

     他震愕多于痛楚,同一時間,卻見高足已抓住了正要掙紮前來的甘玲。

     他想扭住高就。

     但高就已迅速退開――他一向慣于斥罵高就動作太慢,反應太緩,而今才警覺這個徒弟的進退身法其實快得遠超乎自己的想像――并且跟高足同心合力一左一右的鉗住了甘玲。

     他痛極。

     恨極。

     他大喊了一聲: “天!” 他現在已變成轉身對着屋内,他本來居高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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