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金血 第二章 危險!

關燈
那就好像是: 一個驚雷打下來但給避雷針引入地下去了。

    ” “這就是了,這可以說,我的一棍并不是一根,也不是我一個人在使這路棍法。

    ” “我不明白。

    ” “我這套根法,是結合了神明的力量而施的。

    我打出個譬喻;為什麼很多人認為到一些神廟裡祈福、求簽,那就會很靈驗呢! 如果這世上真的有神明,那麼,靈驗則是必然的,可是要是沒有呢?又或者你是虔誠的信徒,那麼靈驗在你而言,至少是一種自以為是的執迷,不過,要是你也不怎麼迷信它呢? 那張簽文或者你的祈禱,也果真應驗了,那是什麼原因呢?” “請指教。

    ” “念力?” “當你相信某一樣東西的時候,你就不是孤立的、你運使的力量就不僅是你個人力量而已。

    當你集中意志力,虔誠的去祈求一件事的時候,你本身就産生出一種靜電,或是一種能量,這能量,這能量是不受空間、時間有限的,所以可以未蔔先知,或可預測前程,甚至讓你如願以償。

    所以祈求時誠心是相當重要的、惟有堅定不移的誠意才可以使念力集中起來,發揮出自己潛在的能量;而念力也無分善惡的;善念聚善力。

    惡念聚惡力。

     同時,你在廟裡祈願,試想在同一地方有多少人曾在那兒虔誠的祈求過?其實,人是可以來了又去,去了又來,但在那兒――不管是蒲團上、神壇前、香爐邊――祈願的念力并沒有消散,于是跟你的念力彙合起來,也形成一種不可思議的能量,足以影響世事的運轉、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信,自已便發揮出一種念力;就算你不信。

    也一樣會把自己的意志和前人及後人的接合起來――在神前廟裡或任何諸如此類的地方,祈禱、求簽,之所以會特别靈驗,便是因此之故。

    試想有些人光憑自己的意志力便能拗斷鐵匙,折落果子,更何況這是聚合了古往今來多少信徒的意志力,自然可以運生出巨力了。

    ” “我明白了。

    可是……這跟棍法有什麼關系?” “我這棍法是在神壇前參透的。

    、你知道古人為何在道觀寺廟裡習武,為何能特别易有所成?例如少林、武當……” “因為他們善加利用了那一股念力……” “對,把許多人散布在那兒的念力集中起來,加上在道觀廟宇特别能使人專心一緻,故更易有所成。

    而且,一般的招式隻練來打擊敵人、傷害對方,那隻是傷人或殺人的武功,那種武功練得再高,也不過是把一個活生生的人毀滅掉。

    可是,如果你練的是活人的招法那就不一樣了。

    那就會毫無限制,一個人使了千人的棍法……象剛才,我提早引發了你的力量,讓你根本失去了傷害他人的能力,而且同時也治了你的傷。

    ……你現在感覺到怎樣?” “……難怪,我本來還暈暈沉沉的,現在好多了!我現在才明白……” “明白什麼?” “明白爸爸您為何要在今晚半夜也把我揪出來習武過招了!” “我正是要醫治你,解鈴還須系鈴人。

    你既然為武力所傷,最好的治法,便是用武力化解。

    不過,這武力是祥和的武力,止戈為武的武力。

    ” “謝謝爸爸。

    ” 原來這老人是顧影的父親! “你的棍法,淩厲有力,變化多端,力道沉猛,但有兩大缺點。

    ” 顧影眼睛發着亮。

    誰都知道他像一張吸墨紙一般的吸收看咀嚼着他父親的話。

     “第一,你太急功求勝。

    ”顧步說,“一個人愈年輕愈以為快就是一切。

    但等到經驗多了、年歲大了,才會明白急也沒用,快不是赢,有時候,大智若愚,大巧若拙,大喜若悲,大盈若虛。

     你要明白這道理,才能使出以弱勝強,以退為進,以柔制剛,以最少的力量擊敗最強大的敵人的武功。

    ” “是。

    ”顧影的語音裡充滿了敬意,但也流露了沮喪,“還有一點呢?” “另一點就是你太易分心。

    ”顧影拄着杖。

    既像一座揚小的雕像,也像一棵燒焦了但仍兀然生存着的神木,“你又想搞文學。

     又要寫詩,又去推廣文化運動,就連習武,一會兒練‘跆桑’、‘空手’,一陣子去練馬來功夫、印度拳,這段日子還自創‘剛擊道’,武功的底子尚未紮實,就來教人武藝了,吓,這未免……” “可是,在這裡,如果我們人人都不推廣自己的傳統文化,我們就得被其他的文化所淹沒了呀,那時候,可算是數典忘祖了。

    要是一個民族失去了自己的文化和傳統,那麼這民族也不可能存在……”顧影似有點受屈,”爸,這你是知道,就連教武,我也是本着這個目标去提倡的。

    我們這一代子弟,總不能個個都是病夫啊。

    一個民族要強,不但意志力要強,體魄也要強。

    不然……” “我知道。

    印尼的華人就是個好例子,他們在政治上沒有地位,教育課程上也沒有中文,說的是印尼話,逐漸就看不懂華文了。

    其實,他們已跟印尼人已沒有多大的分别。

    誰都知道,消滅一個種族的文化無異于消滅了那一個種族。

    相比之下,這兒已經是較溫和、而且能互相尊重的了。

    我們既不應身在福中不知福,當然,也要為所當為。

    ”顧步帶了點咽歎的說,”我說你分心,也不隻是指這些原則性的事,就如你一面來在事業上有建樹,一面又思慕那個張小姐,要不然,現在也不會惹人誤會招人非議了……就算是現在,你因為有客人來了,也不能集中心神,所以才會給我擊個正着。

    如果我是你的仇人,那一棍……哼!” “是。

    ”顧影垂下了頭。

     在暗望的溫文,聽到了這句話。

    吓了老大的一跳。

     三個人一齊聽到了顧步說的話,卻隻有溫文吃了一驚。

     牛麗生不驚。

     因為他聽不懂。

     他不是個很聰明的人。

     ――一個不很聰明的人最容易發生的想法是:他會以為别人比他笨。

     一個如果常以為别人笨,他自己就一定是個笨人。

     笨人看來有點可笑,但人笨其實是悲劇大于喜劇的。

     因為笨已是一種殘廢,而且還無藥可醫、樣樣吃虧。

     駱鈴也沒吃驚。

     因為她自負。

     牛麗生雖較沒感覺出顧步的話有危機,但至少還可以從那番話對練武的見解裡體悟出一些對他一生都有用的東西來。

     駱鈴則無所用心。

     所以她并沒好好的去聽。

     ――一個人要是沒好好的去聽别人的話,那麼,就等于沒好好的去看一部戲、讀一部書、寫一篇文章一樣,看到的都是浮光掠影,摸不着門道、觸不着要害的。

     駱鈴就是這樣。

     隻有溫文聽着了些“意思”。

     ――難道顧步發現他們?不可能。

     ――要是真的發現了,又為何不直接叫破呢?所以溫文隻吃了一小驚,之後他也沒去想這件事、這些話了。

     因為這時候,顧步已對他的兒子說:“你今天已夠累的了。

     頭部受了震蕩,今晚就早點睡,不要看書了吧。

    你凝在耳上的瘀血已被我引發、打散了,過兩天就會完全沒事的了。

    ” 他一邊說,一邊鎖上了神壇的折門,和他的兒子邊走邊說的離開了院子。

     然後,院子裡又隻剩下了微微的星光。

     顧氏父子走了。

     兩人各柱着棍子,走到院前,各自分手:一個往木反摟上的梯子蹬蹬蹬的走了上,一個則點着棍頭蔔蔔蔔的往紅磚屋那兒走去。

     院子裡已沒有人。

     院子外隻剩下了他們。

     溫文、駱鈴、牛麗生。

     “現在怎樣呀?”牛麗生低聲問。

     “不如我們走咯。

    ”溫文建議。

     “走?”駱鈴果然反對,“辛辛苦苦來到這兒就走?” 于是他們爬下了圍牆,進入了院子。

     “我們現在有兩條路,”駱鈴很喜歡現在她的“身份”,這讓她覺得自己是”領袖”,正帶着兩個“部屬”出來見識,“一是直接挖出顧影,給他點教訓;一是先去神壇着看,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 溫文忙道:“先去神壇拜拜神吧。

    ” 牛麗生沒有意見。

    但他也不認為半夜三更摸到人象房裡把人從被窩裡揪了來揍一頓是件正确的事。

     于是他們就往神壇潛去。

     就在這時候,駱鈴忽然覺得後頭有些暖意,就像有人貼近她背部呼吸一般。

    她猛然返身,卻是人影都沒半個。

     這偌大的莊院裡,仿佛連黑夜都熟睡了,黑得沉甸甸的,就隻有神壇裡還留有令人心寒的燈色。

     那是紅色的電燭火和七星燈的微火。

     神壇裡繁影綽綽,兩陰森森,一座座泥塑的土雕的神像好像是戲台上的角色一般,但那道上敬玻璃的折闆門是鎮上了的。

     牛麗生和駱鈴都開不了那道門。

     溫文卻能。

     他開鎖好像解開自己鞋帶一般方便。

     “倒沒想到,”這回連駱鈴也忍不住說,”原來你還有三兩度散手的哦。

    ” 溫文有點不好意思。

     因為在這幽暗的燈光下看駱鈴,反而使她的驕氣柔和了下來,在這樣的燈光像一個慕戀已久的情人那麼美,而且令人怦然心動。

     他隻有搔搔頭,好掩飾他的發窘。

     “沒什麼啦,也就這三兩度了,” 因為燈光又紅又暗,駱鈴自然沒看見他一搔頭就掉落一些頭皮屑,也沒發現他的臉紅。

     一個男子會對一個女孩子臉紅,它的意義跟女孩子對男孩子臉紅也差不了多少。

     ――懂得開鎖居然也是一種豔福。

     溫文現在開始明白:所謂專業就是多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而要活得好就得要有一兩件事做得無人可以替代的。

     為了這點,他覺得自己該再學好幾件事。

     可是這念頭還未牢固,他幾乎已給怨死。

     給駱鈴“怨死”。

     ――因為駱鈴已後悔為何要進入這地方。

     她日後還一直埋怨:溫文為何開啟那道門! 駱鈴走進去之後,便負着手,參觀神壇。

     牛麗生卻站直知子,畢恭畢敬的雙掌合十,拜了拜。

     駝鈴不屑地說:“埋,是林你都拜、如果連這種神都靈驗的,我就―
0.146822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