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心随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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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管尋到,如此反反複複,百試不爽。

     如此這般,兩人一逃一追到了黃河邊上。

    九如百般無奈,狠心抱了一塊巨石,撲通跳進河裡。

    這法子大出釋天風意外,但他正在興頭上,豈肯就此罷休,也随之跳人河中,潛了一陣,但覺黃河水渾濁不堪,無法視物,隻好重回岸上,大聲叫罵,想激九如上岸,誰知罵了三個時辰,仍不見九如的影子。

    釋天風隻當老和尚溺死河中,悻悻不已。

    哪知道,他在這裡死守河岸,九如卻抱了大石,屏息凝神,在河底走了一個時辰,從一下遊隐蔽處上岸,腳底抹油,直奔大都應約。

     釋天風練功失憶,心智混亂,但與九如幾番劇鬥,略占上風,數十年心願得償,追到黃河邊時,失憶症已好了七七八八,靜坐一日,憶起不少往事,至乎梁蕭之事也都想了起來。

    但因勝負未分,釋天風心病也難全好,一時恍兮忽兮,沿河行走,逢人便問九如消息。

    皇天不負有心人,竟被他從一個漁人哪裡探知九如行蹤,釋天風知道九如沒死,驚喜欲狂,追到大都城中,晝夜搜尋,終于發現九如蹤迹,趕來無色庵中。

    九如慌忙躲避,花生卻躲閃不及,被釋天風揪了出來。

    九如無法可施,隻好出手。

     二人越鬥越急,釋天風不耐,蓦地伸手展足,擰腰轉背,絲絲銳風自周身射出,活似一個滿身布滿尖刺的大刺猬,團團滾向九如。

    正是靈鳌島鎮島之學“仙猬功”,又名“無相神針”,能自周身百穴射出真氣傷敵。

    九如與他厮鬥已久,深知厲害,也将“大金剛神力”使到極處,一拳一腳,蘊藉十方之力。

    這兩大神功俱都出自佛門,均得無相之妙,端地棋逢對手,翻翻滾滾,直鬥到一座極高大的房屋頂上。

     地上衆禁軍觑得久了,有人還醒過來,叫道:“兩個人都是奸細,放箭射他們下來。

    ”衆軍聽得這話,紛紛取下弓箭,瞄準二人射擊。

    釋天風正鬥得高興,忽被打擾,心頭火起,怪叫一聲,棄了九如,縱入人群,指東打西,霎息間打倒數人。

    衆軍士見他來勢如鬼如魅,直驚得大喊大叫,舉刀掄搶,齊撲上來。

    九如心中竊喜,哈哈笑道:“老烏龜你慢慢耍子,和尚不奉陪啦。

    ”跳下房頂,拔足便走。

    釋天風情急之下,順手抓起一名禁軍,喝道:“老賊秃,接着!”将那人如流星趕月般擲向九如。

    九如心知若不接下,這名禁軍勢必頭開腦裂。

    他雖然舉止猖狂,但佛性暗藏,不忍瞧人送命,一反手将那兵士接下,輕輕放在一旁。

     釋天風大樂,笑道:“接得妙,再來再來。

    ”雙手左起右落,右起左落,抓着身畔禁軍不絕擲出,九如随放随接,手忙腳亂,禁不住破口罵道:“老烏龜,你要打架和尚奉陪,不要拿旁人出氣。

    ” 釋天風叫道:“好啊!”卻将手中兩名軍士随手擲出,九如方才接住,忽見人影一晃,釋天風迫到眼前,雙掌飄若風吹敗葉,落向他胸口。

    九如兩手抓人,胸前空門大開,設若用手中兩人格擋,或能擋住釋天風的掌力,但老和尚一生光明磊落,不肯行此下作法子,舍人救己,當下暗叫一聲:“罷了!”不閃不避,氣貫胸膛,硬生生接下釋天風雙掌。

    釋天風這兩掌挾渾身之力,直有摧雲斷石之威,以九如之能,也自抵擋不住,噔噔瞪退出丈餘,瞪圓雙目,嘿道:“老烏龜,你打得好!”口中鮮血如泉湧出,一時染紅領下白須。

     釋天風一擊而中,也感意外,奇道:“老秃驢不濟事了麼,不要逃,再接我一掌?”一縱丈餘,飛身撲來,九如暗自苦笑:“老和尚橫行一世,竟死在一個臭瘋子手上。

    ”放下手中二人,正要抵擋,忽見眼前黑影一晃,梁蕭搶到他身前,足下稍旋,右掌橫切釋天風手腕,左手并指若劍,刺他額心。

    釋天風小臂圈轉,變掌為爪,刁向梁蕭脈門,額頭不退反進,撞梁蕭手腕,雙腿則連環疊出,狂風驟雨般踢向梁蕭下盤。

     這三招同使,妙人毫巅,梁蕭慌亂避過,但左手二指收縮不及,隻覺釋天風“印堂處”射出一縷銳風,刺在指尖,又酸又麻。

    心頭一凜:“這便是‘仙猬功’了?” 釋天風這一招被梁蕭躲過,不怒反喜,眉開眼笑道:“好本事!”将九如抛在一旁,拳掌齊出,盡向梁蕭招呼。

    梁蕭使開“碧海驚濤掌”,倉促拆了兩招,但覺釋天風招式精絕,甚難抵禦,心優如此下去,沒個了局,眼角瞥處,忽見衆禁軍收拾隊形,逼将過來,九如靠在圍牆之上,氣色灰敗。

    梁蕭心中一緊,恰适釋天風一掌挂來,便勾手卸開,右掌虛拍,釋天風正要拆解,忽見一顆粉色小丸自梁蕭袖裡射出,釋天風不知來得是什麼物事,順手一蕩,不料那小丸被掌風一激,嗤得化作一團淡淡煙霧,釋天風轉念不及,吸人些微,頓覺一陣頭腦眼花,幾乎站立不住。

     梁蕭放出“神仙倒”,實屬無奈,他口含解藥,不畏藥性,眼見釋天風步子虛浮,縱身躍上,掌中夾指,點他“膻中”穴。

    指力方到,忽覺釋天風胸肌其滑如油,将他指力卸在一邊,梁蕭見他中了迷藥,尚有如此能耐,心中驚佩,正要變招,忽聽釋天風一聲怪叫,躬身脫出梁蕭掌下,乍起乍落,頃刻間越過一處房屋,消失不見。

     梁蕭不料他中了“神仙倒”,仍有脫身之能,不由驚服其能。

    忽聽腳步聲響,轉身一看,隻見數百禁軍把弓扯滿,箭镞亮晶晶一片。

    梁蕭轉身揮袖,将剩下的“神仙倒”一并射出,化作團團煙霧,隻聽箭雨呼嘯,激射而來,梁蕭揮掌掃開箭雨,退至九如身前,衆軍士向前進逼,想要生擒,不想一頭撞人“神仙倒”的藥霧之中,隻聽撲通之聲不絕,一霎間倒了五十來人,剩下禁軍不知究竟,争相後退,亂作一團。

     梁蕭趁亂扶了九如,退人無色庵中,叫道:“花生!曉霜!”九如輕咳一聲,指着遠處道:“你看那裡!”梁蕭掉頭一看,但見花生直挺挺撲在假山之下,花曉霜與趙呙俱都不見蹤影。

    梁蕭頓覺心往下沉,額頭上滲出汗來。

    九如在他肩上一拍,歎道:“勿要慌亂,小和尚還活着!”梁蕭定睛細看,果見花生背部起伏,尚有生機,當下将“鲸息功”透人花生背心,在他百脈中走了一匝,将被制穴道沖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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