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暗香浮動(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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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眼花缭亂,急道:“糟了,他出手太快,我看不大清,但他足陽明胃經受損,除缺盆與乳根二穴,你還可攻他頭維、太乙、氣沖,無論如何,他都要閃避的。

    ”梁蕭雖不願撿這個便宜,但右臂已斷,公羊羽又武功太高,無奈之下,盡揀五處穴道招呼。

     公羊羽又驚又怒,回掌護住五穴,梁蕭心道:“敢情他真受了傷?”原來公羊羽和蕭千絕連場惡鬥,各有傷損。

    其後公羊羽忽得了情消息,顧不得覓地養傷,晝夜不停,四處打探,好在傷勢不重,他内力雄渾,尚自壓服得住,隻想時日一長,浩然正氣反複滋潤,氣血通暢,自然不藥而愈。

    哪知尚未盡好,便遇上花曉霜這神醫之徒,曉霜熟讀(青杏卷》,醫術精進,見他容色舉止,猜出他足陽明胃經受創,再予推演,便将他受傷穴道一一說出。

     公羊羽分心二用,掌法稍緩,梁蕭得了喘息之機,雖隻一臂,竟也勉強抵敵得住。

    花曉霜見狀,歎道:“這位先生,你幹什麼要與蕭哥哥為難呢?不如大家罷手,我給你治傷……”話未說完,眼前一花,公羊羽站在她身前三尺處,兩眼圓瞪,怒道:“誰要你治傷?哼,懂點兒狗屎醫術,就了不起麼?”他這一下去得突兀,梁蕭應對不及,眼見他與曉霜相距咫尺,倘若含怒而發,自己武功再高十倍,也難救援,當下急聲叫道:“公羊羽,你若動她半根毫毛,定要後悔一輩子!” 公羊羽瞥他一眼,冷笑道:“你又耍什麼花招?”梁蕭道:“你可記得我在華山說過,你有一個孫女!”公羊羽一皺眉,瞧了梁蕭一眼,又側目望着曉霜,越看越覺不對,忍不住問道:“你爹姓甚名誰?”花曉霜聽他突然發問,不明其意,脫口便答:“他姓花,諱名上清下淵!” 公羊羽濃眉一揚,打量她半晌,忽一點頭,斜指梁蕭道:“女娃娃,你好端端的人家,為何要與這畜生為伍?”花曉霜皺眉道:“你不要亂罵人,蕭哥哥待我很好,師父死了,他始終伴着我!”公羊羽眉頭大皺,兩眼望天,半晌方道:“此話當真?”花曉霜道:“我又不認得你,騙你做什麼?” 公羊羽神色凝重,眉頭緊蹙,似在思考一件大事。

    花曉霜瞧他久不說話,忍不住道:“先生,傷你的人似乎用的是極陰柔的内勁。

    ”公羊羽冷笑道:“好啊,那你說是什麼内功?”花曉霜想了想,忽地臉一紅,低聲道:“書上說過,我都忘啦,你等等,我……我去翻書!”公羊羽嘿道:“翻書的大夫?嘿嘿,了不起,了不起!”曉霜被他刺得滿面通紅,匆匆走進房裡。

     公羊羽目送她背影消失,神色忽而凄惶,忽而歡喜,忽而咬牙切齒,忽而垂頭喪氣,三十年來,他與家人音訊斷絕,此時此地,忽見親人,心中波瀾滔天,端的無法遏制。

    過了好一會兒,才轉過身來,瞪視梁蕭道:“你在這裡做什麼?”梁蕭沉默不語。

    公羊羽又哼了一聲,道:“元軍打到什麼地方?”梁蕭如實道:“我離開時,臨安已降城了。

    ” 公羊羽呆了呆,蓦地哈哈笑道:“好,降城,好大宋,哈哈,好個降城……”狂笑一陣,笑聲漸漸變得凄厲,忽地凄聲念道:“孫策以天下為三分,衆才一旅;項籍用江東之子弟,人唯八千。

    遂乃分裂山河,宰割天下。

    豈有百萬義師,一朝卷甲;芟夷斬伐,如草木焉?江淮無涯岸之阻,亭壁無藩籬之固。

    頭會箕斂者,合從締交;鋤梗棘矜者,因利乘便。

    将非江表王氣,終于三百年乎?”他越念越悲,漸至悲不可抑,仰天伏地,号啕大哭,吟到後來,竟是哭倒在地,不能成聲,十指深入泥土,渾身發抖。

    梁蕭雖也屢次見過他發狂的情形,但此次之悲卻又似乎不同往日為情所苦,不僅有傷痛故國之心,更有悲憫蒼生之意。

     此時,花曉霜也步出門外,見狀莫名驚詫,再聽他哭得悲苦,不自禁秀目湧淚,頓生凄惶之感,接着公羊羽的話,喃喃念道:“是知并吞六合,不免轵道之災;混一車書,無救平陽之禍。

    嗚呼!山嶽崩頹,既 履危亡之運;春秋疊代,必有去故之悲。

    天意人事,可以凄槍傷心者矣!況複舟揖路窮,星漢非乘搓可上;風飙道阻,蓬萊無可到之期……”公羊羽聽見,更生悲戚,哭得天昏地慘,以頭搶地,皮破血流,泅透泥土。

     梁蕭向來不通文賦之道,不由問道:“你們念的是什麼?”花曉霜幽幽歎道:“這是南朝庾信的《哀江南賦》,說得是:孫策項籍,用數千人馬,就定三分,取天下;而南朝百萬之兵,看到敵人,卻隻知卷着衣甲逃命,好像無知草木一樣,任人宰割;所以空有江淮之險,城堡之固,也擋不住敵人,江南三百年帝王之氣,就此煙消雲散了。

    唉,匡合天下的始皇帝,他的孫子也有敗降的一天;一統三國的太武帝,子孫也會被殺于平陽。

    改朝換代,勝者走向危亡之途,敗者更免不了亡國滅種的悲哀,天意人事,隻會讓我哀苦。

    舟揖劃到無水處,卻沒有通向銀河的路徑,風吹浪打,總不讓我去往蓬萊仙山!”她說到這裡,歎道:“這《哀江南賦》苦悶難言,讓人無法可想,隻不知這位先生為何要念呢?” 她掉頭望去,卻見梁蕭癡癡呆呆,望着天上,隻喃喃道:“舟揖路窮,星漢非乘搓可上;風飙道阻,蓬萊無可到之期……”蓦地淚水滂沱,沾濕衣裳。

     公羊羽痛哭一陣,心中悲憤稍減,忽地躍起,揪住梁蕭衣襟,手掌倏擡,便要拍落。

    他舉手投足,如風似電,曉霜呼叫不及,卻見公羊羽掌勢一凝,忽地停住,眼神時而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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