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暗香浮動(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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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命,不敢不從,縱身而上,尚未出手,忽見梁蕭左掌外吐,右掌内縮,卻不推出,哈裡斯心頭怪訝:“這是什麼姿勢?”一念未絕,忽地眼前綠芒閃動,繼而前胸刺痛,禁不住“哎喲”一聲,栽倒在地,耳邊傳來賀陀羅一聲斷喝:“碧微箭!” 梁蕭攜帶松針,本為克制賀陀羅的鳥笛,此時發出,實屬無奈,由此牽動内傷,一口血湧到喉間,忽覺背後風起,敢情是火真人趁哈裡斯出手,倏向曉霜撲到。

    此時梁蕭變勢轉身已然不及,索性勢子不變,内力卻用上“轉陰易陽”之術,原本“碧微箭”以陽勁為弓背,陰勁為弓弦,向前直射,但梁蕭将陰勁變為陽勁,陽勁變為陰勁,弓弦弓背淩空互易,松針倏地向後射出,隻見一蓬綠光從他腋下掠過,撲向火真人。

    火真人正攥住花曉霜手腕,心中得意無比,方要開口,忽覺身側風聲飒然,一時間,也不知有多少根松針一齊鑽人了身子,火真人半身痛癢酸軟,諸味雜陳,兩眼上翻,咕咚一聲,萎靡在地。

     梁蕭足下未動分毫,連傷二人,不覺豪興大發,風眼生威,大喝一聲:“還有誰來?”聲若沉雷滾滾,顯出暗嗚叱咤、揮斥千軍的氣勢。

    衆人隻覺心頭發虛,無形中矮了一頭,目光紛紛投向賀陀羅。

     賀陀羅臉上不露聲色,心中卻極為駭異:“他與我硬撼一招,本該重傷才對,怎的還有如此氣勢?并且他頭也不回,還能發箭傷了火真人,顯然大有餘力,奇怪,奇怪;”他生平最精算計,從來惟利是圖,遇害則避。

    拔一毛而利天下,也是決計不為;生平雖少逢敵手,但均是淩弱而不欺強,發覺不對,立時逃之夭夭,故而當年屢屢遇上蕭千絕與九如那等高手,也能及時抽身,逃得性命。

    他此來崂山,隻因常甯吹噓《青杏卷》中有駐顔長生的妙方。

    賀陀羅生平有二怕,第一怕死,第二怕老,聽此妙方,如何不喜,當即糾集衆人,前來搶奪。

    此時見梁蕭氣若虹霓,不由得心旌動搖,生出怯意。

    梁蕭看穿他心思,目中精光暴漲,忽地射向明歸,明歸見狀不禁連退兩步。

    梁蕭哈哈大笑,明歸則老臉一熱,羞慚無地。

     賀陀羅見梁蕭自信滿滿,心頭一面鼓更是擂個不停:“我經脈已然受損,暫且走避,才是上策,待我養好内傷,再做計較……”他怯意一生,但覺相較之下,一部《青杏卷》遠不及這條性命要緊。

    當下目光一閃,忽地抓住哈裡斯臂膊,又防梁蕭施襲,疾退兩步,長笑道:“今日就此揭過,平章大人,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後會有期!”衆人聽他說出這等話來,無不失色,明歸方要出聲招呼,但賀陀羅去意已決,邁開大步,穿林而去。

     殊不知,梁蕭的武功比之賀陀羅頗有不如,能夠傷他,全憑出奇制勝,此法可再一再二,決難再三再四,賀陀羅隻消略加揣摩,便可破解,況且梁蕭傷勢較他隻重不輕,賀陀羅帶傷出手,也能輕易将他拿下。

    不料梁蕭深谙兵不厭詐之道,弱而示之強,傷勢雖重,卻仗着一腔剛勇桀骜,虛虛實實,故布疑陣,竟将賀陀羅一舉驚走。

     賀陀羅一走,群龍無首,衆心大亂。

    梁蕭趁機目光微斜,看向阿灘,足下卻向右轉動,大有聲東擊西,撲擊明歸之勢。

    明歸奸猾有餘,但論及沉毅勇略,卻有不及,雖疑對手使詐,但因負傷不輕,賀陀羅又去,也不禁大亂陣腳。

    梁蕭勢子甫動,他已掉轉身形,拔腿便跑;眼角餘光到處,隻見阿灘随在左側,發足狂奔。

     一時間,隻看豕突狼奔,堂堂一群高手,盡作鳥獸散去,站立的隻剩常甯一人,左顧右盼,神色驚惶,瞪着梁蕭道:“你别過來……你……你别……過來。

    ”一手比在吳常青脖子上,聲音微微發抖。

     梁蕭冷笑道:“你真敢殺他?”常甯怒道:“如何不敢!”梁蕭道:“他手斷眼瞎,生不如死,你動手殺他,正合他意。

    但此後麼?嘿,老子自有一百零八道酷刑,叫你一道一道嘗過!”他日如冷電,看得常甯毛骨悚然,渾身都不自在。

     吳常青雖不能視物,聽得對話,也知梁蕭占了上風,當即吼道:“臭小子……不要管我,殺了這個狗雜種……”常甯聽得這話,臉色數變,一咬牙,嘿笑道:“既然如此,平章大人,咱們就做個買賣,一命換一命,我将他放了,你也放我。

    ”吳常青厲叫道:“臭小子,不要管我,殺了這狗……”常甯隻怕梁蕭被他說動,急急掐住他脖子,吳常青氣不能出,嘴裡嗚嗚作響。

     梁蕭仰首望天,沉默片刻,忽道:“好,一命換一命,你放過吳常青,我今日暫且饒過你,過得今日麼,哼,你自求多福”常甯道:“口說無憑……”梁蕭道:“廢話少說,換是不換?”常甯被他眼神一逼,頓時一怯,幹笑道:“好,好,平章大人威震天下,自然一言九鼎,常某今日就信你一回!”當下放開吳常青,轉身便走,吳常青軟倒在地,花曉霜急忙搶上,将他扶住,但見他慘狀,淚水又忍不住落了下來。

     常甯見梁蕭依諾不來追殺,心下稍安,但生恐有變,步子一疾,轉眼間沒人杏林。

    梁蕭目視他背影消失,身子忽地一晃,一道鮮血奪口而出,刹那間,已是面如金紙。

     花曉霜見梁蕭口噴鮮血,不禁駭然,顫聲道:“你受傷了?”梁蕭喉間血氣湧動,不敢說話,隻點了點頭,見花曉霜要來,忙一擺手,指着吳常青。

    花曉霜明白他讓自己先行照拂吳常青,此時她已主意全無,隻得扶起吳常青,轉人房内。

    隻見兩名仆婦倒在地上,早已斃命,頓覺心如刀割,忍淚含悲,給吳常青包好傷口。

    吳常青沉着臉,始終一言不發,待得曉霜忙過,才道:“我床下有個玉匣子,裡面有瓶‘活參露’,你拿出去,給臭小子服下!” 花曉霜知這“活參露”乃是千年人參混合其他藥材煉出的珍物,為療傷聖品;當下依言進了卧房,從床下取出“活參露”,正要出房,突聽外堂砰的一聲大響,間有骨骼碎裂之聲。

    曉霜大驚,搶出屋外,卻見一面白壁上濺滿鮮血,吳常青頭骨碎裂,當場氣絕了。

    曉霜呆了一呆,痼疾突然發作,一陣頭暈目眩,身子軟倒在地。

    梁蕭聽到動靜,踉跄人内,見狀忙将她扶起,目視屋内慘景,甚覺凄然,心知吳常青性子剛烈,今日所受屈辱大到無法忍受,與其殘廢偷生,還不如一了百了。

    花曉霜緩過氣來,抱住吳常青屍首痛哭。

    梁蕭歎了口氣,收拾心情,溫言寬慰。

    曉霜哀哀切切哭了好一陣,才平靜下來。

    梁蕭傷勢稍緩,便着手收拾廳中狼藉。

    他抱開吳常青屍體,忽見牆上兩塊染血青磚松動殘破,露出黑黝黝的鐵皮;心下奇怪,扳開殘磚,從中抽出一隻方形鐵匣。

    打開一看,卻見中有十本厚厚書卷,每卷皆有“青杏卷”三字,書名之下,依次标着甲乙丙丁等天幹之數。

     梁蕭翻看一遍,将鐵匣遞給曉霜,道:“常甯就是為這個害死你師父!”曉霜随手翻了一頁,便即合上,遲疑道:“這是曆代祖師留下的醫學筆記,寫了古今醫案藥方,師父說過,這是我們這一脈代代相傳的寶典,傳男不傳女。

    還說,他原不願收女弟子,收我為徒隻是為了賭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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