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銀箭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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匆匆月餘已過。

     向展天傷勢漸漸複原,在焦三絕細心調養之下已好了七分。

    然而最讓他高興的莫過于菩提八掌絕學,他竟然能有所領悟,一竅通百竅通。

    第一式“菩提獻佛花”已悟得七八分,隻差空間不夠,不得大力施展。

     此時他才想到何時才可出獄,不禁問向守衛,守衛回答不清楚,待二弟向展文前來,他更緊張追問,結果父親根本沒放他意思,似想關他一輩子,突聞消息,他哪還有心情練功。

     “爹啊爹,您為何如此絕情?想把孩兒殺了?一劍不死,又想困死孩兒!您良心安在?” 向展天暗自流淚,每當背脊隐隐作痛,他就無法自拔地憎恨,虎毒不食子,父親卻想把自己給殺了,他好恨。

     “為什麼爹您要對我如此?我又哪裡做錯了?我有聰明頭腦,我有高深武功,我能讓霸英堂發揚光大,為何爹您總是說我做錯事?” 想及自己本可以接掌霸英堂,沒想到卻要老死獄中,一切美好計劃,一切萬丈雄心就要從此斷送,那活着還有什麼意思?難道就此自殺算了? 他不甘心如此年輕就死了,他不甘心壯志未酬身先死,更不甘心在獲得少林第一絕學之下死去。

     他決定要把自己弄出來。

     他還要掌握霸英堂大權。

     “爹,你别怪孩兒,是您逼我的……” 向展天熬了一天一夜,終于下定決心,他要走出這牢房,有了決定,心情反而輕松了。

     卻不知他的決定如何? 好不容易挨到深夜,他才有了舉動,躺在床鋪上輕輕呻吟,翻複不已,随後已轉為沉吟,臉色更逼得蒼白,還滲了汗珠。

     守衛本在打盹,忽聞呻吟已驚醒,突見少堂主十分難受模樣,急道:“少堂主你怎麼了?是不足傷勢複發了?” 向展天呻吟不斷:“大概是吧……” “屬下立即去請副堂主。

    ”說着守衛即想奔出。

     向展天急忙叫住他:“不必了……三更半夜,豈好打擾他老人家?” “可是少堂主的傷……” “不礙事……你幫我上點藥……” 那守衛猶豫一下,打開牢房是否恰當,但想及他是堂堂少堂主,将來掌門人,雖被關在此,也隻是一種處罰,他自不知堂主要關他一輩子,總有放他出來時候,替他敷點藥有何不可?何況外邊守衛仍多的是,該不會出問題才對。

     當下立即含笑:“少堂主你等等,屬下這就替你敷藥。

    ”說着很快将牢房打開。

     向展天一聲“多謝”,直等守衛走近自己不及三尺,這才突然伸手截向他昏穴。

     守衛大驚:“少堂主…”話未說完,連躲都躲不了,已栽軟下來。

     向展天馬上扶着他,置于床上,再将他衣衫脫下,換穿自己衣裳,自己也穿上守衛衣服,解下他腰間鑰匙,然後替他蓋上棉被,後腦朝外以免被認出,他這才溜出牢門,将鎖扣上。

     他突然想到要遠走高飛,然而那将會引起霸英堂弟子追捕,煩不勝煩,尤其他又想到更好的方法,自不必遠走高飛了。

     心意已定,慢慢潛向石梯,往上行去,他素知守衛位置,大方走出去。

     兩名衛兵發現有異,轉身回頭。

     一名問道:“阿明,時間未到,你怎可出來?” “我肚子痛……” 向展天抱着肚子,正好可以掩去面目,待要逼近守衛,雙手各一個,将兩人點倒,猝然掠身出門,右手打出兩顆預先捏好的臘丸,直取右邊兩名守衛腰際齊門穴,身軀則快捷左掠。

     守衛方自發現有異,已來不及喊叫,紛紛穴道被截,昏軟下來。

     向展天又快速将他們扶正,不過右邊那兩名仍栽下,兵器落地,卡锒有聲。

     向展天暗自叫糟,馬上趕過去将來人扶正,并撿起長劍。

     暗處傳來喝聲:“什麼事?” 向展天馬上壓低窘笑;“沒事,打了盹……” 暗處也傳來惹笑:“老楊小心點……喝了兒杯就如此,小心掉頭……”不再回話。

     向展天這才安心,瞧瞧守衛,六人一排,若非自己知道人數,豈有不被發現的道理? 甚得意自己算得準确,而能輕易過關。

     他四處瞧瞧,但覺無動靜,這才大步走向父親住處。

     他是少堂主,自然對守衛暗号清楚,逢有消息,隻要照暗号答覆,自也無事,沒多久走出牢房區,回到庭園,遠遠瞧着自己那棟撼天樓,不禁感觸良多。

     當下暗下決定,終有一日要讓撼天樓撼倒天下,想到撼倒天下,豪氣一爽,更加決定做這件事,遂往右邊花徑行去,轉過幾處花園,來到三層如宮殿樓宇,可見及第一樓門頂懸有“霸英樓”三字,字字鬥大,氣勢不凡,四名守衛來回巡邏。

     向展天心知那四名守衛武功不比尋常,硬闖不易,還好當初設計霸英堂時,皆設有秘道。

    他從小随父親走過不下千百遍,自能熟悉如常,他很快找到一座假山,按下假石,秘道已現,他很快閃入,秘道立即恢複。

     秘道黑暗,卻難不倒他,摸索一陣,他确定已抵父親寝室,這才慢慢推開秘門,乃是一書牆背面,他探頭窺視,發現父親正熟睡,當下滿意地走出,小心翼翼接近,直到瞧清父親面容,他也一陣心酸。

     昔年雄霸天下的父親,此時卻消瘦得緊,臉容松垮,皺紋更深,顯得病恹恹。

     他暗道:“爹你這是何苦呢?” 感傷中,他卻從未想及父親之所以會變得如此,全是他一人所造成。

     “孩兒已足夠替你分憂,你何不讓孩兒放手一搏?” 向展天感觸良多,動作可沒停,他怕父親醒來,已先撒一道迷香粉。

     但覺無慮,才欺身靠近向封侯,伸手撫向父親臉頰,長歎:“爹,從幾何時您再也沒摸過我的頭,我的臉了,現在換孩兒摸您……孩兒仍是愛您的……也許這樣你才會快樂些,也許這樣,你我才會相處得更愉快……” 喃喃念了許多感人話,他才拿出一顆紅色米粒大小丹丸,喂服他爹口中,然後催化丹丸,這才退後三步,下跪地面,連磕三個響頭。

     “爹,希望您諒解,孩兒并非如您所說一無用處,将來有一日你會覺得孩兒做的并非錯事,冒犯之處,來日再謝罪。

    ” 又磕三個響頭,向展天才依依不舍地退出秘道,帶上書牆去了。

     不久他又潛回牢房,換下衣服,也把守衛移向外頭。

     等到守衛醒來,向展天則說守衛臨時睡着了。

     守衛雖不信,但礙于他是少堂主,不敢追問,私下又問及外頭守衛,他們可不敢承認着了道兒。

    但他們心裡有數,少堂主可能出過牢門,但他現在仍安然在牢中,他們自可交差,誰又願意多事?皆閉口不提。

     第二天中午已傳來掌門昏迷消息,向展天暗自高興沒有失手,第三天他又得知父親醒來,精神有點恍忽,似乎已失去記憶。

     向展天聞知,更是大樂:“看來不久我即可出去,并掌大權了。

    ” 過不了幾天,焦三絕來探傷,向展天要求放他出去,焦三絕礙于職守,隻答應讓他晚上出去。

    又過了半月,幹脆将他給放出來,他終于獲得自由。

     他先禮貌上拜謝父親,然後又回到困龍池,說是忏悔,卻暗自練功。

     一日午夜,冷月清挂,銀光淡射。

     向展天光着上身苦練菩提八掌。

     第一招“菩提獻佛花”他舞得出神入化,隻見層層掌影宛若萬盞蓮花齊開,充斥天地四方,那花瓣似光箭般伸縮,伸則暴射數丈遠,仿佛亂箭齊發,光影過處,泥地凹凹洞洞百孔千瘡;縮則瓣尖倒卷,宛若虎豹利牙,妖魔利爪,足将天地宇宙萬物吞噬殆盡。

     一掌掃向十丈開外松枝,勁風掃過,松針紛紛下墜。

    向展天大喝,掠身丈二,大掌一吸,松針魚貫倒射空中,他使勁一帶,氣施回沖,千萬支松針猛撞松幹,咻然一響,針針刺沒,隻留寸許外頭閃閃青青。

     向展天哈哈大笑:“第二招菩提迎殘柳!” 身如柔柳擺蕩,掌勁待吐之際—— 忽有冷笑傳來:“好一個菩提八掌!”應聲而落,正是數月未見的青衣蒙面女子。

     向展天乍見那女子?冷笑道:“你來得正好!嘗嘗本少爺功夫!” 喝聲方起,人如柳絮亂擺,掀向那女子。

     那女子也不怠慢,冷笑:“别以為學會了幾招就想升天,姑奶奶照樣制得了你!” 不由分說,她也出招迎敵,隻見她身如鬼魅,東飄西掠,幻起十數人影,虛實莫分,裹着向展天轉去,一有機會即見探手搏招。

     向展天不在乎對方移形換位之精巧,兀自将菩提掌法舞至極限,那柳态般擺蕩愈來愈快,愈來愈急,及至後來,宛若蟠龍升天,拖帶氣流成形,宣騰翻絞,彙聚狂流,逼得那女子如置狂風暴雨之中,不得不引功力拚。

     她冷喝:“好功夫!”猝然晃動身形,随波逐流穿梭于氣流縫隙之中。

     兩人膠着相纏,打得難分難解。

     忽而向展天掌勁齊吐,全掃向那女子左脅面,那女子身在空中,竟能再拔身高跳七尺,避開掌勁,一個“倒打金鐘”,反掃回來。

     向展天趕忙縮頭,掌刀劃過,忽地飛起,他不甘示弱,右手反抄,劈下那女子衣角,正覺要回面子之際。

     那女子突暴探利爪,竟是黑森森指甲,又若幻影,閃着黑光而來,每閃一次,那指掌就大了一倍,及至五六閃,好像一張大網,硬将向展天罩在網中。

     向展天大駭,那手掌會這麼大,隻有一個可能,必是逼向門面不及七寸。

    想躲已是不及,硬是吐出口水當暗器,想打穿那魔掌,身形則用力往下沉,以避開掌指。

     豈知那女子冷笑不已:“由不得你!”手掌不知怎麼一翻,那口水就已到了掌背,順勢直射,她卻将手指往下扣,未扣及門面卻扣住向展天左肩。

     向展天唉呀一叫,整個人已軟下來。

     那女子飄身落地,右手仍按住他肩頭,冷笑道:“你敢再作怪,休怪我折了你肩膀。

    ” 向展天怒斥:“本少爺已落入你手中,要剮要殺随便你。

    ” 那女子冷笑:“殺了你手髒,我要拿回我的東西。

    ” “這裡沒有你的東西!” “誰說沒有?就是你所練的菩提八掌秘芨,它原是藏在木盒裡邊。

    ” “我沒練什麼菩提八掌!” “你還敢耍賴?剛才你耍的又是什麼?沒讓你嘗嘗分筋錯骨,你豈會說實話?” 那女子猛一用勁,向展天頓然覺得一股勁道從頭貫下,化為尖刺,刺向四肢百骸,五髒六腑,疼得他直冒冷汗,及至後來似要把整個人給撕開。

     終于他忍受不了,罵道:“你這卑鄙女人,用這下流手段!” 那女子冷笑:“不用這手段,豈能讓你就範?還不快拿出來!” “你不放手,我怎麼拿!” 那女子連封他數處穴道,始放人,冷道:“再耍花樣,要你好看!” 向展天怒瞪她一眼,悻悻折回洞中。

     那女子寸步不離跟上。

     向展天入洞,在一大堆書籍中找出菩提八掌秘本丢給那女子,冷斥道:“你最好練得走火入魔!” 那女子懶得理他,接過秘芨,翻閱一遍,覺得是先前那本沒錯,遂冷笑:“向展天你所作所為,姑娘不管,可是犯着了我們,你隻有吃不完兜着走的份。

    下次再犯到我手中,你自己認命吧!” 說完,甩頭即走,一閃身,沒入黑夜中。

     向展天揉着肩頭,怒目直瞪,直到覺得對方走遠,才冷笑道:“恐怕下次你就要爬着來見我了!” 得意奸笑,又從書堆中找出一張紙,那圖文竟和菩提八掌的一模一樣。

     原來他知道那女子必定會回來索取秘笈,是以事先把秘芨描繪下來,分成一張張存放,如此自能保存完整招式,也不怕秘芨被要走時練不了這秘功。

     深自為自己傑作感到得意,他不停笑着。

     “别以為我那菩提八掌打不倒你!雖是不大純熟,卻也讓着你一點,否則你怎會信?” 看樣子向展天之所以會敗在那女子手中,雖盡了力,卻未拚命,否則也不會輸得如此慘,原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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