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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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的,郭英,你是否能考慮一下,接替我伊加拉王公的位子。

    ”說話的是伊加拉汗,他跟在兩個人後面已經有一段時間了,也聽到了兩個人的全部談話。

     也許兩個人談話太專神了,一時沒有注意,聽見伊加拉汗的插嘴,兩個人都吓一跳。

    郭英尤感窘迫,讷讷地道:“大汗!你什麼時候……”伊加拉汗笑道:“當你們開始談話時,我就在了,你的那套理論,我十分贊服,置之死地而後生,一切的活路都是要在死路中求出來的。

    不過這一次略有不同,你并沒有到死路,因為這一切都不關你的事,你大可不管的,而你卻偏偏為了我去冒這個險,我固然感激,但也有點想不透,你到底是為什麼?為什麼要跑這一趟!”郭英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伊加拉汗又道:“我相信不是為了伊絲妲,她還沒這麼大的魅力,可以使一個男人為她抛卻生命。

    你也不是為了功名富貴,更沒有個人的權利欲望,因此,我一直就想不透這個問題!”郭英思索了半天才笑笑道:“大汗!你真把我問住了,在途中,我有空思索時,也是在想這個問題,不但我自己想,也問過石老大。

    問他為什麼要冒這趟險,石老大的答覆也解決了我的問題,他說一半是為了對我的友情,另一半是為了他喜歡冒險,我想這也是我的答案了!”伊加拉汗笑了一下道:“很好!這恐怕也是唯一的答案了,不過對于一個身負重任捕快來說,這可不是一個好習慣,你做事時應該講求穩紮穩打,不能冒險的!”郭英又是一驚道:“大汗知道我的身份了!”伊加拉汗道:“最近才确定,那是因為有一個人從刑部的大牢中刑滿出獄,投奔我這兒來,他告訴我說刑部大牢中有一個叫郭英的浪子,我才能确定你是聞名大下的總捕郭老大人的公子郭英……”郭英低下了頭。

     伊加拉汗又笑笑道:“郭英!你這次真正的目的不是為了抓我而來的吧!”“不是!我是為了專事調查大秦使節巴裡斯王子失蹤案來的。

    大汗在中原雖做了不少的案子,但沒有交在我手中,我可以不管的。

    ”伊加拉汗歎了口氣道:“郭英!我劫取那些财富是不得已,而且也不是為我自己,實在是我們那個部族太窮了,分配到的牧地不夠維持生活,逼得我要另外想辦法,幸好青青給我出了這個主意,使我多了一條财源。

    不過我可以向你保證,我在中原沒有妄劫一人,下手之前,都調查得很清楚,全是奸商惡紳、貪官污吏,而且我動用的人都是絕頂高手,沒有妄殺過一人。

    隻有在黑吃黑,對付一些黑道上的巨枭時,才會取他們的性命,我不敢說是行俠仗義,但我的确做到了儆頑除奸的工作!”“好在那些失主也沒有指名告誰,家父收到一些投狀,但因為失主早該受些教訓,也沒認真地辦,否則早就會找到大汗這兒來了,隻有這一次……”伊加拉汗笑道:“這一次我知道你們會懷疑到我,羅刹人和疏勒汗阿不都拉的這一手真絕,他們幹下了那一票差不多就栽死在我頭上,逼得我要聽他們擺布。

    ”郭英笑道:“那倒不至于,事情交到家父手中時,家父已經認定不太可能是大汗。

    ”伊加拉汗道:“郭老大人對我如此信任。

    ”“這倒不是信任,而是精确的研判,家父研究過一些中原可能是大汗下手的案子,發現大汗下手極有分寸,而且有相當的原則,不是一個莽撞的人,而這次使節團所搞的貢品雖還值點錢,并不會比大汗在中原所獲為豐,卻會惹下極大的麻煩,相信大汗不會做這種事的。

    ”石鹫道:“那你怎麼會約我到伊加拉部來探線索的。

    ”郭英笑道:“事情雖不是大汗所為,但大汗一定非常緊張,比誰都著急要找出真兇,以大漠之王在西域的力量和了解,找線索也比較容易,所以我才選擇伊加拉部,事實證明也沒有錯,大汗果然把真兇找出來了。

    ”石鹫道:“大汗!你是故意把我們引到疏勒部來。

    ”伊加拉汗點點頭道:“是的,當沙度大和阿不都拉找我密談合作計劃時,我就判定是他們幹的好事了,但我必須要他們在郭英的面前自己供認,所以我才密訪每一位王公,推薦郭英為我伊加拉部的代表,直接參與會議!”他又作了一個微笑:“但郭英的表現卻是我萬萬想不到的,他居然當場殺死了沙度夫!”郭英一笑道:“假如大汗知道了,一定不會讓我開會的,因為殺了沙度夫,可能為大漠帶來一場空前的浩劫!”“是的!沙度夫是俄皇的表哥,極具勢力,羅刹如果因而興兵,我們大漠就慘了!”“我的看法卻不同,此人不死,他野心勃勃,或會蠻幹一通,他一死,什麼問題都解決了,尤其是我确知他劫擄了巴裡斯王子後,更認為他必須一死,才能消弭禍患,沒有了作主的人,他的部屬就不敢輕易興兵了,何況他們還要忙著應付大清和大秦的問罪!”“是的!我再住深處一想,認為郭英做得很對,沙度夫是不能讓他活下去的,這個家夥野心大又不安分,隻有他死了才能天下太平!不過,對你們敢深入羅刹救回人質的這個計劃,若要問我的計思,我絕不會批準的,那簡直是送死,倒是青青一力支持,她說我的年紀大了,已經沒有了年青人的沖勁了,她拖著我帶人為你們打接應,想不到居然能成功。

    ”伊加拉汗神情興奮起來,激動地繼續道:“尤其是我們以一百之衆,迎戰羅刹的鐵騎五千餘人,前後經過三四次戰鬥,終于将他們全部消滅,聽來真是令人無法相信的事。

    ”郭英輕歎道:“大汗,說實在話,我也不相信真能把他全部消滅。

    ”“可是你在指揮行動時,卻充滿信心。

    ”“是的!我是充滿了信心,因為我知道凡是有一點機會能阻撓一下追兵,就是非做不可的事,阻得他們一步,我們就接近安全一步,一步步地走下去,我們才可以真正地到達安全,所以每一次行動,我都全心全力去思考它的可行性,一旦決定了之後,便拿定主張,不受任何外力影響而轉變!”“對!對!對極了,這正是做一個領導者必須具有的魄力與态度,郭英,你若帶兵,必然是一個好将軍,治理邦國,也必然會是個好君主!”“隻可惜我是個捕快,而且還不是一個好捕快,這也是大汗不久所說的!”“不錯!我是說過,你當不好捕快,卻可當好君主,為什麼不舍劣而求善呢?”“有些事情,我們明知做不好,而且也不喜歡做,卻因為已經做了,隻有繼續做下去,同時還非做不可,像伊絲妲要接這個汗位就是一個例子,我做捕快也是一樣,這已經成了我郭家的責任了。

    ”伊加拉汗隻有發出一聲苦笑:“郭英,你這個理由把我困住了,看來我是無法說服你了,好了,這兒回到邊境已不遠,而且也不可能有多少變化,我帶人先走一步,帶了人來接你們,同時也知會伊黎将軍一聲!”郭英道:“我們直接把人送到京師去,不必麻煩到将軍衙門了,他們一插手,反而更麻煩。

    ”伊加拉汗道:“這次卻必須要通知人家了,因為我們在羅刹境内動了那麼多人,恐怕羅刹人會挾怨報複,必須要他加意防備。

    ” 這倒是正理,郭英也不能反對了。

     伊加拉汗帶了人先走了,青青王妃卻留下幫助他們,一直把使節團護送到疏勒部附近,就趕上了來接的人了,這是回部各家王公,他們都是來迎接郭公子的。

     伊黎将軍英布是個旗人,他也帶了幾十名親随,親自來迎遏巴裡斯王子,使節團這時才算真正安全了。

     英布在接到伊加拉汗的消息後,立刻飛速用加急以報奏請朝廷,說明了一切經過,而且還提了幾項要求;一是報請獎賞救俘的有功人員,二是請派兵員前來護送使節團,以免再生意外。

     他本人倒是不敢輕離,因為邊境斥候活動頻繁,那大概是羅刹聽刺消息的,羅刹也知道這件事發生後的嚴重性,唯恐大清朝廷有所舉動,而顯得十分緊張。

     郭英的身分在大漠上立刻成了最受尊敬的人,大漠上本就尊崇勇士,而郭英在羅刹的表現,已經不是勇敢兩個字所能形容的了。

     他也成了最搶手的人物,每一個王公都送了份厚禮來表示謝意,因為郭公子為他們解脫了一次危機,那些厚禮中包括了他們最美麗的未嫁女兒。

     他們都知道他與伊絲妲已有婚約,把女兒送了來,不是要嫁給他,而是聲明給他做姬妾侍奉他。

     在大漠上,對一個人表示極高的崇敬時,會有這種做法,這份禮還是不容拒絕的,否則就是對饋贈者重大的侮辱。

     伊絲妲代他作主,全部收了下來,使得郭英啼笑皆非,但是他深知大漠上的習俗,退是退不得,收下了卻又不知如何是好。

     疏勒部的人最慘,阿不都拉是罪魁禍首,但在羅刹已被殺身死,他的兒子因為後來又出賣了郭英他們,遺人到羅刹去告密,被回部諸王所不齒,族中的長老感到很無臉公決放逐了汗族,而且擁立石鹫做他們的新汗。

     伊加拉汗當衆宣布将雅麗絲王妃贈嫁給石鹫,使她成為疏勒部的王妃。

     這件事郭英倒是大加支持,第一、他希望石鹫别再在黑道中斯混了,這是一個很好的歸宿;其次,疏勒部接疆羅刹,最易受到威脅,一定要有石鹫這樣一個英勇的汗主才能遏阻羅刹人入侵的野心。

     第三,石鹫在大漠人的心中,威望僅次于郭英,郭英自己若無意在大漠上久留,他就是繼起的大漠之王,而伊絲妲掌伊加拉部後,兩人可以互相照應,這對大家都有好處。

     這在别人都會認為是難得的際遇,但是石鹫卻很不開心,他居然破口大罵郭英不夠意思,把他給扣在這個地方,自己逍遙去。

     郭英笑道:“石老大,你别罵,我挑你的這個位子可比伊加拉部好多了,疏勒部地處疏勒川畔,水草豐美,生活富庶,你不需要去當強盜來養活族人!”“老子才不稀罕呢,要老子去管一個部族,老子可沒這個本事。

    ”“雅麗絲有這個本事,一般的事情你交給她去辦,有大事情才要你去作主,你是個大男人,總不能說在大事情上拿個主意都沒能力吧!”這是石鹫所不甘承認的。

    郭英笑笑道:“還有一個真正的好處,就是疏勒部每年都跟羅刹有批大買賣!”“什麼買賣?老子可不跟羅刹人做生意!”“這筆生意可非做不可那是一本萬利的大生意!”“狗屁!羅刹鬼子窮得要死還有大财給人發?”“有的!他們的騎兵需要補充戰馬,而蒙古種的戰馬一半産自大漠,阿不都拉之所以跟羅刹人接觸最密,一半也是為了這筆交易之故!”“老子可不要賺這個錢,有了好馬匹,不怕賣不出去,羅刹人又小氣、又難纏,老子才不受這個氣!”“一次遠征羅刹你已經聲威遠揚,沒有人敢給你氣受了,而你隻要有機會到沙度堡去才能把藏在河底的那些财富取回來,有了那筆錢後,你這輩子都不愁窮了!”“對了,你說過要幫我将那筆财富運回來的!”“沒問題,我答應的事絕不食言,隻是我們得有個正當的理由前去,可不能再像上次那樣蒙了去。

    所以你不妨先幹段時間,找個販馬的機會跑趟沙度堡,我也一定跟著去幫忙,把東西弄回來。

    ”“這可是你說的,到時不管你在那裡,老子也把你抓了來。

    好吧,老子先幹一陣子,等做一票買賣後,老子再謀脫身,反正這個汗主喜歡幹的人很多,老子也不是世襲祖傳的王公,到時再找個合适的人傳出去!”“正是這話,目前卻是過渡時期,極需你石大将軍的神威來坐鎮,才能叫毛子膽寒,不敢動歪主意,等大局平穩後,你愛幹就幹下去,不變幹,随你高興幹什麼去!”“小子,老子明知道你說的是假話,但心裡還是很高興,你記著,别忘了答應我的事!”于是石鹫在疏勒部長老的懇請與各部王公的一緻推崇下,成了疏勒部的王公。

     郭英原是護送巴裡斯王子入京的,那知行到一半路,就遇到他的老子郭懷在等著接手了。

    郭懷的身上帶著一份聖旨,著令他将護送使節的任務交給郭懷,著即趕返回疆協助抵抗羅刹人入侵。

     郭英驚道:“羅刹人敢來入侵嗎?”郭懷道:“隻有一萬多人的一支小部隊,那是伊凡諾布的部屬逃到沙度堡後,召來的救兵,原是想接應伊凡諾布的,結果卻得知全軍覆沒的消息,所以兵壓疏勒部,要想扳回一點頹勢!”郭英笑道:“隻有一萬多人,不是蜻蜈撼石柱嗎?石老大一個人就可以應付得了的。

    ”郭懷道:“羅刹人并沒有越境入侵,隻是屯兵邊境做做姿态而已,朝廷不日将對羅刹人提出正式的抗議知會,要他們對劫擄使節團的事作個交代,到時恐怕欽差會點到你,所以你先到回疆去等著吧!”郭英隻好又回到回疆,伊加拉汗則跟著使節團繼續北上,卻把伊絲妲留下整治伊加拉部。

    郭英先到了伊加拉部,伊絲妲接著他很高興,說石鹫在疏勒部很緊張,對方扼守邊境按兵不動,不知道如何是好,向她徵求意見,她也不知如何是好。

     郭英點了點頭,要她準備一千名騎士待發,同時也發出了通知,請回疆各部王公各率騎士五百名會盟,至遲于半月内到達疏勒部。

     信函是以伊加拉與疏勒函部的名義聯合發出。

     其實回疆各部也知道羅刹兵壓邊境的消息,人人都積極備戰,上次郭英以百餘之衆,殲滅了羅刹數千大軍的事件後,回人對羅刹的畏懼心理已一掃而空,很想找個機會也來上一下子,振振威風。

     接到了郭英的通知後,大家都十分興奮,因為有了郭英的領導,他們更放心了,郭英與伊絲妲是在第十二天上到達疏勒部,疏勒川畔已經到達了有近萬人。

     郭英和衆家王公會了面,略略商談了一些事務就跟石鹫作了一番密商,才了解到這次的邊境羅刹軍是一個叫布魯克的将軍所統率,态度暧昧不明,大概也是在觀望著疏勒部在六七萬人除去婦孺,可資戰鬥的戰士約有一萬人左右。

     對方的目的大概是一方面藉以吓阻,提防回疆的軍隊過去,另一方面則是伺機進掠疏勒部,因為他們對疏勒部最為痛恨,以前親羅刹,才做出了這些事,前段日子,又把疏勒部的舊汗--也就是阿不都拉的兒子--哈山廢掉,放逐到羅刹去,另擁了石鹫。

     布魯克是想以哈山奪回汗位的藉口進侵疏勒部,他們在回疆亟需要一個傀儡般的傳聲筒,作為他們跳進回疆的跳闆。

     但在看到石鹫帶了人準備一戰,卻又不敢輕動,互相就這麼僵持著。

    隻要磨個幾天,維吾爾的戰士不耐久拖,鬥志士氣都會受到打擊,他們就會趁機打過來了。

    再者,他們是要瞧一下,左近的部族會不會來救援,所以才慢慢地對峙著。

     這一等,問題就大了,各部族的援軍陸續地開到了,布魯克已有退意,疏勒部的新汗很受回部的支持,他們的東侵計劃就必須要停止了。

     那知道他還沒有退,郭英已經先發制人了,親自帶了十幾名伊加拉汗留下的劍客,卻又全部化裝成回部騎士的樣子,越過邊境,直接請見布魯克将軍,告訴他說,回部各王公将在此地會盟商量要事,羅刹人屯兵邊境會引起各王公心中不安,著令他三天内将人撤走,百裡之内,不準聚集百人以上,否則立将征伐! 人家在自己的國境内屯兵,本來不受幹涉的,但郭英卻有理由,他說羅刹人曾經劫擄使節,居心難測,所以限令他們撤退。

     口氣十分倨傲,羅刹人一向也狂傲慣了,那裡受得了。

    布魯克當場變臉,拍著桌子怒罵道:“你好大的膽子,居然敢對本帥如此無禮,抓起來!”石鹫夫婦也陪同來了,因為雅麗絲要當翻譯。

    她即時道:“郭公子來是為傳達各部王公的意見,将軍可以不受理,卻不能抓他,即使要宣戰,也得等他回去之後,兩國交兵,不殺來使,這是戰陣上的規定!”“去他媽的規定,本帥就要抓他起來!”但是郭英早就将他的反應計算在内而作好安排了,就在布魯克的親兵湧過來的時候,他淩空一個騰躍,飛過兩重警衛,拔劍直取布魯克。

     布魯克倒也是個好劍手,連忙拔劍抵抗,但他沒想到郭英的劍法不是用來決鬥而是專事搏殺的,兩三個起落,就被磕飛了手中的劍,肩上挨了一劍,被郭英用劍架在脖子上,而他帶來的那批劍士都是暗器好手,每個人的暗器都扣滿了一把,紛紛出手,專取咽喉。

     一時親兵們紛紛倒地,死了有三四十名,後面的人怔住了,弄不清楚這一批人有多大的本事,雖然沒有潰退,卻也不敢再進前了。

     郭英制住了布魯克,石鹫和伊絲妲、雅麗絲也同時出動,每人各找準了一名高級将領,劫持在手,押著這四名人質,在劍士們的簇擁下,慢慢退出了大營,上馬奔回邊境,才把人質丢下來。

     因為對方隻來了二十幾個人,布魯克才敢放心地接見,他雖然聽說了郭英等人的厲害,心中總是不相信,那知道吃了個眼前虧,活生生的放走了敵人不說,還丢了一個大人,心中之震怒可知。

     在獲得自由之後,後面趕來的親兵們立刻上前施救,布魯克不顧身上的傷勢,立刻下令急追。

     過了邊境是一片平坦的沙原,一望無垠,也看不見對方有人接應,所以布魯克放心地追了過來,他的中軍大營有将近五千人,另外還有兩位副帥也各領五千人。

     他還是很慎重的,調動了一萬人追擊而來,準備萬一預見抵抗時,憑人數的優勢吃倒對方。

     他知道對方雖然也有萬把人,但卻是各處王公雜湊起來的,不懂得行軍布陣打整體戰! 疏勒部雖然戰士萬人,卻不堪一擊,而他這次所搞來的全是精兵。

     而沙度夫原有的部下都被抓了起來,這次出發前,俄皇下過命令,要他們相機行事,最好能俘虜幾個回部王公,以作為将來談判的條件。

     而回部王公齊集疏勒部,他認為是個很好的機會,趁現在對方尚未準備,正好攻其不意。

    眼看郭英逃到一塊布滿沙丘的草原上,布魯克更為放心了,因為前面就是疏勒川,而周圍并沒有集結重兵的現象。

    他下令急追,隻要能擒獲或擊斃這幾個為首的男女,回部諸王失卻領導,一定不戰而亂。

     等他揮軍追到河畔,才看見有一彪人馬自一處沙丘後迎出來,也不過千餘人,打著伊加拉汗的旗号,布魯克也沒放在心上,仍然下令沖殺過去。

     但忽然他的後軍亂了起來,平平的漠野上,突然冒出了幾千人,他們是人馬伏在沙地上,用氈子蓋住,上面再覆了亂草,倉猝之間,來不及讓斥候過去探索,貿然地追了過來,現在看情形已經陷入了對方的阱中,但他仍持著人數上的優勢不緻太驚慌,隻命令大軍集中,布成陣勢,準備迎戰。

     但郭英這邊卻絕了,他們并不急著攻擊,卻以一支支的火箭射過來,那可傷透了腦筋。

     布魯克的這一萬人因為倉猝輕騎出擊,并沒有帶多少弓箭,無法施于反擊,而對方卻是有準備的。

     更何況對方是用一種黑色的由地底冒出的油脂,沾上了棉絮,綁在箭上射過來,那些油脂火勢旺烈而耐燒,風吹腳踏不減,而燃燒時所生的煙霧,更為嗆人。

     攻擊來自三面,而且他們還用布袋裝滿了那種油脂,袋口系上繩子,揮動著甩了過來,落在人堆上,沾在人身上,立刻就起火燃燒。

     這一來陣勢立刻大亂守不住了,隻有向空的那一方撤退,由于那是一大片平漠,沒有沙丘,所以才沒有埋伏。

     布魯克大聲道:“快!退到那片平原上去,布好陣勢,殺他們一個片甲不回。

    ”大隊領先沖,到了平原上,布魯克才發現不對勁,因為那兒的沙竟是松的,馬足一踏上去,就開始慢慢下陷。

     他突然意識到這是大漠上的所謂浮沙,但已經來不及了,雖然拼命叫停,但後面的人卻聽不見,依然不斷地湧到,因為回部的騎兵仍是以火箭在追逼。

     直等前面的馬身被陷下了一半,後隊才警覺,意圖回頭突圍,正好趕上一陣好慘的截殺。

     這些回疆的戰士們一直想有個誇耀子孫的光耀戰績,逮到這種機會那裡肯放過,刀劈矛刺,隻要是羅刹人就不予放過,那怕對方投降乞命也不肯放過。

     還是郭英這一隊人,由于主将的不忍,收容了幾百名俘虜,其餘一半死于流沙,一半死于屠殺,萬名騎兵,就在不到一個時辰中,整個被消滅了。

     大家已開始在平原上歡呼慶祝。

     郭英卻道:“等一下,羅刹人的辎重補給還在大營中,現在精銳盡出,剩下的人還不到五千,而且主将已亡,他們軍心大亂,正好可以去一股作氣地取下來!”回人對郭英已奉若神明,他的話還有問題嗎?何況聽說還有财可發,于是都集中了由郭英帶頭殺回去。

     相距不過二十裡,眨眼即到,大營中的羅刹軍由于主帥出去追敵,做夢地想不到這麼快就會全軍覆沒,敵人會立即殺來的! 這又是一陣大屠殺,血流成河,隻跑了幾百人回去。

     郭英又打了一次大勝仗,這一仗雖是郭英有意引起的,但主要戰場是在回疆,是羅刹人先引起的。

     所以他理直氣壯地寫了一封譴責信交給幾個羅刹俘虜,帶回去交給他們的皇帝。

     朝廷方面在接到捷報之後,又作了一番決商後,頒下了旨意,派郭英取道阿富汗,護送大秦羅馬王子巴裡斯返國,并有一支五萬人的大軍,交給他率領,順道向俄皇交涉,要他們作個交代。

     旨意上并點了疏勒汗石鹫為副欽差,一同前往。

     巴裡斯一行人又回來了,在郭英的護送下,自然十分放心,而且郭英的威名也傳開了,途經的一些小邦争相禮納,完全是以元首之禮來接待他們的。

     大隊行經莫斯科附近,巴裡斯王子代表大秦,和郭英一起向俄皇提出了極為嚴重的譴責,沙皇也鄭重道歉認錯。

     他辯說這都是沙度夫一人的胡作非為,他絕未同意那些行為,事後他也抄封了沙度夫的财産了,而且将沙度夫手下的重要将領都處以絞刑,俄國朝廷願意以全部沙度夫的财産賠償給雙方面作為補償。

     俄皇能做到如此,也不能再要求什麼了,巴裡斯撿回了性命,也完成了任務回國去了。

     他把自己所得的一份賠償,轉贈給郭英和石鹫兩個人作為酬謝。

     沙度夫的金庫一直封閉著,郭英和石鹫回程時途經沙度堡,啟出全部的藏珍,當然,同時也啟出了石鹫沉在水中的财富,石鹫可以正大光明地擁有它。

     但是石鹫對那筆錢卻興趣索然,變得一點意思都沒有了,他擔任了那個勞什子王公後,覺得一點趣味都沒有了,郭英也是一樣。

     在他們回到大漠時,伊加拉汗下了一著妙棋,他呈請将自己的汗位交由郭英繼承,也請皇帝主婚将女兒下嫁,更取得回部各王公的聯名呈請,要求将郭英留在回疆,擔任諸王的典主,領導回疆各部以抗羅刹。

     因為羅刹這次出了大纰漏,而且國内又因為起了内亂,無力外顧,才承認了那些屈辱的條件。

     不過他們的野心永遠不會止息的,尤其是回疆各部,一直是他們觊觎的對象,極須要一個精明的人來領導大家合作,共抗強鄰外侮。

     朝廷對這個請求是非常樂意贊同的,因為回疆各部一直是最難處理的邊疆外夷,地處僻遠,桀傲不馴,時有暴亂,而且他們的戰略地位又非常重要,扼住了中國與西方的門戶。

    朝廷派駐十幾萬大軍,也隻能守住幾個地方而已,現在能有這麼好的一個機會,可以安撫回部,外拒羅刹,平定西南各地,那是多好呢! 所以朝廷不但批準了伊加拉汗的請求,更因為郭英的功績彪炳,封了他一等世襲靖遠侯,永鎮回疆,維護西域各部。

     郭英對娶伊絲妲倒并不反對,但是要他坐鎮回疆,做伊加拉的王公,卻興緻乏乏。

    但他是大清的臣子,對于朝廷不能違抗,隻有認了下來。

     他在大漠上的地位非常崇高,連朝廷駐回疆的幾個将軍都受他節制,但是他心中并不快樂。

     隻有石鹫來拜訪他的時候,才高興一點,兩個人經常穿了便裝,每人一匹駿馬,出去流浪個一陣子。

     最高興的一件事,便是關内有什麼巨盜重犯,逃到大漠上來國,他隻要聽到消息,一定約了石鹫,兩個人總是雙騎,一定要把那個家夥逮捕歸案,過一過捕快的瘾。

     石鹫常常笑著說:“老子是幹大盜出身,卻被你拉來當捕快,真是交友不慎,遇人不淑!”說是那樣說,但是每當他們率著部衆,馳騁在大漠上,郭英的神鷹大耄和石鹫的巨鹫大旗飄揚在沙雲中時,他的心中仍是難禁一種得意之情。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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