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金雞三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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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會身負着如此驚人的内外絕功,簡直不可思議。

     現在,擺在他面前的一個極重要的問題是,孟小月不斷地思想着,自己将何以自處? 以郭王妃那般神出鬼沒,睿智聰明的思想作為,必然對自己這個人早已摸得一清二楚,不可置疑的,她必然早已洞悉了自己的身世! 一個念頭忽然在他心裡升起,即是那夜為死去的雙親焚燒紙錢祭祀之時,那一張書寫有父親名諱名簽的神奇失蹤,此刻想來,當非是無因偶然的了。

     那麼,郭王妃當應知道自己之所以忍辱偷生,目的何在了?那麼,她之苦心孤詣地把自己推薦安排到馬步雲的身邊,又是為了什麼? “啊!” 一股熱流上下沖激着他……複仇的火焰一經興起,幾難自恃,是時候了……也許就是今夜……今夜天是他下手剪除此大奸元兇的最好時機…… 對于整個王府來說,這個突發的盜劫事件,都太令人震驚了。

     寶衣被劫,井天鈴、高慶麟的負傷,内廷都督馬步雲直吓得魂飛魄散。

     接下來王爺朱華奎的親自造訪、慰問,自是不在話下,主客雙方經此一鬧,見面極是尴尬,心裡都很不是個滋味。

     馬步雲自然是一肚子的牢騷,大不受用,王爺就更不用說了,纖尊降貴地說了好多好話,臨去之前,破例把自己身邊最親信的侍衛頭子李鐵池也留了下來。

     是以,馬步雲此刻所下榻的紫辰閣,内外戒備,自是極見森嚴。

     卻是無礙于孟小月的進出自由。

     特意地換上了他副統領的一襲戎裝,匆匆來到紫辰閣,一進大門,可就看見了李鐵池坐鎮中央。

     “老弟,你總算來了!” 李鐵池一臉不樂意地悻悻說道:“剛才王爺還在問你呢,馬大人也在找你,嘿嘿,難道你還不明白,出了這種事,你的罪可大了……哼哼……” 孟小月連連抱拳應着,眼睛也不敢擡一下,生怕自己的情虛為對方一眼看出。

     過來了一個錦衣衛士,大聲道:“孟侍衛你跟我來,大人召喚你呢!” 這就正合了他的心意,嘴裡應了一聲,跟着那人穿堂入戶,直上樓閣。

     一路所見,錦衣衛、天衛營的人似乎全出動了,三步一崗,五步一衛,刀劍出鞘,端的殺氣騰騰。

     盂小月心懷謹慎地随着這名錦衣衛,一徑來到了馬大人下榻的錦閣,卻見四名配刀衛士左右侍立,見了孟小月,注目而視,并不攔阻。

     二人一經踏入錦閣,那名錦衣衛便站住腳步,向着懸有大幅絲幔的内間大聲道: “孟侍衛到,請大人差遣!” 裡面“啊!”了一聲,半天才咳了一聲說:“井天鈴呢,他好些了沒有?” “回大人的話!”這位錦衣衛士恭敬應道:“井頭兒先時毒發不省人事,此刻已為王府太醫救治,服藥後沉沉睡去,劉太醫說明天早上應該可以醒轉,其它一點小傷應是無妨,請大人寬心!” 頓了一頓,這名衛士又道:“大人您寬心睡吧,這裡有卑職和孟副座在此,内外防範謹慎,料是不會再有事的了!” 裡面的馬步雲咳了幾聲,忿忿說道:“還能有什麼事呢!東西都被搶走了,你們這些人……平常看着一個個生龍活虎一樣,怎麼一到事頭上,卻都變成了廢物,就連井天鈴也是一樣……哼哼……真叫人生氣,要不是……我非重辦你們不可!” 接着傳過來對方重重的在床上轉側聲,像是坐起來了,“孟小月呢,叫他進來……” 孟小月應了聲:“卑職在!” 趨前幾步,撩幔而入。

     燈焰聳聳,照見着馬步雲形容憔悴的臉,一頭黃發淩亂披散,兩隻紅眼裡滿是獰厲。

     那個叫櫻兒的小妾,一臉倦容地正在他身邊坐着,兩隻手乏力地在他身上拿捏着。

     “哼哼……你總算來了,剛才這裡鬧翻了天,你知不知道?”馬步雲睜大了眼睛瞅着他:“王爺剛才還在說,要是有了你在我身邊.就肯定不會發生這種事,可見得他對你是信任有加的……唉……現在還有什麼好說的……你們是給我說說看,這個強盜會是哪裡來的?有什麼法子能把東西給找回來沒有?” “大人說的是!” 孟小月一雙精光四射的眼睛,早已在進前之始,把四下裡一切都肴得清楚了。

     “大人但請安心,先時卑職不在大人身邊,乃是去追拿那個惡盜,并與他交了手……” “啊!”馬步雲神色一振:“後來呢” “大人失落的寶箱,已被卑職追回來!”啊一一” 馬步雲聲音都抖了:“在……在哪裡?” “卑職已親手交給了王爺,今日已晚,王爺說明天再面交給大人,請大人暫放寬心……” “太好了……”馬步雲随地仰天發出了狂笑。

     其音高吭,響遏行雲,正是他特有的那種笑聲:“金雞三啼”。

     卻是“啼”聲未已,一口鋒利的劍鋒,随着孟小月的快速出手,已深深刺進了他的前心。

     一陣子血箭,像是正月裡玩放的花炮那樣,随着孟小月長劍的拔出,怒噴出來。

     便自那樣血人也似地倒了下來…… 此去四川,繞道成都,料将還有些腳程。

     在此老河口長江邊上的野渡渡口,一個叫“太陽”的小飯鋪裡,孟小月系好了馬,一個人叫上一壺酒,切了斤把牛肉,吃了一口肉再喝一口酒,好整以暇那麼懶洋洋地打發着時間。

     門口不遠地方,張貼着那麼大張的告示“重金懸賞,緝拿刺客孟小月。

    ” 多少人亂哄哄地圍着看,他卻是好涵養,一身是膽地滿不在乎。

     胡子、頭發都長長了,再弄上頂帶着皮毛毛的帽子,老神仙也認不出他來。

     吃飽了喝足了,渡船也來了,該走了。

     人擠人,牲口擠牲口。

     孟小月好不容易擠上了船,身後的馬卻是怎麼也拉不上來,叫一匹小黑驢搶了先。

     牽驢的女人,土布紮頭,一身粗布棉襖,個頭兒挺高,倒是腰肢細挑,還紮着條大紅布巾子。

     “您勞駕,别擠着您啦,掉下去江裡,可不是好玩兒的!” 語音清脆,極是可人,一拍黑驢屁股,硬是上來了,孟小月身子一晃,差一些真掉下到江裡,這可就怨着對方女人太冒失了,不由得狠狠向她“盯”了一眼,卻不意一望之下,使得他大吃了一驚。

     “你……王……” “王妃娘娘”四個字還沒說清楚,那個女人先已掩着臉笑了,銀鈴也似的那種清脆聲音:“這不是金大爺嗎!幸會啦――我去成都,您這是去哪兒呀?” “我……你……” 相視一笑,就什麼也别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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