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回 揭底亮相冤釋仇解 同仇敵忾共舉義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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閃閃不肯露面?你就爽爽快快地上來吧, 我等着你來把我解骊珠碎屍萬段哪!” 林霄漢聽得明白,此時他的思緒是悔惱怒恨交織在一起的。

    對風陵渡的襲擊肇事,他已 有悔意,特别是力逼解弓弦墜崖。

    對徒弟範一寬最後那一劍,他也當場給予呵斥,但事已至 此,已經無法挽回了。

     惱怒的是,他對解骊珠和柳蔭崖可說是仁至義盡了,誰知慈心卻種下了禍根。

     早知如此,當時他就聽從範一寬的話,來個”無毒不丈夫”,斬盡殺絕,也免了不少麻煩。

     如今他恨極了,他恨解骊珠這個小妞兒,竟當衆指名道姓地罵他為”老賊”! 因為他最怕也最恨人家揭他老底罵他為”賊”。

    幾十年來,他最擔心的就是說他”亂臣賊 子”,挖他羞于見人的傷疤,因為聲名狼藉總是難于做人的!他隻能忍着怒火硬着頭皮站起身 來,強作鎮靜地對伽林海牙拱手說道:”師叔,您聽見了吧,那個妞兒指名道姓地要我上去, 她聽信讒言,誣我罵我,我得上去和她說個明白。

    暫且失陪啦!” 伽林海牙一言不發。

    這位大法師感到今日的事态并非如祝三孟所說的”以武會友,廣交 義士”,而是蘊含着許多恩恩怨怨,藏有殺機,而其深處尚有隐情。

    他曾冷眼看出上官彤以 唾沫助姬九常脫開負局,他不動聲色,靜觀事态的發展,理清脈絡,然後作出自己的判斷和 打算。

     這時,林霄漢的得意門徒混元彌陀範一寬走了過來,附到林霄漢耳邊講了幾句,林霄漢 默默地點了點頭,然後就大步躍上了梅花樁。

     他滿臉裝笑地對解骊珠說:”解姑娘請了,我與你令尊大人間的瓜葛,有其曆史淵源, 非你們小輩所能弄得明白。

    作為下輩人,你和我的兒子林冠航一樣,完全犯不着去套上世 世代代結冤仇的繩索,這可不是好受的事情!在風陵渡,我網開一面,上次你來上天峰,我 亦以禮相待,其目的就是希求不讓這冤仇涉連到下一代。

    你是風陵渡的當事人,知道你父 親是他自己失腳墜崖死的,你又何苦盡找我這古稀老人作對呢?我大人不計小人過,解姑娘, 請你靜心地好好想一想吧!” 解骊珠認為林霄漢在無恥詭辯,認定這老賊确是老奸巨滑,她跺跺腳,切齒痛罵:”呸! 你這個喪天害理的賊子,前次我受騙落入你的手中,幾乎險遭不測;幸虧你林家尚有天良未 泯之人,使我僥幸脫險,我恨不能食你之肉,寝你之皮。

    賊子,看刀!” 解骊珠把滿腔怒火全傾注在兩把刀上,朝林霄漢前胸砍去。

     林霄漢仍然是臉不改色地紫臉帶笑,從容地後退一步說:”解姑娘,你怎麼盡耍小孩子脾 氣,罵罵不夠還真的要動手?這也太得寸進尺了。

    我是你的父輩,如若和你一般見識,顯得 我以老壓小,是在欺侮你這姑娘家。

    好好好,我先讓過你幾刀,好讓你消消心中之氣。

    ” 林霄漢眼看刀鋒到胸,使個”怪蟒翻身”,擦着鋒刃避了開去。

    解骊珠惱根地啐了一口, 見雙刀落空,趕緊轉身,從斜刺裡又砍去兩刀。

    林霄漢往左側一讓,說:”好,這是我第二 次相讓!” 解骊珠也不打話,躍前一步,手中雙刀分左右往林霄漢下腹和下肢一砍一削。

    林霄漢不 慌不忙地身子往空間一拔說:”解姑娘,我連讓三招,已經是仁至義盡,望你适可而止,有 氣也該消了!如若執迷不悟,一味苦苦相逼,那我隻得被逼還手,以示儆戒了。

    ” 解骊珠把銀牙咬得咯咯響,厲聲嚷喚着:”呸,誰要你這賊子假仁假義,今日姑娘與你 拼啦!” 她抖出全身功力,使了路”風掃柳葉刀”。

    這種刀法最講究速度和力度,在快與密上顯功 夫,表面看去是雜亂的亂舞亂劈、亂砍亂削,但卻刀刀合乎章法,傾刻間飛起陣陣刀風、片 片刀光,一步步向林霄漢逼了過去。

     林霄漢哼了一聲,說:”解姑娘,須知君子的忍讓也有一定的限度,我好言相勸,你置 若罔聞,若再欺人太甚,這就不能怪我林某了。

    ” 話剛說完,他霍地從背上取下那把鲨皮鐵骨扇,亮招迎接解骊珠雨點般砍來的雙刀。

    起 初,他還是一招一式地迎擊,看上去還在容情走了四五個回合,他豁地打開扇面,似劈如 砍,迅速舞成了一道扇的圍牆,把解骊珠嚴嚴實實地關鎖起來。

    這一下,在解骊珠的眼中望 出去,隻覺得她的前後左右上下高低都是劍刺斧剁似的扇子,令她應接不暇,目眩神移。

     梅花樁上,解骊珠已明顯地落了下風,姬澄、柳蔭崖都已半站起身來,手執鞭端以應不 測。

    羅刹女也手按青鋒劍柄,雙目炯炯地注視着前方。

    姬九常和上官彤互換了一下眼色,都 作了應付萬一的準備。

     這時,梅花樁上的解骊珠已經香汗淋淋,她清醒地感到,想憑自己的本領要戰勝林霄漢 是萬萬辦不到的,現在隻能寄希望于暗器上,那就是呂源叔父傳授給她的獨門絕招”子母金 梭”。

    她認為,對付這個罪惡滔天的仇家,是完全可以不受剛才訂下的”約法三章”束縛的。

     她将柳葉刀法稍稍松緩下來,趁着側身躲閃鲨皮鐵骨扇的霎那間,将右手刀并握到左手上, 由下到上奮臂一揚,一對子母金梭像流星趕月似地直擊林霄漢。

     這種兵器的神妙厲害之處,在風陵渡之役中己顯示了威力。

    解骊珠自從學會了使用子母 金梭以來,從不虛發,一旦出手,或子梭或母梭兩者必中其一。

     可是用這種暗器來對付林霄漢,幾乎有似兒戲一般。

    林霄漢見子母金梭迎面飛來,刷地 收住正在使展的鲨皮鐵骨扇,從容地插回背上,揚起右手去接,解骊珠見情心中一樂,滿以 為他不懂得這種暗器的奧秘,所以全力在對付母梭,那麼子梭必中無疑了。

    可是林霄漢的右 手似接非接,隻擺了個架式,卻伸長了脖子住前一撞,這時子梭擊到,正好被他用嘴唇一銜 緊緊咬住。

    他那隻伸出的以逸待勞的右手,又正好自然而然地接住了母梭。

    解骊珠見子母雙 梭均告落空,心中不禁大驚。

     這時,林霄漢沖着解骊珠一聲冷笑,掂了掂捏在手上的那對子母金梭,說:”嘿嘿,解姑 娘,你可違章了。

    不過,我絕不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嗨,這玩意兒麼,隻能吓唬吓唬 小孩子罷了,在我面前耍暗器,還不是關公面前舞大刀?好哇,你這對子母金梭我且留下, 作為咱們之間打過交道的紀念吧!” 解骊珠自感黔驢技窮,正在驚愕中,突然又聞一聲喝叫:”當心暗器!”叫聲未落,從大 槐樹後劈空斜飛出一條人影,正好插落在解骊珠身後,還未站穩,一聲呼叫,就摔落在梅花 樁下,渾身抽搐不止。

     此事來得如此突然,頓使全場大嘩。

    解骊珠驚得有似木雞,一時反應不過來,連林霄漢 也深感意外,特别是當他發現摔落在梅花樁下的人是商玉琪時,更其驚震。

     是的,這個跌下梅花樁的人就是商玉琪。

    那商玉琪從内室脫身潛到前山,就隐身在一棵 大槐樹後,其時正好姬九常和祝三孟那場比試剛結束,解骊珠躍上了梅花樁,指名道姓地要 找林霄漢拼鬥,待林霄漢上了梅花樁後,他就目不轉晴全神貫注地注視着,深為解骊珠擔憂。

     當解骊珠破規使用暗器,而子母金梭又被林霄漢所破收去,其時觀賞廳裡的人都全神貫注着 梅花樁上的變化,這時,商玉琪忽然發現另一棵槐樹後也隐藏着一人,就在此刻,那人一個 閃身把手一揚,隻見一道光亮向解骊珠身後擊去。

    他立即一聲驚叫,恐怕自己的未婚妻躲閃 不及,他抱着對解骊珠極其内疚的心情,連縱帶跳飛身上了梅花樁,用身子護住解骊珠,結 果立即挨着恰巧擊到的袖箭,中箭受傷跌下梅花樁。

     商玉琪一跌落梅花樁,姬澄和柳蔭崖已雙雙搶步前來,背起商玉琪回到了觀賞廳。

     頃刻間的突兀變化,使林霄漢也震驚得呆若木雞。

    他做夢也想不到商玉琪會在這個節骨 眼兒上出現在這種場合。

    他有點兒後悔自己的孟浪,也為自己的手下人誤傷了金蘭兄長商子 和的遺孤而難受。

    他知道發暗器者必是他的愛徒範一寬。

    因為範一寬曾要求全面監視梅花樁 上的比試,并說若對方使用暗器,他也當”後發制人”以暗器回敬。

    對此,他含糊地答應着, 想不到受此劫難的竟然是商玉琪。

    他認為這一切不幸事都是解骊珠造成的,不由得把滿腹惱 火都集中到解骊珠身上。

    他丢開憐憫之心和謙讓之意,決定好好儆戒一下這個仇人遺下的頑 固不化的小妞兒。

     就在林霄漢下了狠心,正伸手往背上抽出鲨皮鐵骨扇時,蓦然間,半空裡突發一聲大喝: “姓林的,休得欺淩我女,解弓弦來也!” 人随聲落,觀賞廳頂上一人飛垂而下,威風凜凜她挺立在林霄漢身前的梅花樁上。

     ”啊!—“對着這個突然出現在他眼前的人,自恃藝高膽大的林霄漢竟然渾身起了雞皮疙 瘩,他像着了魔似地惶恐顫抖而驚呼起來。

     ”爹!—“解骊珠驚喜地躍步撲向其懷。

     ”師父!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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