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回 揭底亮相冤釋仇解 同仇敵忾共舉義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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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蔭崖上梅花樁對陣的情緒,可不像姬澄那樣冷靜。

     他知道對方是林霄漢的高徒,而自己呢?則是師父解承忠一生所傳武功的唯一的徒兒, 所以他們兩人的見面與交手就不同于一般了。

    在很大程度上,各人都在為自己的師父效力盡 徒兒之孝道,對此兩人心中都極清楚。

     兩人在梅花樁上打了個照面後,姜劍川即對柳蔭崖說:”啊,原來是柳兄,久仰久仰!請 教柳兄,你我今日難得在梅花樁上相遇,該如何個比試法呢” 柳蔭崖沉着險說:”想我柳蔭崖與你姜劍川是素昧生平,今日都在為報效自己的師尊,我 乃風陵渡前的僥幸餘生者,今日之所以到上天峰,其情其意,諒必你也能體諒,因此,問到 該如何比試,盡可悉聽尊便即是。

    ” 姜劍川豎起右姆指說:”柳兄之言講得痛快!但俗話說:刀槍不長眼,拳頭不認人交手之 際,柳兄若傷了我姜某,那是姜某學藝不精,自己怨自己:萬一姜某誤傷了柳兄,那也需要 請柳兄包涵一二。

    ” 柳蔭崖也不多搭話,他見姜劍川從背上抽出一對虎頭雙鈎,他亦立即拉出軟鞭,立了個 五行拳的步法,亮開了門戶,随即揮鞭往姜劍川肋下抽去。

     姜劍川哼了一聲,虎頭鈎架開軟鞭,随後立即雙鈎分左右,腳下跳前一樁,似乎欲刺向 柳蔭崖的雙肋,當鈎端在接近柳蔭崖身體尚有一尺光景,猛地分成了上劈下掃,向柳蔭崖頭 頂及雙腿擊來。

     柳蔭崖軟鞭上下一轉,鞭鈎相擊,發出清脆的當啷之聲。

    雙方都感到虎口有點兒震痛, 不約而同地往後退了一樁,各自暗暗心驚。

    稍一停頓,雙方都感覺到對方的力度與功底,決 意以快速制敵,旋即又掄步重新進招。

     柳蔭崖自從在姬莊和姬澄成了親兄弟之後,曾細細揣摩過他的長鞭之法,并且還得到姬 九常的點撥,使他的鞭法又長進了一步。

    剛才姬澄和朱崇義對陣,用的是七七四十九小周天 鞭法,姬九常另有獨門的九九八十一大周天鞭法。

    這”四十九”和”八十一”,并非隻是數字上 的差别,也不是多幾鞭和少幾鞭之異,前者主要以抽殺見長,而後者完完全全要靠内養功, 它講究的是粘、纏、貼、擠等要訣,若有若無,若隐若現,剛中寓柔,柔中含剛,以柔為主, 以剛為輔,動靜得宜,使對手就像在水中捕黃蟮,油裡撈泥鳅,難于捕捉其鞭擊的走向。

     這種鞭法源出解承忠”金鞭無敵”解家鞭的硬鞭化軟鞭。

    當年解承忠傳授鉚蔭崖使用軟兵 器,就是認為柳蔭崖天資聰慧,來日在内養功方面會有較高的造詣,此番經生父姬九常的精 心指點,以及和姬澄的共同切磋,柳蔭崖已經比較成功地把長鞭小周天之鞭法,巧妙地融進 了大周天軟鞭招數之中。

     今日在梅花樁上和姜劍川較量,他立即耍開了這出神入化的九九八十一大周天鞭法,目 的在于先發制敵。

     姜劍川的虎頭雙鈎也好生了得,其招數緩徐有節,進退有序,一式一招看來清清楚楚, 卻又是眼花缭亂,好比是急雨打湖面,雖然每一點在水面都泛起一圈漣漪,但雨點多了,水 面的漣漪就迅速地漾成一片。

    那姜劍川的雙鈎看上去舞作一團,但擊出的每一招都是擊向柳 蔭崖的要害處。

     兩人在梅花樁上你來我往時進時退地鬥了七八十個回合,突然,姜劍川一聲怪叫,破例 地正面跳前兩樁,雙鈎向柳蔭崖橫砍豎劈,這一招是姜劍川獨創的,表面上看似乎有點兒不 合招式,其實不然,這是他潛心研究了多種擊敵絕招而創的出奇制勝之招,定名為”張翼德 怒鞭督郵”—張翼德性雖魯荞,但鞭督郵并非亂抽亂打,他的每一鞭都要使瞥郵徹骨地痛, 姜劍川此招看來似乎亂劈亂砸,卻都合乎純熟的武林章法。

     柳蔭崖霎時間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弄愣了,但他到底是個身手不凡的高手,立時把身體 往後一倒仰,整個背部與臀部幾乎都貼在梅花樁上,這是一招”鐵闆橋功夫”,全部的着力點 均在兩腳和頭部,身軀則像一座橋,故名”鐵闆橋”。

    這一招,終于閃讓過姜劍川險惡的幾鈎。

     說時遲那時快,柳蔭崖腳跟一蹬,人就像蜈蚣似的倒退數步,托樁一個”旱地拔蔥”,淩空躍 起兩丈多高,使姜劍川需仰視才能望及。

    好個柳蔭崖,他乘身子下落之際,軟鞭左右開弓, 猛地向姜劍川兩肩擊打。

     姜劍川見來勢兇猛,想舉雙鈎去迎,卻又恐以下迎上要吃虧,就猛然側卧着如狸貓滾撲 般就地滾出去。

    在梅花樁上使這一招式,其難度确非平地可比,其身手全賴眼明身快,動作 矯捷,基本功紮實。

     柳蔭崖和姜劍川在數十招對陣中,彼此有智、有勇、有功、有力,雙方招式靈活、利索、 幹脆,不斷使出奇招險招,使觀賞廳裡的衆人都看得出了神。

     伽鱗海牙禁不住踱到觀賞廳的前沿,見梅花樁上打鬥的兩人,一個将近四十歲,年富力 強;一個才二十出頭,血氣正剛,都是身懷絕技,并且智勇雙全,在近百招對陣中仍不見勝 負,真可謂”棋逢敵手,将遇良才”。

    他越看越來勁兒,不時頻頻點頭。

     這時,柳蔭崖身子已從淩空中下落,正好落在姜劍川剛才站立的那根木樁上,而姜劍川 亦已騰身而起,換到了柳蔭崖的方位,雙方均穩定地單腿站在樁上不動,四目相視地對峙了 片刻。

    這短暫的相對靜止,潛伏着更兇猛的拼搏。

     果然,姜劍川一攏雙手,把雙鈎合而為一,從正面撞将過來,往柳蔭崖兜胸便剌,這一 招,隻要讓他的雙鈎進入門戶,又會突然起變化,立即左右分開,對手若被擊中任何一鈎, 其五髒六腑都會被掏了出來。

     柳蔭崖毫不慌忙,輕輕地哼了一聲,等雙鈎強攻進入門戶,即把手中的軟鞭一揮,像蛇 一樣緊緊纏住了雙鈎。

     三件武器死死地絞在一起無法脫開,姜劍川趁柳蔭崖的軟鞭剛剛纏上雙鈎,用足勁兒往 回一拉,欲就勢來個”四兩撥千斤”,把柳蔭崖拉過來摔下梅花樁去;柳蔭崖的軟鞭剛絞上雙 鈎,借招式未盡之勢,來個”順手牽羊”,往橫裡一帶,也欲把姜劍川拖摔下梅花樁,結果雙 方的力一抵消,都絲紋不動,誰也沒有拉動誰。

     柳萌崖想把軟鞭松開抽回,己經不行了,虎頭鈎上的倒鈎卡住了軟鞭,姜劍川急欲脫開 雙鈎,當然也是不行,軟鞭把雙鈎越纏越緊。

    此時此刻,梅花樁上成了僵局,柳蔭崖和姜劍川 兩人既要把功力用在手臂上,又要顧到下盤,否則腳下就會失去重心。

    兩人就這樣憑功力相 持着,稍過一會兒,姜劍川的雙臂在微微戰抖,看來勁頭用得不小,柳蔭崖的脖子上青筋暴 起有如蚯蚓,可見也已用足了全力。

    若如此相持硬拼下去,勢必要落一個兩敗俱傷。

     就在這互不相讓難分難解之際,觀賞廳内像燕子穿簾地飛撲出一人,一招矯健的”跨虎 登山”,正好在柳、姜二人的兵器相接處落了下來,随口長吟:”枯藤勁松相纏,各不相讓, 到頭來難免兩敗俱傷。

    得罷休時且罷休,請稍歇息,讓老朽登場!兩位請站穩!”随着吟唱, 那人趁落下之勢把腳尖往絞在一處的三件兵刃上一點,柳蔭崖和姜劍川都不由得渾身一震, 呼地一聲,三件兵器豁然分開,兩人也身不由己地都落下了梅花樁。

     耍此奇招解開相峙僵局的人,原來是龍髯白頭翁祝三孟。

     此時,他胸飄長須,長袖飄拂,單腿站在梅花樁上,确有仙風道骨之姿。

    他雙手抱揖, 滿睑堆笑地朗聲說:”老叟因久慕衆位英雄武藝高超,因此不揣冒昧,鬥膽喬裝去’四海館’, 以求一觀群雄豐姿,今日還想在梅花樁上和諸位一究各派武術之長,萬望衆英雄不吝賜教, 老叟在此恭候了。

    ” 祝三孟話音剛落,姬九常從觀賞廳内大步走出,輕捷地飄上了梅花樁,對祝三孟回一揖 禮,說:”姬某不才,不知能否與祝老先生走幾招?” 祝三孟說:”原來是姬老英雄,幸會之至!敢問姬老英雄,你我又該如何比法?” 姬九常笑說:”祝老先生,你我都是上了歲數之人,總不要像年輕人那樣的掄槍弄棍舞 劍撥刀吧?!咱們就徒手走幾下,活動活動筋骨,尊意如何?” 祝三孟抱拳點頭:”姬老英雄吩咐,老叟敢不從命?” 兩人謙遜了一番,就各立門戶,抖抖袍袖,開始交手。

     祝三孟一開始,就用開了”形意八卦五行掌”,這掌法是根據八卦圖走轉運行的,左轉為 陽,右轉為陰,正手為陽,反手為陰,以動化靜,以靜制動,以虛帶實,以實蓋虛,推、托、 帶、領、扣、劈、進,千變萬化,莫盡其妙。

     姬九常的”龍形乾坤手”,也是他能獨步江湖所倚仗的絕技。

    其功以藏精蓄氣煉神為根本, 以伸筋、硬骨、揉皮為修身,參天地,同造化,本固身堅,神形互濟。

    他的兩隻手變化多端, 别具匠心。

    有時似”神龍探爪”,每根指頭都有妙用有時則像”雙龍戲珠”,功力全在掌心之 中,擅長于撲、按、掀、捺、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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