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七 回 上官彤得意清風閣 師兄妹情傷洞庭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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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前邊帶路。

    ”他拎起竹筒,袖口一 甩,催店小二動身。

     這回小二倒真呆住了。

    這瘦骨嶙峋的老頭兒真是“牛吃瓦上草,風吹千斤石”,掉了下 巴說大話!且看你怎麼來唱這出戲吧!他一聲:“老客官,随我來!”把上官彤領到了樓下 正廳。

     上官彤一看,果然廳堂正中立着一尊銅鼎,估計約摸不下數百斤之重。

    他反剪雙手繞銅 鼎走了兩圈兒,籲了口氣說:“好一隻大香爐,值錢嘞!”那小二差點兒笑出聲兒來,故意 不去理他。

     聽說有人來舉鼎的消息不胫而走,一會兒,“清風閣”前已擠滿了觀看的人群。

    天南怪 叟把竹筒往鼎中一放,雙手往上一舉一抖,破袖管迅速滑到肩胛處,露出兩條青筋暴起枯柴 般的細胳膊。

    他攀到銅鼎高高翹起的右耳上,遠遠望去,好似螳螂揮舞前股搭在石臼上一 般,頃刻店内店外爆發出一陣哄笑。

    天南怪叟毫不為之所動,隻見他繼續用勁扳着鼎耳狠命 往下拉,幾乎連人都宕到了上面,但仍似蜻蜓撼石柱,大家又是一陣狂笑。

    天南怪叟松開雙 手,在地上坐了下來。

     門外有個好心者在勸他:“老人家,别不自量力了偌大一把年紀,犯不着的。

    拼傷了, 告陰狀連廟門也敲不開呀!”天南怪叟似乎根本沒有聽見,他從地上慢慢站起來,摩摩拳, 擦擦掌,似蟋蟀般蹦跳了幾下,重新躍上去雙手扳住鼎身。

    隻聽“轟”地一聲巨響,連店堂 的地面都震動了,那銅鼎從底座上倒了下來,把天南怪叟嚴嚴實實地壓在下面。

    驚呼聲哄然 而起,連那個幸災樂禍的店小二也不禁大驚失色。

    他深悔自己千不該萬不該不該拿年邁人開 玩笑,如今鬧出人命來,隻怕自己也難逃幹系。

    于是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似的團團轉。

    幾個 好心的圍觀者在慫恿那些年富力強的漢子們設法把銅鼎擡起來,救救這個苦老頭兒。

     這時,在貼牆的角落裡,站着一個四十來歲的人,身上打扮像個普通的過往客商。

    此人 卻不同于一般在場者那樣浮燥,顯得份外的冷靜。

    從他那斜睨的眼神中,流露出了他内心的 動态。

    是的,他不能相信。

    這麼一個面黃黃皮皺皺的幹瘦老頭兒,居然能把銅鼎扳了個翻 身,談何容易! 看來,不是銅鼎死死地壓住老頭兒,而是老頭兒鼓起的胸腹頂住了銅鼎。

    所以他斷定, 頃刻之間,必有一番變故---。

     果然,銅鼎下傳出一陣輕微的呻吟,老頭兒的兩手兩腳也在慢慢活動起來。

    店小二看 見,像得了救星似地蹲下身子去問:“啊呀,我的老祖宗,你還活着?” 上官彤甕聲甕氣地說:“早到森羅殿上去過了,可閻王老兒說:‘不行!你上了清風閣 怎麼能連碗酒都沒喝上就到這兒來了呢?’唉!硬把我推回來了。

    ” 店小二細聲哀求說:“老頭兒,咱們可把話說在頭裡,我沒有硬逼着你來舉什麼鼎,這 完全是你自己找的。

    有祠堂找祠堂,有廟堂進廟堂,你别沖着我吓唬。

    天地良心,我家裡還 有八旬老母……” 上官彤截住他說:“得了,得了!誰叫你不賣酒給我的?要不怨你也容易,得看你是怎 麼對待我,孝敬我。

    ” 店小二作揖說:“得!我拼着典家破産,也要請和尚道士拜佛念經來超度你!” 上官彤哼了一聲說:“喪氣!你怎麼盡咒我死呀!廢話少說,快去拿酒來。

    ” 店小二還楞在那裡,店堂裡面有人已經捧着酒壺急沖沖地走過來。

    那人正想俯下身去, 隻見壓在銅鼎下的老頭兒伸手望空一抓。

    說也奇怪,他那手上竟像牽着一根繩索似的,把酒 壺刁了過去。

    在大家一片驚愕之中,上官彤早已一飲而盡,又在吵着要酒。

    店小二趕緊又去 捧來一壺,但同樣地未及近身,那酒壺又已到了上官彤手裡。

    如此一連喝了足足有二十壺 酒。

    這一下把所有的圍觀者都鎮住了,上百雙眼睛都一眨不眨地盯視着他。

    突然那隻壓在老 頭兒身上的銅鼎在一起一伏、一起一伏地動了起來,好像那不是沉重的金屬,而是一條柔軟 的被褥。

    漸漸,漸漸,那起伏的幅度在增大,後來,那銅鼎就好像在老頭兒胸腹上彈跳一 般。

    衆人驚奇不已,頃刻鴉雀無聲。

     那老頭兒一面嚷着:“好酒,好酒!”一面招呼店小二:“喝了你多少酒?快給我算好 賬。

    ” 店小二忙不疊地說:“是我作東,是我作東!你隻要不再來找着我,我對你磕三個響頭 也行。

    ” 上官彤說:“呸!你又寒碜人,這不變成活祭了嗎?我要是有能耐,就站起來喝上等酒 席,拿百兩黃金,沒能耐,也不會來白喝你的酒。

    喳,你快閃開去!” 店小二問,“你要幹什麼?” 上官彤哈哈大笑:“你不是家有八旬老母嗎?我家裡也有百歲的親娘哩!起來付了酒賬 我要上路了。

    ”衆人正詫異之間,那上官彤雙手緊緊抱住銅鼎,背部一拱,同時兩腳一蹬, 他聲似裂帛地大吼,随着繞梁不息的吼叫聲,他連人帶鼎從地上蹦了起來。

    然後,他抱住銅 鼎在半空裡輕盈地翻了個身,人和鼎都成了垂直之勢。

    說時遲,那時快,又聽轟地一聲巨 響,銅鼎穩穩地立在原來的托座上。

    再看那老頭兒,卻紋絲不動,端端正正以金雞獨立狀單 腿挺立在鼎耳上。

    這時店堂内外反而鴉雀無聲,大家呆若木雞,伸出的舌頭老半天也縮不回 去。

    隔了好一會兒,才爆開了驚雷般的喝彩聲。

     天南怪叟跳下銅鼎,取出竹筒,摸出一錠雪白的銀兩,擲到了店小二的腳跟前說: “給,夠那幾壺酒錢了吧?我老了,可沒有力氣舉起那麼重的玩藝兒,也沒福份白喝白拿 的。

    幸會,幸會,我要走了,咱們後會有期。

    啊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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