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玉幻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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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出來。

     人傑和宜君,俱是聰明過人的人,這時一聽齊公公和玉幻娘娘的對話,焉有不明白的道理? 乍然之間,兩人雖然尚鬧不清個中原由但卻同時急上兩步,向着玉幻娘娘施禮歡聲說:“婆婆在上,傑兒、君兒給您叩頭了!” 說罷,兩人同時跪了下去。

     玉幻娘娘雖然自稱婆婆,但是經人傑和宜君真的稱呼她婆婆時,她美豔如仙的嬌靥上,又飛滿了紅霞。

     但是,她仍然愉快地微一躬身,親切地笑着說:“你們兩人起來吧,我早為你們準備好了一份見面禮!” 說罷,托着早餐,逞自走向正房門前。

     人傑和宜君,同時歡聲說:“多謝婆婆!” 說罷,起身跟在玉幻娘娘身後。

     立在房門口的齊老英雄,手撚着如銀飛髯,滿面笑容,目不轉眼地望着他這位新婚嬌妻,目光中充滿了愛意。

     人傑和宜君雖然明知這是事實,但在兩人的感黨中,依然有如夢境。

     看看霜眉銀髯,身軀魁偉的齊公公,再看看美如仙子,一身布衣的玉幻娘娘,又不由你不信他們确是一對紅顔白發的恩愛夫妻! 進人正房宜君勤快地移過來兩張木凳,并幫着玉幻娘娘将菜擺好。

     人傑一看桌上的四盤菜,爆炒雞蛋、菲茄花、紅燒豆腐、醬黃瓜,俱是農村最常見而最富營養的小菜。

     四碗熱氣蒸騰的胡蘿蔔粥,紅白相間,香氣撲鼻,也正是人傑和齊公公最愛吃的粥飯。

     人傑已有一年未曾吃過這樣味美而富營養的早餐了,不由饑腸大動。

    但是,他卻不敢相信曾為一宮之主,食慣了山珍海味的玉幻娘娘,會食得下? 遊目一看左右寝室内,兩道劍眉立時皺在了一起,他發現齊公公的寝室内,不但多了兩床新被和一面婦女用的化妝銅鏡,而他陸人傑以前睡的一間床上,同樣的多了兩床新被,和一面菱花銅鏡。

     乍然之間,他雖然感到迷惑,但他很快地聯想到商媛媛并沒有離去,隻是不知為何不在? 心念間,萊飯已經擺好,齊公公原位不動,玉幻娘娘坐對面另一張木椅,人傑和宜君則坐在正面桌前相陪。

     由于有了寝室内的發現而一直想着住的究竟是誰,因而也沒有了食欲,但是玉幻娘娘和宜君,卻懼都吃得津津有味。

     人傑的神色表情,早被齊公公看在眼内,正待說什麼,玉幻娘娘已望着宜君,問“你們怎的竟遲了半月時間才趕回?” 宜君急忙解釋說:“我們沿途逢鎮總要打聽一下公公和婆婆。

    ” 玉幻娘娘一聽,立即望着齊公公,迷惑地問:“你不是說媛兒在壁上留字給傑兒了嗎?” 人傑一聽到“媛兒”,知道玉幻娘娘不但途中追上齊公公,而且兩人還相處了一段時間,因而,解釋說:“壁上雖有留言,但鵬化仍怕公公穴傷未愈,行動沒有那麼快速!” 齊公公一聽,立即笑着說“你媛妹妹在雪峰上為我找到一片雪蓮,再加上經常按摩,穴傷早已好了” 宜君特别注意的是商媛媛,這時一聽齊公公的稱呼,芳心不由一沉,但她卻望着玉幻娘娘,佯裝愉快地問“婆婆,那位媛姑娘呢?” 玉幻娘娘聽得芳心一震,這時才驚覺到宜君和媛媛之間,還沒有建立情感,而且,也從未會過面。

     因而,她覺得為這一對既沒有師門淵源,又沒有親姻世交的少女,排除隔閡的重任,應該由她負起來。

     于是,故意愉快地一笑說:“你媛姊姊去了巴東,大概明後天就可回來!” 宜君見玉幻娘娘也代她改了稱呼,嬌靥突然變得蒼白雖然這是她早已料到的事,但是直到此刻為止。

    她獨占人傑的心願和期望,才算真正的幻滅、終結。

     人傑看在眼内,自然了解宜君的心情,想到在竹廬書室賞月之時,在酒醉之後,曾經要對月明誓,以表他這一生之中,隻娶宜君一人為妻的心迹。

     這時想來,不禁深覺慚愧,萬幸當時雲昙師太及的現身,否則,不但害了自己,也害了媛媛和宜君。

     為了避免再談商媛媛,對宜君的黯然神色也佯裝未見,故意忿開話題,望着玉幻娘娘,忍不住問:“婆婆久居工幻宮,不啻天阙仙境,如今住茅屋、吃粗飯,怎能過的慣?” 玉幻娘娘淡雅地莞爾一笑,微紅着雙頰,親切地說。

    “有你公公和婆婆在一起,婆婆就得到了所要得到的一切,任它玉幻天阙,對婆婆來說,都無關緊要了。

    ” 人傑和宜君聽得非常感動,不自覺地轉首去看齊公公。

     隻見齊公公深情地望着玉幻娘娘,但卻感慨地唱然一歎,說:“飄泊江湖數十秋,再逢已白少年頭!” 玉幻娘娘聽了,強自一笑,以歉疚的目光看了齊公公一眼,嬌靥娥眉之間,同時浮上一層愧色! 人傑一看,便知齊公公和玉幻娘娘之間,定有一段滄桑感人的愛情故事,隻是他身為晚輩的不便詢問罷了。

     宜君為了轉變齊公公的傷感,急忙望着玉幻娘娘,佯裝關切地問:“婆婆離開玉虛宮,在什麼地方追上公公的?” 玉幻娘娘也裝出一份愉快的笑靥,說:“任何人都知道,由中原去哈拉本倫山,或由矗天堡東來中原,都飛不過紅山口。

    所以當時婆婆不在中途尋找停留,直奔紅山口,所幸那天在玉幻宮花園,葉爾諾格已将媛兒的相貌在着記下來,第三天的傍晚,便被我等到了!” 人傑立即迷惑地說:“可是我們直到黃勝關才得到公公的消息。

    ” 玉幻娘娘笑着說:“那是因為我們走的路線不同,宿店的城鎮也不同,在黃勝關時,我曾先去平武辦了些瑣事,如果你公公和你媛妹也前去平武,恐怕你們仍得不到消息!” 宜君一直想多知道一些有關商媛暖的事,這時又不便再稱“媛姑娘”,隻得改變稱呼,關切地問“婆婆可曾問過媛姊姊,她怎的到達矗天堡,怎的知道?” 玉幻娘娘皺眉笑一笑,立即搖着頭說。

    “這一點婆婆就不知道,途中媛兒也沒談過!” 齊老英雄哈哈一笑,接口說:“這話得先由你媛姊姊學神功說起,首先說她那本秘籍,乃是西域異人不老燦親著,因為那上面寫着,要想學成秘籍上的種功,必須先食千年雪蓮花,方能将神功練至登峰造極的境地。

    ” 人傑聽得心中一動,立即似有所悟地說:“這也許就是她燒繡樓,僞稱焚斃,以便悄悄前去西域的動機!” 齊老英雄微一搖頭說:“她沒有談火燒繡樓的事,但她前去哈拉木倫山的目的,确是去找雪蓮花!” 宜君立即不以為然地說:“西域産雪蓮的山區很多,為何一定去哈拉木倫山?” 齊老英雄立即解釋說:“在益陽莊時,她曾聽烏貴西說哈拉木倫山的雪峰之巅,盛産雪蓮,因而矗天堡的武士,個個武功驚入,但都輕功絕世,所以她才選了哈拉木倫山。

     “媛兒認為穿雲崖上必有雪蓮,她以為玉虛上人是為了防止這種人間珍品被竊,才将矗天堡建築在穿雲崖上。

     “其實,媛兒想錯了,玉虛上人将矗天堡建築在穿雲崖上,固然是為了利用穿雲崖的天險,但其本因,還是崖上有奇松,有甘泉,而且諸峰環抱,并不十分酷寒,适于人類生活。

     最初,媛兒找遍了穿雲崖每一座崎險的冰岩和飛崖,結果毫無所獲,她知道烏貴西已返回矗天堡,但不知我被劫持關在九曲牢,她想隻有求烏貴西幫忙了。

     “這時媛兒已将秘籍上的武功大部習成,隻待服了雪蓮花便可火候純青更進一層。

    為了避免引起矗天堡中的巡邏武上對她注意她決定悄悄潛入堡中自己去找烏貴西、因而在玉百宮中的武土談話中她才知道九曲牢中軟禁着一個陸老頭,據說是傑兒的祖父……” 說至此處,老英雄和玉幻娘娘都覺得荒誕而笑了。

     老英雄繼續說:“媛兒這孩子的确稱得上機警聰明,她一聽到武士們的談話,便斷定是我被關在九曲牢中而認定必是烏貴西搞的鬼。

     “于是,她暫時放棄了找尋雪蓮花的工作,每夜進入矗天堡在玉虛、王玄兩宮中找烏貴西,因為烏責西決不會在你婆婆的玉幻宮裡。

     “最後,她終于在玉玄宮中找到了烏貴西。

    ” 人傑一聽不由恨聲插言說:“當時為何不就地将烏貴西那厮斯了,又讓他多活了一兩個月?” 齊老英雄立即正色說:“那樣勢必打草驚蛇,壞了全盤計。

    劃,須知矗天堡上至玉玄子,下至銀衣武士,都有些自大自恃,自信天下無人敢人矗天堡半步。

    媛兒就利用他們這種狂傲和自大,經常夜人玉虛、玉玄兩宮,如人無人之境。

     “媛兒在入藏之初,曾受盡沿途涅巴的刁難和阻撓,卻在玉虛宮的一座雪閣中,發現了冰池中培植的一株朱紅雪蓮。

     一媛兒服過了雪蓮,功力大增,輕功尤為驚人,她不但得到了武功,也找到了九曲牢,并乘機和我會了面。

     “那時我的身體很虛弱,媛兒知道即使救我出去,也逃不出山區,隻得留下一片雪蓮,暫時離去。

     “一天深夜,媛兒又匆匆進入九曲牢,僅對我說你們已經青海前來矗天堡,她必須暗中保護你們前來……” 人傑聽至此處,雖然對媛媛心存感激,愛心不渝,但對她害得沿途尋問,一路焦急,甚至食不知味,總有些生氣、因而繼續說:“可是救出公公,她并未即時與我們會台……-” 老英雄已看出人傑對媛媛多少有些不滿,因而急忙慈祥地笑着說:“傻孩子,那時脫離尚且不及,哪裡還有時間去與你們會合?再說媛兒也正希望你們能纏住你婆婆和玉虛上人他們不能分身追擊,而且以公公的輕功,一夜的間尚不能馳出山區,須知你們在太陽湖露宿,玉虛上人早已得到報告,萬一率衆困住太陽湖,雖然你們武功了得,但矗天堡人多勢衆,莫說你婆婆身前的紅衣女俱都身手不凡,就是其他兩宮的紅氅銀衣武士,也均非易與之輩,即使我們能脫得了身,但在混戰之中,難免有死傷殘廢等事發生,想想那時的心情與你此刻相比,孰重孰輕?” 人傑聽罷,深覺有理,俊面上立即掠過一絲愧色,但他仍自我寬慰地望着玉幻娘娘說:“那時有婆婆在場。

    自然不會再發生搏鬥了!” 老英雄一聽。

    立即愉快地哈哈一笑,同時風趣地笑聲說:“即使你婆婆在,她也不認得我這個糟老頭子了!” 玉幻娘娘趁機忍笑嗔聲說:“不認得你怎能找到你?” 老英雄又是哈哈一笑,說:“那是因為有媛兒在我身邊之故,否則,怕你也認我不得了!” 在談商媛媛時,宜君不便多言,這時談到齊公公的年齡,她立時聯想到玉幻娘娘的芳齡問題。

     因為任何一個少女,沒有不希望她青春永駐,終生美麗,因而她忍不住關切地問:“婆婆與栖鳳師叔均是同輩,而婆婆看來,較栖鳳師叔尤為年輕,君兒放肆地問一句,婆婆可是習有駐顔術?” 玉幻娘娘見問,不由高雅地笑了,她客觀地解釋說:“論年事,我和栖鳳姊姊差不多,但因為婆婆久居冰天雪地,氣溫較低的哈拉木倫山區,又因極少與烈日接觸,加之生活安适,勤修内功,又常食雪?,優昙仙花等人間珍品,所以不易看出歲月的痕迹。

    ” 話聲甫落。

    老英雄似有意轉變話題,立即愉快地催促說:“你為兩個孩子準備的見面禮,也該拿出來了!” 玉幻娘娘一聽,立即以恍然的口吻,笑着說。

    “你們盡談别的,都沒有我給見面禮的機會。

    ” 說笑起身逞向内室走去。

     人傑見玉幻娘娘去的是齊公公的寝室,斷定商媛媛住的是他的房子,看看商媛媛用的銅鏡和床被,心坎裡頓時升起一絲蜜意。

     就在這時,玉幻娘娘手中已托着一個朱紅大木匣,由室内含笑走出來。

    人傑和宜君一見大木匣足有一尺見方,俱都迷惑地揣測着匣中裝的究竟是什麼! 心念間,玉幻娘娘已将木匣放在桌上,轉首笑着說。

    “你們兩人過來看看,這是什麼?” 人傑和宜君,遵命起身,急步走向桌前。

     玉幻娘娘一俟人傑,宜君來至桌前,纖纖玉手即捧起匣蓋。

     匣蓋一啟,立即清香滿室,人傑定睛一看,頓時呆了。

     宜君脫口一聲輕“啊”,也驚異地愣了。

     隻見匣内厚厚的絲綿上,端正地放着一朵形如牡丹,大如巨碗,蕊心深紫,瓣如鮮血的大紅花! 這朵大紅花,正是人傑在矗天堡玉幻宮的花園玉橋旁邊看到的那朵奇種巨大紅花一般無二。

     但他不敢指明,因為他不願讓玉幻娘娘知道他曾潛入玉幻宮。

     心念問,玉幻娘娘已指着匣中紅花高雅地笑着說““這種花便是西天山冰峰之巅出産的優昙仙花,天山龍女贈給我兩株,我将它植在玉幻花園的玉橋畔,這次我東來,才摘下來、” 人傑一聽,果然是他那夜看見的那朵大紅花! 心念間玉幻娘娘繼續說:“其他一朵,已給你公公和媛兒吃了,這一朵特地留給你兩人!” 宜君一聽,芳心歡喜,但她知道這朵人間珍品優昙仙花,是玉幻娘娘留給人傑的,隻是她機緣湊巧,也得了一半。

     玉幻娘娘繼續說“據說這種優昙仙花食後可令人青春永保,返老還重……” 宜君一聽“青春永保’不由想到她幾十年後,仍如玉幻娘娘一般貌美的事,芳心既高興又激動。

     玉幻娘娘看在眼内,繼續含笑解釋說:“當然,返老還童,令業已白了的霜發再變黑是絕對不可能的事,但是,在少女時期服了,輔以正宗内功,終生保持頭發烏黑,已有很多例子而證實。

    ” 人傑不自覺地脫口問:“可是婆婆您?” 玉幻娘娘淡雅地一笑風趣地說:“傻孩子,婆婆即使不食雪蓮和優昙花,也不到白發的年齡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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