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舞槳尋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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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這時,眼前一亮,已出了護莊林口。

     這時紅日已近地平線,暮霞似火,彩霞滿天,照得沅江兩岸,一片橘紅顔色,遠近農村上,已升起袅袅炊煙。

     陸人傑催馬奔上江堤,遊目看了一眼滾滾江流,立即勒住了黑子,他轉身望着勒住白馬的宜君,憂郁地說:“齊公公被劫持已經二十多天,追趕恐怕已無法追上,而且也不知他們走的是哪條路線我想我們還是先去栖鳳宮。

    ” 宜君一聽,立即贊同地說:“這樣最好,免得他們久等不至焦心,而且,這等大事,也應該先與師叔和我爹商量商量。

    ” 計議已定,催馬直奔西北。

     于是,兩人由常德,經石門,到清江渡口。

     沿途走來,早行夜宿,風塵仆仆,陸人傑既擔心齊公公的安危,又憂急恩師的殘體之仇,加之想到自己的迷離身世,終日郁郁寡歡,默默不語,在他的英俊面龐上,從未展露過笑意。

     宜君看在眼内,痛在心裡,因而刻意照顧得無微不至,不時以寬言相慰,希望愛郎抛卻憂慮。

     到達清江渡口的大鎮上,紅日已沒,燈光輝煌的大街兩邊,已停滿了騾馬車輛,每家客店,俱患人滿,人傑和宜君,沿着行人熙揚的大街,挨家客店尋問,俱都沒有了空房。

     到達江邊一看,一勾彎月已斜挂東天,蒙蒙光華,映射在平穩如鏡的江面上,現出閃閃波光、舉目數裡以外的對岸遙見燈火點點,光亮沖天,隐隐傳來“哈棟”鼓聲和“當當”鑼響對岸似乎正在迎神賽會。

     再看江邊,仍有渡船,而且,不少人正在上船。

     宜君心中一動,立即提議說:“陸哥哥,這邊的客店既然人都住滿,我們索性也渡江到對岸看看。

    ” 人傑無可無不可地點點頭,當先推馬走向江邊。

     到達江邊,方始發現渡船狹小,船上俱是過江看熱鬧的徒手客人,根本不能裝載馬匹。

     人傑和宜君懼都感到有些懊惱和失望。

     正待撥馬回鎮,一個青衣漁姑,一面向他們跑來,一面招手高呼:“公子小姐,要過江嗎?” 人傑和宜君一見,立即勒馬颔首說:“你有大船嗎?” 說話之間,青衣漁站距離已經不遠,立好停身愉快地說:“有,請兩位随我來!” 說着,轉首向十數丈外的江邊奔去。

     人傑和宜君一聽,自是高興,立即催馬向青衣漁姑奔去。

     舉目看去,隻見那面停着不少漁舟,但都不像是載渡車馬的船。

     前進中,隻見青衣漁姑尚未到達近前,便已興奮地連聲歡呼:“爹,他們兩位要船。

    ” 歡呼聲中,第三艘漁船上,已走下來一位胡發蒼白。

    面色紅潤,一雙眼神閃爍明亮的布衣老人。

     人傑和宜君尚未到達近前,青衣漁姑已指着兩人,望着滿面含笑的布衣老人,興奮地笑着說:“爹,就是這位公子和小姐。

    ” 說話之間,人傑和宜君已到近前。

     布衣老人,立即抱拳謙恭地問:“公子和小姐要過江嗎?” 人傑和宜君,同時下馬,由人傑還禮回答說:“鎮上客店人滿,隻好過江覓宿,煩請老丈渡送一次,船資當加倍奉上。

    ” 布衣老人謙和地笑着說:“公子不必謙虛,請先上馬匹。

    ” 說着,即對漁姑吩咐說:“在兒,你去船後掌舵。

    ” 青衣漁姑歡聲應是,轉身奔向船後。

     布衣老人,也徑向船上拖下一塊踏闆。

     人傑和宜君細看漁船,長有二丈,寬約六尺,船面一式平闆,尾有明舵,左右各有一槳,是一艘拖網漁船。

     打量未完老人已搭好踏闆,同時謙和地說:“請上。

    ” 于是,宜君拉着白馬先上,人傑拉着黑子随後。

     登上漁船,兩馬分成先後,老人收起踏闆回至船尾人傑和宜君則并肩立在兩馬之間。

     一聲水響,老人已運勁撥槳,青衣漁姑娘将的一推,船身立即徐徐離開江邊。

     調轉船頭,速度漸增,船身愈行愈快,直向對岸劃去。

     這時,彎月已高高升起,較之方才尤為皎潔,照得江面粼光閃閃。

     宜君細看對岸繁星般的點點燈光,加之反映江中的光影,看來至少占地百畝。

     看看身畔的陸哥哥,劍眉微皺,低頭沉思,知道他又在憂急齊公公被劫的事,就在這時,對岸“咚咚當當”的鑼鼓聲中,突然傳來一聲震蕩江面,直上夜空的歡呼。

     但是,神色憂郁的人傑,依然低頭沉思,對那聲震蕩江面為瘋狂歡呼,似是充耳未聞。

     宜君看在眼内,不由心中一動,立即望着正在操槳的布衣老人,謙和地問:“老伯,那面可是正在舉行迎神賽會?” 布衣老人搖搖頭,以不可思議的口吻笑着說:“怪事年年有,沒有今年多,半個月前,不知從何處來了一位員外和一位夫人、還有一位公子和一位千金,帶了許多車馬持女和僮仆,就在江邊建了營幕,又搭起一座高約數丈的燈塔來……” 宜君觑目瞟了一眼人傑,見他根本沒聽,故意“噗哧”一笑,以恍然的口吻,興奮地說:“原來是賽燈的呀?那一定很好玩!” 如此一見,故意愉快地對人傑說:“陸哥哥,是賽燈的,上了岸我們也去看看……” 話未說完,布衣老人已正色否定說:“小姐,現在又不是上元節,哪裡來的賽燈會?” 宜君故作驚異地“噢”了一聲,迷惑地問:“那是為了什麼呢?” 布衣老人解釋說:“究竟為什麼,沒人知道,現在已經是第七天了……” 說此一頓,突然似有所悟地說:“對了,今天是最後一天了,聽說,這座燈塔明天就拆了!” 宜君瞟了人傑一眼,發現他在聽,故意驚異地問:“為什麼?” 布衣老人笑一笑,說:“還是那句話,沒人知道,最初,兩岸的地痞流氓和幫頭會首也曾前去勒索盤潔,但都被那位千金和公子,打得落花流水,抱頭竄回。

    ” 宜君故意吃驚地說:“原來他們是有大本領的人呀!’老人立即正色說:“本領可大啦,那位公子每夜必在江邊練一趟大鐵獎,那位小姐每夜飛至燈塔上去燃燈……” 宜君一聽,立即淡淡地說:“原來是走江湖賣藝的……’老人立即搖頭說:“不是不是他們不收費不要錢也不賣什麼狗皮膏藥大力丸,練完了槳,點完了燈,就宣布明天再見。

    ” 宜君發現人傑正轉首看向對岸,知道已引起他的注意,故意繼續問:“他們說些什麼場面活?” 老人依然搖搖頭說:“他們什麼也不說。

    ” 宜君真的感到有些不解了。

    不由自語地說:“真奇怪,他們這樣做必然有原因!” 老人也有同感說:“根據久闖江湖的英雄說,他們在此地搭燈塔練武計,極可能等候他們早先約好的友人或仇家。

     宜君聽得心中一動,立即同意的颔首說:”嗯,老伯說的及有可能!” 說這,注目望這人傑說:“陸哥哥,上岸後,我們也去看看吧?” 人傑黯然搖頭說:“我有點倦……” 宜君未待人傑說完,立即壓低音,正色說:“齊公公不是也擅用鐵槳嗎?你看會不會與齊公公有關連?” 人傑一聽,毫不遲疑地沉聲說“不會的,齊公公息隐巫峽近二十年早于外界隔絕,怎會與他們有關連?”宜君見人傑有些不悅,不敢再說什麼,隻有等到上岸再見機行事,引他前去。

     她并不是肯定那對少年公子和小姐果真與巫峽漁叟齊海艟有什麼關系,她隻是想借機引人傑前去看着熱鬧,散散郁心。

     兩人一陣沉默,距離對岸僅餘數十丈了,岸上燈火映照得船上,落針可見,而布衣老人,似是也有意讓人傑宜君去看看熱鬧,是以,調轉船頭直奔那片燈光。

     漸漸,已能看清岸上情形。

     隻見江邊沙灘上,人山人海,挨背擦肩,熙熙攘攘,喧聲不絕,加上無以數計的叫喊小販,真是亂成一片。

     在人群的中央,高搭一座燈塔,形如上無節的燈火鳌山。

     隻見燈塔,高約十丈,上面懸滿了各式各樣的紗燈,有虎有豹,有龍有鳳,但是聘請巧手精工制成,紮做精細,栩栩如生。

     整座燈塔上,俱是紗紙制成的七彩燈籠唯獨塔巅最尖頂的一盞尚未點燃的是盞形如宮燈的八角琉璃燈。

     在燈塔的四周方圓兩三丈處,豎有木樁,系着一圈朱紅粗繩,顯然是防止觀看熱鬧的人接近。

     在燈塔的後面數丈處有一座平台彩棚,棚内有桌有椅,但看不見人影,十數健壯的男仆,在彩棚的一側,咚咚當當地敲打着鑼鼓。

     人傑和宜君打量間,船頭已距岸邊不遠,不少船隻停在沙灘上,想必是看熱鬧的人雇來的漁船。

     到達沙灘,老人立即搭好踏闆,人傑當先拉馬走下船來,一俟宜君下船,順手交給老人一錠白銀。

     老人和青衣漁姑,連聲稱謝,撥船劃向江心。

     人傑和宜君,遊目一看,方圓數裡之内并無鎮甸,兩人隻得上馬,準備沿江向西走去。

     就在兩人準備離去的同時,燈塔前的觀衆,突然暴起一聲歡呼、人傑和宜君聞聲轉首一看,發現彩硼平台上已多了十數俏麗侍女和健壯男仆,正分别立在左右。

     宜君一見,立即有些懇求地說:“陸哥哥,既然已經開始,我們索性看一會再走嘛。

    ” 人傑不願過分違拗宜君的意思,隻得點了點頭,撥馬向人群走去。

     到達人群後,人傑和宜君同時勒住馬匹,由于兩人坐在馬鞍上,不需擠進人群。

    燈塔前和彩棚内的情形,俱都清晰可見。

     周近觀看熱鬧的群衆,一見人傑和宜君,紛紛回頭望來,懼都以驚異的目光望着兩人低聲私議。

     就在這時,靠近彩棚的觀衆,再度發出一陣歡吼/人傑和宜君一看,隻見彩棚内走出一個黃衣少女,和一個銀杉少年。

     隻見黃衣少女,身材嬌小,明眸娥眉,看年齡,最多十六七歲,在她芙蓉般的嬌靥上,嵌着兩片鮮紅欲滴的櫻唇。

     再看銀衫少年,生得劍眉朗目,膽鼻朱唇,眉宇間抖露出勃勃英氣,看年齡似是和黃衣少女,相似年紀。

     銀衫少年和黃衣少女,雖可比拟成世間難得一見的金童玉女,但是兩人的神情和眉宇間,卻透着隐憂。

     由于兩人俱都來佩兵刃,顯然不準備演練武技。

     陸人傑心情欠佳,自然無心看下去,正待撥馬,暮聞宜君驚異地說:“咦,陸哥哥你看,那個銀衫少年的眉宇間,很有些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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