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仰天長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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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的曉星,已升上前面的峰巅。

     由于東天已現魚白,雖然月已西沉,但寺前的景色依然依稀可辨。

     人傑和宜君,經寒涼清新的山風一吹,精神不由一爽。

     宜君見人傑面透憂色,不由發聲說:“也許齊公公真的在半山途中,” 人傑黯然颔首說:“但願如此!” 說此一頓,接着又憂郁地說:“齊公公離開小旺村已經兩個多月了,照說,早該到了。

    ” 宜君不願人傑憂急,立即寬聲安慰說:“也許齊公公唯恐住在寺内不便,一直宿在山下。

    ” 陸人傑深信齊公公離去後,必然日夜挂心惦念他,如果已到山下定會忍不住要來寺看他。

    因而肯定地說,”除非齊公公昨日傍晚未趕到,否則,他老人家決沒有那份耐心住在山下,” 說話之間,兩人已到了石道盡頭蜿蜒下降的石級前。

     宜君一見,立即提議說:“陸哥哥,我們就坐在此地等吧,齊公公來時,必須經過此地,” 陸人傑深覺有理,立即點了點頭。

     于是,兩人并肩坐在石級上,往下一看,隻見石級斜斜下種蜿蜒彎曲,看來至少千級。

     兩人默默靜坐,面對濃蔭郁郁的群峰,耳聞清潺潺泉鳴,和遠處傳來的隆隆瀑布聲,這雖是世人難得一見的黎明山景,但是,在陸人傑的眼裡看來,反而令他感到黯然神傷,想到自有記憶以來,便将他養育長大的開公公,對他苦心教導。

    愛護備至,讀書、寫字、學習水陸功夫,無一不盡心盡力,從沒有一刻分離過。

     此番為了學劍不得不留在少林寺,但齊公公絕沒想到他夜墜山溪,得到了曠世奇緣,遇見了恩師金杖神君學成了一身驚人功夫。

     假設,天光大亮,能在此處等到齊公公,那該是多麼高興? 但是,他總有一種不祥的預感,齊公公也許出了事情。

     一想到齊公公遇到了不幸。

    他的心便不自覺地緊張、激動,兩眼的熱淚,也不自覺地滾下來。

     因為,他實在太想念太關切齊公公了,他可以犧牲所有,他可以放棄一切,但不能沒有齊公公。

     一旁靜坐,觑目望着人傑的宜君,這時見神情癡呆的陸哥哥,突然凄傷滿面,籁?F落淚,不由将嬌軀向前移移,關切地安慰說:“陸哥哥,吉人自有天相,你放心好了,齊公公也許真的有事在中途羁住了,說不定今天才能趕到、” 說着,自然地舉起雪白绫袖,深情地為陸哥哥拭淚。

     陸人傑沒有閃避,但卻搖搖頭,憂郁地說,“不知怎的,我心中總有一種不吉樣的征兆” 這活正說中了宜君的心事,她也總覺得事态有些不妙,因而遲疑地說:“你可是懷疑印空……?” 陸人傑未待宜君話完,立即轉首望着宜君說:“不錯,如果齊公公今天不來,就在印空的身上一定能查出齊公公的下落。

    ” 宜君微皺峨眉,遲疑地問“齊公公并非無能之人,論武功印空決不是敵手……” 陸人傑立即正色說:“所謂‘明相容易躲,暗箭最難防’,如果印空心懷鬼胎,齊公公不知防範,焉能不得手?” 宜君略微沉思,遲疑地問“你覺得印空有這份膽量?” 陸人傑毫不遲疑地說,“當然他自恃是掌門人的得意高足,深俱廣緣喜愛,作事便不免有些狂妄嚣張。

    ” 宜君揣測地問“如果印空膽敢向齊公公下手,你看會不會是廣緣大師的暗示!” 人傑略一沉吟說:“我想廣緣大師絕不會輕信谄言,置少林千秋大業于不顧,而做此被武林唾棄的蠢事!” 宜君聽得心中一動,趁機愉快地寬聲說,“既然如此,我想印空也不敢逞一時之快,違律犯規,甘冒禁锢之危險,再說他和齊公公也沒有深仇大恨呀!” 陸人傑一聽,覺得也不無道理,精神不由一振,立即自我解嘲地笑着說:“不知怎的我總是去想壞的一面。

    ’ 宜君見人傑有了笑容,也笑着說:“那是你渴望見到齊公公,特别關心齊公公的安危之故、” 說罷,兩人都愉快地笑了。

     由于心情爽朗,頓時想起身後的少林寺,回頭一看,隻見寺内一片暗淡,全守燈火已熄,大雄寶殿前的衆僧已散。

     但是,嚴守寺門的十二個魁偉僧人,依然立在巍峨山門的高階前。

     再回頭,這才發現天光已亮,東天已現出一蓬朝霞,百丈下的山壑間,已升起團團錦絮般的雲霧,松竹上,已有了悅耳的鳥鳴。

     這時,兩人才發覺深山晨景的美好,徐徐山風的鮮涼清新。

     人傑心情一爽,對齊公公的前來也充滿了希望,因而,關心到身邊的君妹妹。

     于是,俊面綻笑,星目閃輝,深情地望着宜君的雪膚嬌靥,關切地撫摸着她的玉臂,親切地問:“冷不冷?” 宜君見心上人如此關懷她,芳心一甜,般的雙頰上,立即升上兩片紅霞。

     她羞紅着嬌靥,輕搖螓首,刮甜地笑着說:“不冷,你恐怕餓了!” 陸人傑雖然覺得有些餓,但他卻愉快地搖着頭笑着說:“我一點也不餓!” 雖然是兩句平淡的問話,但卻流露出兩人的彼此關懷和真情。

     就在這時,東天蓦然沖起一蓬紅霞,金光萬道,耀眼生花,半輪旭日回已爬上了遙遠的地平線! 金紅色的旭日朝霞,射在宜君娟麗的面龐上,愈顯得美豔無俦了。

     人傑癡癡地望着君妹絕美嬌靥,不覺竟看呆了。

     宜君被看得羞紅滿面,含笑瞪了人傑一眼,急忙垂頭下看。

     一看之下,鳳目一亮,倏然由石階上立起來,同時,興奮地歡聲說:“齊公公來了!” 正在失魂落魄的人傑一聽,猛地由石階上躍起來,同時慌張地急聲問:“在哪裡?” 宜君向着斜嶺下一指,急聲說:“你看,正轉過那座巨岩向這面走來,” 陸人傑循着宜君的指向一着,隻見蜿蜒數百級下的一方巨岩轉彎處,在薄薄的雲霧中,果然有一個修偉影于,極像巫峽漁叟齊公公。

     但是,在步度上雖然也極矯健,但與齊公公卻回然不同陸人傑與齊公公自有記憶以來,便在一起生活,對齊公公的舉止、身步,極為熟悉,即便在深夜依稀中,仍能一眼看出是否齊公公。

     善觀顔色的宜君一見人傑的失望神色,不由急聲問:“不是齊公公?” 人傑搖搖頭,失望地說。

    “不是,這人似乎不懂輕身功夫。

     這時那人已通過一片小樹夾植的石階,矯健地向上面走來。

     宜君凝目一看,不由失聲笑着說:“是王樵戶!” 人傑驚異地問:“你是說半山會雕劍鞘的王老頭?” 宜君笑着說:“正是他!” 人傑一聽,再度俯首下看,隻見王老頭,濃眉大眼,白發蒼蒼,一身布衣,足登草履,手中尚提着一包東西。

     随着距離的接近,陸人傑發現王老頭,精神奕奕,面色紅潤,眉宇間,透着和善,一望而知是位淳厚、樸實的老人。

     打量間,王老頭已走至數十級下,隻見他仰面上看,目光一亮,但接着是滿面驚訝,想是看到了宜君和人傑。

     宜君一見王老頭,立即揮動着玉手,愉快地問:“王老公,今天這麼早就上山打柴呀?” 王老頭早已加速步度,也連連揮手,樣和地笑着說:“金姑娘你好早,怎的這早就跑到此地來?” 說話之間,已到了近前不遠! 宜君知道王老頭是去少林寺,因而心中一動,立即笑着說。

    “我們在這裡等你!” 說着,即和含笑站立的人傑退後數步以便王老頭上來。

     登上最後一階的王老頭一聽,頓時愣了,瞪大了眼睛望着宜君,驚異地問:“姑娘等我作什麼?” 宜君看了一眼王老頭手中提的小包,風趣地笑着說:“等着吃你的月餅:” 王老頭一聽,立即恍然大悟,祥和地哈哈一笑,說:“姑娘說的不錯,正是送來給你吃的!” 說着,兩手就在解小包。

     宜君“格格”一笑,說:“騙你的……” 話未說完,王老頭已将小包解開了,果然是一包月餅。

     宜君知道人傑有些餓了,而且,她也想在王老頭口中探聽一下少林寺中的情形,因而笑着問:“王老公,你這月餅是送給少林寺的和尚吃的嗎?” 王老頭風趣地笑着說:“寺裡的和尚幾百個,贛他們連個月餅皮也分不到,這是我老頭子自己吃的,” 宜君明眸一轉,不好意思地說:“你把月餅給我們吃了,你吃什麼?” 王老頭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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