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七 章 夜會麗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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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人傑一俟阮大有走後,立即以烏金杖的鋒利尖錐,在古琴的頭端,輕輕劃開一個圓洞,謹慎地将烏金杖由洞口放進去。

     古琴雖長四尺四寸,而烏金杖僅有四尺一,但由于獸頭較大,仍無法完全放進琴身内。

     那顆畸形獸頭,露在琴外,龇牙咧嘴,目光炯炯,血紅的寶石,配上墨綠色的琴身,另增不少奇異情趣,若非内行人,尚以為是琴頭上的裝飾。

     陸人傑将烏金杖放好,立即将古琴放進琴囊内,迳至内室,匆匆脫下布衣。

     内室原無燈光,一脫布衣,滿室頓時一亮! 陸人傑心中一驚,這才發現是身上的天絲錦大放光芒,但他無暇多想,立即換上新裝。

     最後,束好儒巾,理了理發髻,攜起琴囊,迳自走出房來。

     這時院中已恢複平靜,僅一些送酒菜的店夥,匆匆來往走動。

     陸人傑攜着琴囊,從容就步,令人一見,有松風明月之感惹得不少店夥轉首注目,即使劉七、張三,乍然間也不知是誰,隻覺得有些面熟。

     走出店門,神駿高大,鞍辔齊全的黑子,正拉在一個店夥手中,阮大有則恭謹地站在黑子的身邊。

     阮大有一見從容走出店來的陸人傑,雙目一亮,頓時呆了。

     隻見換上新裝的陸人傑,豐神俊逸,儒雅英邁,“玉樹臨風”已不足狀其軒昂儀态,真是星目朗朗,劍眉含煙,唇紅而齒白。

     打量間,陸人傑已走至近前,阮大有立即愉快地贊聲說:“師叔換上新衣,英武中透着書卷氣,即使子都、寶玉在世,亦不足與師叔争衡媲美!” 陸人傑謙和地一笑,正待說什麼,蓦見對街客店前立着幾個衣着華麗,俱都攜有兵器的青年,顯然都是武林人物。

     因而心中一動,立即改口問:“根據方才宿店客人的情形看,石門城内似乎有什麼大慶典……” 話未說完,阮大有立即以恍然大悟的口吻,解釋說:“明天是沅江益陽莊鐵掌銀劍商老英雄的華誕……” 陸人傑一聽“商老英雄”四字,俊面突然一沉,不自覺地哼了一聲。

     阮大有生像威猛,頭腦卻極機警,一看陸人傑的神色,急忙改口說:“這些三山五嶽的英雄豪傑,可能都是去益陽莊湊熱鬧,打牙祭,也許……也許别有目的……” 說着,即将陸人傑手中的琴囊接過,系在鞍後。

     陸人傑聽得到劍眉一蹙,不由迷惑地問:“什麼目的?” 阮大有神秘地一笑,特地壓低聲音說:“商耀南這次作壽,極可能趁機選個乘龍快婿。

    ” 陸人傑一聽,腦海中立即掠過一個一身猩紅,潑辣豔麗的少女,因而不自覺地急聲問:“這話是真的?” 阮大有誤以為陸人傑有射雀之意,特地風趣地說:“師叔不信,明天去時便知!” 陸人傑一聽,俊面通紅,頓時火起,不由怒聲說:“枭雄之女,誰人肯娶?大丈夫何患無妻,而定要作那沽名釣譽的商耀南的東床佳婿?” 際大有見陸人傑怒聲變色,忿言忿語,愈說愈聲高,愈說愈有氣,不由吓得連連惶聲應是。

     尤其,商耀南桃李滿天下,徒弟多是巨紳豪富的子女,萬一被對方的門下聽去,立即便有是非。

     觑目一看,對街幾個華服青年,果然停止了交談,紛紛轉首望來。

     阮大有一看,心中愈加不安,根據幾人的神色,似乎沒有聽得十分清楚,于是,急忙抱拳恭聲說:“恭請師叔上馬,祝您一路風順!” 陸人傑想到商耀南,心中便不禁有氣,尤其聽說要選女婿,不知怎的,更是怒火倏起。

     但是,他由店夥手中接過馬缰,仍謙和地向阮大有略緻謝意,并愉快地說聲“後會”,接着飛身上馬直向南關馳去。

     到達南關,城門已有一扇關起,再遲片刻便不能出城了。

     陸人傑一出南關,立即放馬飛馳,沿着南行官道,乘着夜色,疾如脫兔,快如烏煙,直奔正南。

     這時,夜空高遠,繁星萬千,遠近景物,隐約可見。

     陸人傑坐在快如流矢的寶馬上,迎着清涼夜風,照說應該身心舒坦,但他卻煩躁不安。

     尤其是商媛媛的豔麗影子,以及在南陽郊外見他縱身河内的惶急戚呼,一直在他的腦海心靈裡飄來浮去,時隐時現。

     他自覺并不喜歡商媛媛,而且還有點看不慣她那付潑辣勁兒,并且更氣惱他的父親商耀南。

     但是,不知怎的,自他聽說商耀南欲趁壽誕之便,暗選東床的消息後,他突然變得焦躁不安。

     這也許是在益陽莊前,商媛媛曾經一再向商耀南美言,也許是在南陽郊外,受了她那聲惶急呼喚的感動,而對她有所關懷。

     這時,陸人傑的心裡是矛盾的,他自己也不知道這是什麼力量,這是什麼原因。

     總之,他覺得商媛媛不該嫁給别人,但他似乎也無意娶她為妻。

     陸人傑在恍恍惚惚的心情下任由黑子默默放蹄飛奔,隻覺滿天繁星旋舞,大地飛掠倒逝,勁風迎面,響聲呼呼。

     蓦然,胯下飛奔的黑子,突然昂首一聲震撼原野,直上夜空的悠長怒嘶。

     陸人傑心中一驚,急忙定神,舉目一看,前面官道上現出三個黑影,揚起三點煙塵,斷定那是三個星夜乘馬趕路的人。

     繼而遊目一看,東天已升起一勾朦胧彎月,大地已罩上一層蒙蒙月色,已是二更時分了。

     黑子果然是一匹追風寶馬,就在他遊目原野的一瞬間,前面三個黑點,已清晰地看出是兩男一女和三匹馬影。

     最能顯出黑子神速的是那三匹快馬,同樣地正在放蹄向前飛奔。

     這時,前面三馬上的兩男一女,已警覺到後面有人,紛紛回頭望來,三人六道目光,閃爍明亮,宛如夜空中的寒星。

    陸人傑根據三人冷芒四射的目光,斷定前面的兩男一女非但俱是武林人物,而且俱都功力不俗。

     黑子的确太快了,眨眼已追至三馬身後不遠。

     陸人傑凝目再看,暗呼不好,面色大變,前面三人正是玉姬、霜梅和雅蘭,這真是冤家路窄。

     就在這時,黑子又是一聲震耳欲聾的怒嘶。

     雅蘭三馬一聽,隻吓得驚惶連嘶,紛紛竄下官道。

     雅蘭、玉姬、霜梅三人,猛力收缰,齊聲怒叱。

    但是,三馬依然掙紮四奔,根本不聽指揮。

     就在三馬驚惶四竄之際,黑子挾着一聲悠長怒嘶,就在三馬之間,如飛而過。

     也就在黑子如飛而過的同時,蓦聞玉姬一聲怒極嬌叱:“蘭妹妹,他是龍鶴公子!” 陸人傑心頭一震,急忙回頭――隻見猛力勒着掙紮座馬的藍玉姬,右掌已經揚起,無數銀絲正向他射來。

     陸人傑心中一驚,知道是透心神針,慌急間,右掌一翻,遙空掌猛力劈出。

     但是,無數銀絲竟穿過遙空掌的掌風,繼續向他射來。

     陸人傑這一驚非同小可,再想施展震雲雷已來不及了,倉促間,倏然轉身,迅即伏在馬鞍上。

     就在他伏向馬鞍的同時,身後已傳來藍玉姬的嬌聲怒叱:“姓龍的鼠輩,你已中了本姑娘的透心神針,快将惡魔殘毒尊者的藏身之處說出來,本姑娘饒你不死。

    ” 陸人傑聽得心頭一震,知道他背上已中了無數透心神針,由于沒有痛苦感覺,斷定是天絲棉發揮了奇功。

     心念間,又聽霜梅催促說:“姬妹,我們快追,不出二三十裡,他一定會跌下馬來。

    ” 陸人傑佯裝伏在鞍上,悄悄回頭一看,隻見藍玉姬三人的身形和馬影,已分不清楚了。

     由于身後官道上的三點揚塵,斷定雅蘭三人已經飛馬追來。

     陸人傑坐直了身形,暗暗慶幸穿上了天絲錦,并不停地連呼厲害,他這時才恍然想起透心神針專破各種護身神功,豈能穿不透遙空掌風? 同時,他也明白了龍鶴公子何以被透心神針擊中,乃是因他忘記穿上天絲棉。

     一想到龍鶴公子,他立即聯想到昂首豎鬃,電掣飛馳的黑子。

     黑子的确是一匹千裡寶馬,在世外高人之間和他們之間的弟子門人們,似乎對黑子的來曆形狀非常清楚,所以,黑子一入藍玉姬的眼睛,便能脫口呼出龍鶴公子。

     而藍玉姬的出手之快,腕勁之強,功力之厚,在黑子急如奔雷般的飛馳中,仍能将透心神針擊中,的确令人震驚。

     身為諸妹妹之首,豔絕群妹的薛雅蘭,不知為何一直沉默,似是有着滿腹心事。

     心念間,前面已傳來陣陣隐約可聞的水鳴! 陸人傑急忙一定心神,知道距離沅江已不太遠了。

     舉目一看,數裡外一片黑壓壓的繁盛茂林,一望無限。

     陸人傑知道那就是沅江一帶著名的夾岸桃林,仔細算來,再有二三十天,桃子便可豐收了。

     回頭再看,隻見官道的盡頭,依稀有三點灰暗煙塵揚起,知道雅蘭和玉姬三人,仍在身後緊迫。

     打量間,水聲愈加清晰,前面已現出堤影一線。

     陸人傑知道前面就是江邊了,沿江向南,不出二三十裡,便是鐵掌銀劍商耀南的益陽莊了。

     一想到益陽莊,他立即聯想到商媛媛,因而趁順路之便,決心前去看看。

     但是,身後尚有緊緊追來的玉姬、霜梅和雅蘭,必須設法甩掉三人的窮追才好。

     心意間,民道兩側,已是結滿了鮮桃的茂盛桃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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