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一 章 千裡迢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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催齊公公離去,蓦見商耀南八字霜眉一度,傲氣吩咐說:“喚他進來!” 說罷,轉身就待進去。

     巫峽漁叟齊海艟一見,立即朗聲高呼:“商兄請留步!” 高呼聲中急步向門前走去! 商耀南聞聲止步,蹙眉向急步走來的巫峽漁叟望去,神色裝得十分迷惑。

     齊海艟滿面堆笑,停身抱拳笑聲問:“商兄一别十餘年,尚識得昔年故人否?” 商耀南強展微笑,仔細端詳,突然以恍然大悟的神态,朗聲哈哈一笑說:“我道何人,原來是息隐巫峽的世外高人,齊兄一向可好?” 齊海艟對商耀南的譏諷,毫不介意,依然朗聲笑着說:“托福,托福,欣聞商兄武功蓋世,廣收弟子……” 商耀南一聽,立即哈哈一笑說:“齊兄休要見笑,無奈以此糊口罷了。

    ” 巫峽漁叟齊海艟,急忙謙和地說:“商兄太謙虛了。

    愚弟此番千裡跋涉面來,特為商兄推介一位資質上乘,秉賦奇高的少年英才……” 商耀南早經烏貴酉報告過,但他這時卻霜眉一蹙,佯裝不知,故意“噢”了一聲,撫髯驚異地問:“他現在何處?” 齊海艟轉身一指嶽峙卓立的陸人傑,自我解嘲似地風趣說:“喔,就是那個身穿布衣的小夥子!” 商耀南不得不應付似地舉目一看,目光倏然一亮,面色立變。

    而立在他身後的鮮衣少女,尤為震驚,她瞪着一雙明如秋水的俏目,完全呆了。

     隻見卓然而立的陸人傑,劍眉微剔,星目閃輝,塗丹般的雙唇,緊緊閉成一個下彎的弧形,英姿勃勃,卓越不群,隐隐中透得凜然之氣,果是商耀南平生僅見的上上奇才! 而陸人傑在鮮衣少女的心口中,卻是貌若宋玉,美如潘安,是她自有記億以來,第一次見到的英俊俏郎君,因而,她一雙俏目,一瞬不瞬地盯在陸人傑的俊面上。

     商耀南看罷,霜眉顫動,面現驚喜,有力地一點頭,低沉地喝了個“好”。

     齊海随一見,十分高興,信心大增,即向陸人傑一招手,興奮地說:“傑兒,來,快來叩見商老莊主。

    ” 陸人傑見商耀南明知齊公公是誰,偏要佯裝不識,既然認出,又不請入莊内,心中十分不服,至于拜在商耀南門下學藝的事,他早巳不作如是之想。

     這時見齊公公興奮地招手,雖然有些遲疑,但仍舉步向前走去。

     但,就在他舉步的同時,立在商耀南身後的華服少年,突然向立在身後的病三郎烏貴西遞了一個眼神, 烏貴西會意地一颌首,即至商耀南的身畔,恭謹地低聲提醒說:“莊主桃李滿天上,沒有一人是市衣1” 這話恰讓陸飛腕聽見,因而立即停止了腳步。

     再看商耀南,臉上驚喜之色,果然全逝,緊蹙着八字霜眉,一雙暴突眼,冷冷地掃向門前十數鮮衣駿馬的豪門子弟,和近百名随從惶外。

     巫峽漁叟齊海艟,一心想讓陸人傑學成迷離劍法,仗義行俠。

    這時雖聽到烏貴西的進謅之話,但仍向着停步不前的陸人傑,催促說:“傑兒,快過來!” 陸人傑不願讓齊公公生氣失望,隻得走了過去。

     巫峽漁叟齊海艟一俟陸人傑走至階前,立即一指緊皺着霜眉,撚髯傲立的商耀南?肅容說:“傑兒,這位就是當今武林技冠宇内,譽滿天下,公公時常對你談起的商老莊主?快快上前見過!” 陸人傑俊面深沉,毫無笑意,聞聲抱拳當胸,面向商耀南躬身朗聲說:“後生陸人傑,參見商老莊主!” 巫峽漁叟一看,心知要糟,多年來的希望,可能就此幻滅,擡頭一看商耀南的面色,果然大變,兩道八字霜眉幾乎蹙成一個人字了。

     商耀南自從奪得武林霸主之一,一向作威作福,後生見者,均須下跪,垂手恭立,俯首應對,方能稱心。

     這時見陸人傑當着這多人的面前,居然抱拳躬身,直呼“商老莊主”,一張紅潤老臉,立時變得鐵青。

     但在衆目暌暌之下,又不能不裝出一付長者寬宏的涵養态度,于是微微點頭,轉首望着巫峽漁叟,強自含笑問:“他今年幾歲?” 陸人傑聽口氣,知道商耀南問的是齊公公,因而他也懶得出聲答對。

     齊海艟急忙含笑回答說:“一十八歲!” 商耀南懶懶地點點頭,又問:“他可曾紮了些根基?” 齊海撞見問,精神不由一振,因為這是他平生感到最得意最欣慰的問題,于是,霜眉-揚,興奮地笑着說:“傑兒這孩子,可說得上是天生異秉,三歲即學盤坐,五歲已能吐呐,八歲開始授水陸功夫,不是愚弟誇口,水中技藝,在時下後生晚輩中,能入險惡萬分的巫峽戲水者,敢說僅傑兒一人。

    他的輕功,尤為可喜,踏遍巫山十二峰,升騰縱躍,奔馳如飛,愚弟一柄镔鐵槳,揮舞自如,可謂天生臂力,不怕商兄見笑,偶爾試招,就是愚弟,有時尚不及他呢!” 立在商耀南身後的華服青年,隻聽得嘴曬冷笑,一臉的不屑神色。

     鮮衣少女則聽得眼波流動,粉面生輝,一雙秋水目光,不停地在陸人傑的俊面上閃來閃去,嬌路上,有着掩飾不住的興奮諒喜。

     商耀南一聽,眉頭皺得更緊了,他輕蔑地“唔”了一聲,曬然一笑問:“如此說來,齊兄在他的身上,已付出了不少心血喽!” 齊海艟連連點頭,神色略顯黯然地說:“因為傑兒這孩子有一個離奇身世,他自襁褓中便由愚弟撫養至今……” 商耀南心中一動,立即插言問:“可否将他的身世說出來聽聽?” 齊海艟歉然一笑說:“商兄必須先允收下傑兒為徒後,愚弟始敢相告。

    ” 商耀南略顯不快地“噢”了一聲,緊蹙着霜眉,面現難色,遊目又看了一眼麋集門前的十數豪門子弟,和停放在廣場上的馱騾和馬車。

     立身一側的病三郎一見,又急忙走至商耀南身側,再度恭聲說:“情面固然難卻,門規尤不可廢,恭請老莊主三思!” 巫峽漁叟一聽,頓時大怒,本待發作,又恐功虧一篑壞了大事,隻得将上沖的怒火忍下去。

     陸人傑反而不生氣了。

    因為他已下定決心,即便鐵掌銀劍商耀南應允留他在益陽莊學藝,他也不學了。

     就在這時,蓦見鮮衣少女粉面一沉!怒目瞪了病三郎一眼,急上一步,面向商耀南恭聲說:“爹爹設館三年,收徒已經逾百,競無一人堪繼衣缽,爹爹為此經年郁悶?常歎良材難得,今日齊前輩千裡薦徒,資質上乘,豈能墨守門規而失璞玉之材,女兒之言,尚望爹爹三恩。

    ” 華服青年聽得面色一變,立即沉聲駁斥說:“妹妹怎可以貌衡人、輕信虔詞,而破壞爹爹多年建立的門規館律?” 鮮衣少女一聽,顯得又氣又忿,理也不理華服青年的駁斥,繼續恭聲說:“爹爹如果礙于門現,可将陸人傑暫留莊内,假以時日,不難測知他的資質良劣……” 話聲甫落,病三郎突然躬身謅笑說:“陸人傑生長在窮鄉僻土,地瘠民貧之區?每日三餐尚且不繼,哪有閑時去讀詩書,小姐請想,一個大字都不識的人,還談什麼上遠資質?” 鮮衣少女一聽,突然柳眉一豎,嗔目厲聲說:“哪個要你多嘴,你怎的知道他沒讀過詩書?” 病三郎頓時被斥得滿面通紅,雖然心中暗泛怒火,但卻連連躬身應是。

     麋集廣場上的人衆一看,知道這位鮮衣少女,就是商老莊主一向倔強任性的掌上明珠商嫒嫒,聽他們的稱呼,那個華服青年,顯然就是商老莊主的唯一兒子玉面小太歲商達寶了。

     商艘南對獨女商嫒嫒,十分溺愛,這時見愛女不快,不由得又将陸人傑仔細打量了-番, 陸人傑卓然峙立,鎮定如山,朗朗星目中冷輝閃閃,并沒有因商耀南等人的炯炯目光注視而畏怯俯首, 蓦見商耀南目光一閃,霜眉微軒,突然望着病三郎,沉聲說:“烏總管,你先去試試他的火候!” 病三郎烏貴西,正有滿腔的怒火沒處洩氣,一聽吩咐,躬身應是,飛身縱至陸人傑的身前一丈處, 鮮衣少女商嫒嫒一見,粉面立變,情不自覺地急聲說:“烏貴西,你可不能傷他!” 陸人傑一聽,不出冷冷笑了! 麋集在門前的豪門子弟和仆從人等一見,立即掀起一陣不安騷動,不少心地淳厚仆人,暗暗為陸人傑的安危捏了一把冷汗。

     因為,任何人都知道,益陽莊的總管烏貴西,武功驚人,驕橫自負,經常代商老莊主授徒,是以許多豪門子弟,要想踏進益陽莊的莊門學藝,少不得也要暗中給他送份厚禮。

     那些豪門子弟,在不安中卻又覺得這是一瞻赫赫有名的烏總管一展驚人身手的大好機會。

     是以,全場人衆,個個屏息靜氣,俱都瞪大了眼睛望着烏總管,看他如何擊敗那個布衣少年。

     這時,烏貴西已在陸人傑的對面一丈處立好,而以長者的口吻沉聲問:“陸人傑,你是否需要找一件合手的兵刃?” 陸人傑一見烏貴西那副師父教徒弟的神态嘴臉,心中就不禁有氣,因而冷冷地說:“在下使的是重逾百斤的镔鐵槳,貴莊上未必見得有,再說,兵刃無眼,萬一失手傷了總管,豈不讓你當衆出醜?” 麋集在門前的人衆一聽,立即掀起一陣騷動,俱都以懷疑驚異的目光望着陸人傑,隻有商耀南的嬌縱女兒,掩口笑了。

     烏貴西一向驕橫自負,除了商耀南一人外,目無餘子,這種話他焉能明進耳裡,不由氣得渾身微抖,于是有力地一颌首,切齒沉聲說:“很好,我就試試你的掌上功夫!” 巫峽漁叟齊海艟,雖知陸人傑除他之外,從未和别人動過手,但他根據平素的考驗和試招,斷定陸人傑,至少可和烏貴西,周旋個四五十招而不敗,觑目一看陸人傑,見他雖是面對赫赫有名的益陽莊總管,但他卻依然是毫無怯意,氣定神閑,這份鎮定功夫,确是他齊海艟所未料及的。

     但,他也深怕陸人傑年輕好強,不知厲害,因而肅容叮囑說:“傑兒,你令番能否拜在商老莊主的門下,就在此一舉了,須知烏總管乃是當今有名的一流高手,朝夕随侍商老莊主左右,耳滿目染,武功更是不凡,你必須全力以赴,格外小心!” 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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