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孤身舊天身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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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論劍,是此生最大的樂事,無論生與死,快樂的!” 上官婉兒歎了口氣道:“你呢,是不是也是這樣的人?” 張昌宗也歎口氣道:“本來我也是這樣的人,可是父王大概不願意我步他的後塵,所以在我十八歲時,把我送到中原來幫媚姑的忙,而今一磨二十年,百事勞形,已把我的銳氣磨盡,我對劍技也許仍有興趣,卻已無法成為一個劍士了!” “你的劍法據說也是當世無二了,還不能算是劍士!” “劍士與劍技無關,一個人要把畢生投于劍,忠心事之,至死不二,在他的一生中,沒有比劍更重要的事,這才是一個劍士!” “就像公公一樣?” “是的,父王也許不是一個好國君,但他卻是一個偉大的劍士,天下習劍者萬千,能稱為劍士者,不過一二人而已!” 上官婉兒道:“幸好你不是,否則我就不跟你到扶餘去了,我可不願意一個人獨守孤島,來面對一群化外之民!” “婉兒,别這樣說,那些化外之民,都是你的子民!” “我可是為了你而去的,老實說,我可不希罕做一國之後,你知道皇帝作過什麼打算嗎?她曾經想廢了韋氏,把我嫁給廬陵王……” “那怎麼行,那麼蠢村怎麼配得上你!” “别罵他蠢材,他是你共父異母的兄長!” 張昌宗吸了口氣道:“我不能否認這一點,但我那寶貝兄長可不承認,他一直認為自己是大唐正宗!” “他也有他的苦處,因為他一直受着壓制,自己擡不起頭來,唯一可驕是他這身份!” “這身份有什麼可傲,做我張家的子孫,絕不比李家的後人差!” “但他自己大差,在張家,你太突出,他在公公、皇帝和你的眼中都不算是個人,沒有一個人看得起他,倒是做李氏後人,他是太子,是繼皇帝之後,将來也可能再成為皇帝,他隻有抓住這一點依憑!” “皇帝要你嫁給他,是打算歸政後,将來由你去控制他,接替媚姑了!” “皇帝是這個打算,是我不幹,我跟皇帝唯一不同的是我不想抓權,高跨在别人頭上,我要的是一個終身可倚賴,可信托的男人!” 張昌宗握住了她的手,激動地道:“婉兒,多謝你看得起我,我一定盡我最大的努力來保護你!” “你是要好好地保護我了,皇帝對我說過,她不在乎放走你,但是不甘心放走我,她要盡一切最大的努力來把我争回去!” “她這是什麼意思呢?” “你别緊張,她隻是要争我回去,要找在别無選擇下心甘情願地回去,可不是強迫我回去,所以我想她鼓動茅山門下來的挑鬥神龍門,就是擠迫我的手段!” “這個手段可不高明!” 上官婉兒一歎道:“是的,她對公公,對你,對整個神龍門都不夠了解,再者,她的年紀大了,氣量也變窄了,她現在很在乎得失,尤其怕失去,因為她實在太寂寞了!” “我父王那樣對她,她還不滿足!” “她是個不肯屈居第二的人,公公卻将劍放在第一,那是她永難滿足的,到了她的年紀,已經沒有激情了,而且她發現吸引公公的魅力也失去了,不得不在權勢上保護自己!” 張昌宗不禁默然,他實在佩服上官婉兒的觀察,絲絲入扣,對武則天的心裡變化看得如此透澈,先前,他還不明白,武則天何以會好好地跟他們張家作對的,現在總算明白了,不由長歎一聲道:“她真是個多變的女人!” 上官婉兒一笑道:“但她也是一個很偉大的女人,一個很可憐的女人!” “她還可憐?” “是的,她擁有了天下,卻失去了一個普通女人所能享受的一切,丈夫的關愛,子女的親情,家庭倫理之樂,凡是女人所有的一切,她都沒有!” “但是一般女人所沒有的,她都有了!” “那又能怎麼樣呢?女人到了老年,倫理親情才是最重要的一切,她空虛得很!” 談話沒有繼續下去,因為張士遠與黃鶴之戰之至尾聲,經過了将近半個時後的激戰後,兩人都有了疲态,黃鶴己無法再運氣馭劍了,他手握青冥,與張士遠交手,動作也慢得多了。

     張士遠比他從容,居然還笑着道:“黃鶴,我們激戰了千招,你是我平生所遇第一個強敵,不過現在該是你放下劍來認輸的時候了!” 黃鶴喘着氣道:“我不必認輸,我也知道我早就輸了,在八百招後,你已有十二次可殺死我的機會,你都放過了,我不懂你是為了什麼?” “因為你是個可敬的對手,憑真正的劍技,從沒有人能與我交手過五百招的!” “就是為了這個,你才不殺我嗎?” “是的,五百招後,我已無殺你之心,否則在五百招到六百招之間,我還有十幾次的機會可以殺你!” 黃鶴道:“我承認,你的劍技實在高明,但你饒我不死,我就能不死嗎?我的門人已盡為你手下所屠,今後天下還有我立足之地嗎?” “以你的身手,到那兒去仍是受人尊敬的,你也不必以我為念,我今後将遠居海外,中原仍然數你第一!” 黃鶴冷笑道:“易地而處,你還能活下去嗎?” 張士遠想想道:“我不能,假如在二十年前,我會想盡方法活下去,因為我還有時間去精練劍術,找對方一搏的,但我今年已七十多了,時不我予……” 黃鶴道:“很好,你也知道這一點,貧道今年已經八十四了,二十年内,我不可能超過你,但我還有二十年嗎,終我此生,雪恥無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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