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夜襲深宮空手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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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呢小轎,四名轎飾都不起眼。

     張昌宗的扈從都是禦林軍的龍禁尉,以前跟着武三思就嚣張慣了,現在跟了張昌宗,故态依舊,碰上了見對面不讓路,依然直闖過來,前面開道的兩個人就火了,長鞭一揮,就掃了過去,口中還喝道:“滾開,你們瞎了狗限,居然敢沖犯都統領的儀仗!” 那兩名跟班挨了鞭子,卻沒有退縮,依然站在中央,剛好張昌宗自己的馬也到了,見他的護尉還要挨打了,倒是連忙喝住了問道:“什麼事?” 那護衛道:“啟禀将軍,不知道是那來的瘟官,居然敢不讓道,直犯騎駕!” 張昌宗少年氣盛,心中也有點火,但他總算有點涵養,沒有叫人開打,隻是道:“問問是那個衙門的!” 沒等他問,轎中人已經自己下來了,開口道:“風鸾閣大學士,右丞相狄仁傑!” 張昌宗一聽大驚,連忙趨前恭身行禮道:“原來是相國大人,卑職候安!” 狄仁傑的臉色十分平靜地道:“不敢當,張将軍,你我文武不同途,不相隸屬,見面不打招呼沒關系,隻是要叫老夫讓道,就有個講究了,朝有國法,不知道國法那一條規定你這個踔騎将軍比老夫這右丞相大多少,老夫必須要給你讓道!” 張昌宗一聽話頭不對,心中暗暗叫苦,碰上這個倔老兒,自己也隻有認倒楣了,隻有恭身道:“卑職無狀,卑職無狀,卑職不知道是相國大人道駕!” “不知道就可以随便叫人滾開,随便動鞭子打人!” 張昌宗知道沒有道理講了隻有陪笑道:“老大人每次出來,都有半副銮駕陪送的,今天……” 狄仁傑哼了一聲道:“半副銮駕是聖上所賜,作為老夫對國事操勞的報酬,現在老夫隻是私人的行動,不為公事出來,不敢啟用銮駕,将軍此到莫非是有什麼公事?” 張昌宗忙道:“不,卑職也是到翼公府去拜侯世子!” “那也是私人的行動了?” 張昌宗道:“卑職的工作是沒有時間的,此行雖屬私人拜候,但也會談一下公事!” “那也是屬于公務了!” 張昌宗陪笑道:“卑職的工作無所謂公私,也沒有固定的工作時間,不管是為私為公,冒犯大人總是卑職的不是,請大人示谕,卑職願領受一切處分!” 狄仁傑冷笑道:“将軍,你管的京都治安,像這種情形你自己知道該如何受處分的,還要問我不成!” 張昌宗道:“是的,冒犯上官,分兩等罪行,看是故意或無知。

    若是故意為之,應是斬立決的大罪,但卑職确不知道相國大駕,這一點相國大人想必是明鑒的!” 狄仁傑道:“這一點我同意,我沒有擺出禦賜銮駕,前面也沒有牌示身份,即使你是有意沖撞,也隻能算無意!” “相國大人功在社稷,朝野同欽,誰也不敢冒犯的。

    ” “那倒不敢,不過我現在既是丞相,自有丞相的尊嚴,無知冒犯,又該是什麼處分!” “杖責二十,罰俸三月,降一級處分!” “很好,老夫認為很合理!” “卑職立刻就到府上去領責!” “寒門狹窄,招得不起這位大紅人,而且你也不是在家中冒犯我的,何必到寒舍去呢,說句老實話,你肯親口說錯,已經給足我老面子了,還當真要挨鞭子不成!” 張昌宗一聽話中有話,才明白老家夥是要他當街領責呢,當然,自己要耍個賴皮,順着他的話,道謝一聲,也可以把事情拖過去的,可是他看了那些手下個個幸災樂禍之狀,心中猛地一動。

     這些人原來都是武三思手下的,現在跟了自己,内心裡還是向着武三思的,他們在京中多年,不會不認識狄仁傑的轎夫與跟班,這是存心叫自己坐臘呢! 于是他一咬牙道:“多謝老大人寬容,但卑職既有失态之罪,便當領罰,請大人當面檢驗!” 說完他朝街心一跪,對兩個執鞭的護衛道:“司鞭,衣破見血為度,不得循私,共二十鞭!” 那兩名護衛倒是怔住了,不知如何是好,張昌宗沉聲道:“我的話就是軍令,你們敢不從?” 兩名護衛聽到軍令兩個字,倒是不敢違抗了,隻得舉起鞭子,對他身子抽下去,下手很重,一鞭一條血痕,二十鞭打完,他已經全身是血。

     但他仍然很恭敬地對狄仁傑道:“老大人滿意了嗎?” 狄仁傑道:“将軍,司罰的是你,滿意與否也該問你自己,不過老夫私人表示一點意見,我很滿意!” 張昌宗這才起立道:“謝謝老大人!” 狄仁傑點點頭道:“将軍,你少年有為,隻是行事經驗欠缺,容易為小人撥弄,幸好你能知過,勇于負責,猶不失為佳子弟,今天這頓鞭子,你挨得很冤枉,但還是值得的,你明白老夫的意思嗎?” 張昌宗道:“卑職明白!” 狄仁傑道:“老夫不相信你真的明白了,你究竟明白什麼,不妨說給老夫聽聽!” 張昌宗想想道:“比如說卑職身上長了一顆小瘡,那是病根早伏,它剛開始有一點灌膿的時候,操刀一割,把病根也割除了,若是不去理會,很可能它會長成一顆大惡瘡,那時再去割它就難了!” 狄仁傑哈哈大笑道:“說得好,說得好,你是真懂了,不過老夫還有一句忠告,你得娘娘寵信,遽膚重寄,但還是謙虛一點的好,富貴不能久保,少年得志,未必是福,廣納善緣,自求多福,這是老生常談,但恐怕沒人對你說過,你也未必知道!” 張昌宗道:“是的,卑職聽的奉承話很多,卻很少受到教誨,尚望老大人不棄西劣!” 狄仁傑笑道:“你這個年輕人不錯,老夫喜歡交你這個朋友,以後有空不妨常到老夫這裡來坐坐,對你隻有好處沒有害處的!” “是,卑職一定常去求教的!” 秋仁傑又上了轎子,張昌宗在一旁恭送,他的手下們也忙避開一邊,送着他走了! 這時那些護衛才忙着上來,要為張昌宗擦拭血迹,尤其是那兩名司鞭的護衛,更是惶恐地道:“将軍,小的是奉了您的軍令……” 張昌宗笑笑道:“沒關系,是我親自下令要你們打的,你們很盡職,不過我有個問題想請問一下,你們兩人跟随武大将軍有多少年了?” “十多年了,小的們一開始就在踔騎當差,侍候大将軍,現在又追随都統領!” “很好,狄仁傑當丞相有幾年了!” “才七八年,他以前隻是左都禦史,都是娘娘提拔,才讓他居了相職,這老兒卻不知感激,對都統領大人如此折辱,一點也不給娘娘留面子!” “他那兩名跟班我看也跟他多年了!” “是的,在他當禦史任上就跟着他了!” “這麼說你們是認識他了!” 那兩個人才知道不對了。

     張昌宗冷笑道:“我是不知道他們是丞相的從人,所以才加以冒犯,現在我已領過責了,你們卻是知道了故加冒犯,那是什麼罪!” 兩個人臉都吓白了,連忙跪了下來,張昌宗忽地掣劍,根本不跟他們多說,劍光揮出,兩顆人頭落地。

     然後他才朝那些失色的護衛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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