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七 章 白馬寺中鬥無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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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孫無忌裝模做樣地在佛前上過了香,然後對住持說要請見一下武貴人,他是國舅的身份,爵列國公,自然是沒有問題的。

    住持把他們帶到了媚兒的住院前,着人去通報後,長孫無忌道:“老夫與貴人有些機密事要談,主持可以請便了。

    ” 照規定,武媚兒在接見客人時,主持是必須在旁作陪的,可是這個規定從沒有認真執行過。

     那些王子們來找武媚兒幽會時,就把他趕開了,懼于勢力,他也不敢提出抗議,長孫無忌的勢力更高于諸王,主持自己識相退走了。

     武媚兒很客氣,親自出迎,把他們接了進去,到大堂上坐下後,長孫無忌環顧左右道: “貴人此地沒有别的人了嗎?” 武媚兒笑道:“妾身是到此地待罪的,還會有什麼人呢?國公這一問實在令人費解!” 長孫無忌哼了一聲道:“今天早上有人潛入老夫的住所,留了一封警告信,還殺了老夫四名侍衛!” 武媚兒笑笑道:“那一定是國公樹的敵人太多了,國公應該多加小心些,更應該為國珍重,因為國公不但是當世虎将,更是未來宰輔,朝廷大政,要靠您大力維持呢!若是因為些小不忍,丢了性命,那可是國家的損失!” 她的話中一半譏嘲,一半威脅。

     長孫無忌氣得胡子都翹了起來,他身邊的魏子安連忙向他連示眼色,然後道:“國公就是為了昨夜的事,來向貴人問計的!” “魏總管,有你這樣一位足智多謀的能人輔佐國公,怎麼會問計于我呢?而且國公是最看不起女人的,更不可能問計于婦人,你别開玩笑了! 長孫無忌更為生氣了,然而魏子安不斷地向他示意,他才勉強地按捺了下來,魏子安笑笑道:“貴人,昨夜的事大家都明白,國公也領教過你的厲害了,以前是不知道貴人的高明,才緻多有得罪,今後自當互相協助……” 武媚兒聽他把話說開了,倒也幹脆,笑笑道:“國公能明白就好,我對國公是十分敬仰的,不僅佩服國公的行事魄力,也佩服國公的眼光,隻是國公弄錯了對象,不該找到我頭上,我是十分支持國公的,國公該去找魏王才對,他才是國公的最大阻礙!” 長孫無忌一震道:“昨夜到老夫家中是他的人?” 武媚兒道:“不是,魏王邸中若有如此高明身手的劍客,國公今天不會安然坐在此地了,魏王對國公的猜忌頗深,能夠得到國公的首級,是他最樂為的事!” 長孫無忌哼一聲道:“那小畜生,諒他也不敢!” 武媚兒一笑道:“國公别說這種話,他隻是不能而已,卻不是不敢,如果有人能幫他這個忙,再大的代價,他也不惜付出的!” “武媚兒,你可是在威肋老夫?” “妾身不敢,隻是提醒國公一聲,勢力并不可恃,還是以人和為上,不管國公勢可通天,隻要一個刺客,流血五步,就什麼都沒有了!” “昨夜隻是老夫一時不慎而已,今後老夫加強戒備,就沒有這麼容易了!” “國公堅信自己的防衛,妾身就沒話說了,不過刺客之來,是無影無蹤,防不勝防的,事前絕不會提出警告,一年有三百六十五日,一日有十二個時辰,刺客有的是等待的時間,國公卻敢說永無疏忽之時嗎?這種事可不能嘗試的,因為沒有第二次機會的!” 說完她又一笑道:“我說得不太對,國公隻有一條命,刺客卻不止一人,一個失敗了,還有第二個人,隻要刺客有心,契而不舍,總有一人會成功的!” 語中威肋的成分更大,長孫無忌不禁為之悚然,他也知道武媚兒的話不是空言恫哧,而是真有幾分把握的。

     再說國公府中,防備不夠嚴,昨夜刺客能不動聲色地進來,足見來人身手之高,再加倍防範,是否一定能防得住呢,這是誰也不敢擔保的! 魏子安忙陪笑道:“貴人,國公對你的手段是十分佩服的,今天純為修好而來!” “那隻是你的意思,國公卻不像有和平之意!” 長孫無忌道:“老夫這一生從未向人低頭過!” 武媚兒笑道:“好!這才是虎将本色,沙場英雄是甯可斷頭不低頭的!” 長孫無忌傲然道:“不錯,老無不懼一死,但這大好頭顱,看誰能砍了去!” 武媚兒尖刻地笑道:“昨夜的刺客如果不取國公之須而摘國公之頭,國公今天就發不出此等豪語了!” 長孫無忌怒道:“武媚兒,你承認昨夜的刺客是你派去的了?” 武媚兒道:“國公不是明知故問嗎,我從來也沒否認過,不過這事隻是在此地講,出了這個門,可沒有一個人會相信,所以國公也不必以此為要脅!” 魏子安笑道:“國公與貴人都在動意氣了,相信你們二位都不是真心要殺死誰!” 武媚兒道:“不!國公是存心要殺我,所以路上伏襲不成,晚上又遣了四名刺客前來,倒是我,的确沒有對付國公之意,否則今天國公府一定十分熱鬧了!” 魏子安努力按住拔劍欲起的長孫無忌道:“國公為了慎重,因為貴人知道的事情多了,現在知道貴人也是慎重的人,而且有足夠保持秘密的本事,自然又作别論了,貴人以為然否?” 武媚兒道:“我本來就是這個意思,将來國公的大業在廟堂之上,我則志在宮中,兩者并不沖突,國公何必一定要容不下我呢?” 魏子安笑道:“國公今日之來,也是要說明這件事,将來一定會全力支持貴人達到目的,雖說貴人博藝多才,但能有國公一力支持,事情也會順利得多!” 武媚兒道:“這一點我絕對同意,否則昨夜我就不會僅僅寄上一函了事了!” 氣氛又緩和了下來,不是那麼劍拔弩張了。

     魏子安道:“話都說明了,貴人是否應該把昨夜遣去的人也作個交代呢?國公不想難為他,而是想重金禮聘他到府中去作客!” 武媚兒道:“魏先生,你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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