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殘 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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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談話中探聽其底細. 果然,四人飲至酣暢之時,其中一年約四旬,滿面絡缌,卻臉長如馬,體健身壯之玄衣壯漢,突向身旁之青衣老者道: “***,老蔔說來人在此聯絡,何以至今未見!莫不是也同老蔔一樣,被人給砸了鍋?” 青衣老者,五短身材,須眉俱華,尖嘴眇目,其貌不揚,一睜眇目,目小如絲,精光外射,道: “也不知道是個怎麼樣的兔崽子,就要勞我老人家跑這麼遠一趟,真***冤枉!” 唯一的那個女的,年約四十,一臉的粉,厚厚的堆在皺紋上,但卻騷媚輕狂,嬌哼一聲道: “今天姑娘本想嘗嘗倭子滋味的,讓那鬼丫頭給沖散了,若不是有事,姑娘不去把那鬼丫頭扔在江裡喂王八才怪!” 而那久不開口的另一位五十許的胖老者,豬面牛跟,涎臉的向那女的道: “噢!那個可要請大姑娘你手下留情,恁好的美人兒你不收下自用,何不留下來送給我嘗嘗腥?” 女的一聽,本是低壓的掃帚眉一瞪,但看到了那豬面老者的涎臉媚像,卻又舉手一戳老者下額,嬌笑道: “怎麼?我的朱大爺,又看上啦!哼!沒關系,本姑娘最近是不會用了,你就自己去找吧!” 豬面老者聞聽此言,牛眼一眯,咧着大嘴,喜得合不 攏,那股子高興勁,直看得其他的二人,都露出了又羨又 妒的神色,豬面老者卻徑向女的道: “謝大姑娘恩典。

    ” 女的不理會他,向那絡缌壯漢道: “今晚你陪我!” 那壯漢頓時喜笑顔開,女的卻又向那青衣眇目老者道: “該你輪值了吧?” 眇目老者露出了無可奈何之色,狠狠的喝了一口酒,咕嘟咽了下去! 女的卻向他道: “你莫急,明晚你陪我、今晚我們一改往例,你毋需在此附近巡邏、量此處已沒人敢動我們四俠一根毫毛,除非他不想活了,但是你可要注意,莫讓來人在此處撲空,老蔔可沒說是什麼時間!” 絡缌壯漢似因為已得了便宜,向女的道: “陰姑娘你忘了穆兄的另一個稱呼了?” 女的突嬌笑道: “我怎麼會忘,誰不知盲俠的另一個稱呼是夜遊神?” 說後連連嘻嘻嬌笑! 旁桌的少俠藍旌,一聞此言,心中一懔,忖道: “白四叔曾對我說,除了他們被江湖人尊稱煙酒漁樵四俠以外,近二十年來,在江湖上又有自稱為四俠的三男一女,乃是江湖中人稱為四邪的人自己封的,其中就有一盲邪夜遊神穆墨,乃是個假瞎子。

    那女的定是淫邪人妖陰麗兒了!那姓朱的豬面老者,定是聾邪大耳賊朱龍,也是個假聾子,最厲害的,他竟是個順風耳,奇怪,他竟未聽到今日馨表妹同島夷人講的話?剩下那絡缌胡子一定就是假啞巴啞邪馬八了。

    ” 藍旌既知他們身分,即知自己今晚看來是要忙碌了,心中即忖思着采取什麼樣的步驟! 就在此時,突又聽那女的道:“我們在此等那人三天,若果三天不來,我們就幹脆去找一找老蔔所說的那個什麼專和我們作對的小子!” 盲邪夜遊神穆墨眇目一睜道: “陰姑娘可别忘了,姓蔔的那老猴兒可沒告訴我們詳細,那小子是何長相,就憑他說的身穿藍衫,年約廿許,長得一表人才,就能夠在偌大的江湖中找到點子?何況老蔔還說那小子會化裝術呢!那不更是大海撈針?我看我們還是多等幾天,否用我們就照老蔔說的去走走,又有啥子關系?” 女的卻掃帚眉一排道: “怎麼?你輪值就不高興啦!就想到那豔窟裡去,難道姑娘還虧待了你?” 盲邪趕緊陪笑道: “我的大姑娘,你怎又多心了?我不是說我們多住幾天嗎?多住幾天,那時候你也不就可以一塊兒去了嗎?我怎麼讨好都……” 淫邪一聽,這才轉嗔為笑道: “好,好!算我冤枉了你,明天我好好補償你就是了!” 這種淫邪的說話,也隻有出在這類淫邪的人口中,一旁的少俠藍旌,聽在耳中,直欲起身即時給予懲戒,但轉念一想,此時很不适宜,倒不如按照自己既定的步驟來得穩妥,故而,強忍下胸中怒氣,迅快的吃完,即結帳出店而去! 當他走過淫邪陰麗兒身旁時,才被淫邪發覺,頓時瞪着兩眼,直勾勾的目送少俠出店而去。

    這種情況看在其餘三人眼裡,直要冒出火來。

    那啞邪馬八,直妒得挺身而起,怒視少俠背影,就待有所舉動,但卻為淫邪發覺,頓時掃帚眉一聳,向啞邪馬八道: “假啞巴,你少吃醋,姑娘今晚不會失信,那是三天以後的事了,你急什麼?” 啞邪馬八,頓時如洩氣皮球,坐丁下去,悶聲喝酒吃菜!一桌人竟因此而各自吃喝,默不作聲,直至結帳讓店家找了一座獨院店房,各自歇息。

     在二更,這家酒店的屋頂上,竄出了兩條人影,一條在店的四周巡邏一周後,竟在門樓最高處坐下,一條竟毫無顧忌的,走向鎮店後面,那農戶們聚居的所在! 當他走到靠着江邊最近的那家獨立的農家後,竟然緊貼右首房的窗戶,傾耳細聽一陣,然後撬開了窗戶,穿身而入,頓時,房中傳出了一聲微弱的嬌聲驚呼,戛然而止。

     此時,另有一條黑影,卻倏然竄至窗下,略一谛聽,即輕叩窗棂,悄聲低喝道: “大耳賊!快出來領死!” 聲歇,晃身立于院中央,果然不久,即聞咔嚓一聲,後窗被硬物砸碎,緊接着一條身影,卻自前窗破窗而出。

    此賊忒是狡猾,但當他躍落地面時,卻神色一懔,忖道: “好險!此處竟亦有人?” 頓時向四周巡視,卻再未見有何形迹。

    原來他以為是 前後二人或更多!而那立于院中央的人,卻于此時,騰身而起,射向大江,并向甫自窗中穿出之人招手。

     窗中穿出之人,本已怒從心生,一見院中人就待動手,此時見其招手躍走,怒哼一聲,騰身跟蹤向江邊而去! 兩條人影一前一後,刹時來至江邊沙灘之上,前面黑影時刻掩藏行蹤,時向鎮店中高處張望,似是避着什麼人,然後又順江向下走去,直至拐彎後,回頭看不見鎮店,這才停下身形。

     後追者,亦一步一趨,緊緊尾随而至,待至前面黑影身前立定,這才看出,竟是晚間店中所見之藍衫少年。

    此時卻怒目瞪視着自己,在星光閃爍下,可看出在那俊秀的玉面上,威态赫赫,一種*人的英氣,迫向身來,同時那棱芒也似的目光,直看得自窗中穿出,江湖稱為大耳賊的聾邪,在心底發怵。

     可是自己好事被壞,怒氣充胸,怒向面前的少年道: “何方小兔崽子,竟敢破壞你老子的好事!” 話未說完,跟前人影一閃,朱龍的臉上頓時火辣辣的腫起老高,一記重重的耳光,竟打得大耳賊耳紅唇腫,牙齒動搖,“呸”的一聲,吐出了一口痰血。

     聾邪朱龍,何曾受過此等侮辱,頓時怒火上沖,嗔目喝道: “好小子,你竟敢侮辱老子!” 呼的一聲,迎面-掌劈了過去。

     少俠藍旌雙腳未動,隻是雙肩微微-側,便把聾邪朱龍的一記掌風,讓了過去。

     聾邪大耳賊朱龍一掌落空,突然大喝一聲道: “老夫斃了你!” 手腕一擡,自肩頭抽下一柄巨齒長刀,随手一揮,就見刀光閃疾,一記“毒蛇出洞”,直刺向少俠藍旌的咽喉! 他怒火中燒,好事被壞,已是動了殺機.又在不備之下被括了一記耳光,何曾受過如此羞辱,若傳至其餘之人耳中,如何再能混下去?故而這一刀刺出,出手之快、之狠、之準、之辣,當真不愧被江湖稱為四邪! 少俠藍旌冷笑一聲,他雖手無寸鐵,卻是不慌不忙,身形向左後斜側,右手一擡,一記“冰河解凍”,劈出一掌,洶湧的潛力,似海誨濤拍岸般襲向朱龍。

     連續三掌,擊出雖有前後,但速度之快,競如三掌齊出一般,看不出他是從何劈出來的,簡直無法趨避,何況還擊。

     聾邪大耳賊朱龍.享名四邪之一,在江湖上樹敵極多,面激鬥之事,亦可說不計其數,可謂久經大敵,經驗豐富,然而,竟為今晚這少年的怪異手法所困,這是第一次遇上,不覺吃了一驚,雙目閃動,未假思索,即本能的被迫收刀後躍,疾退二步。

     他縱橫江湖,從未有過一招就被人家迫得後退不疊,心頭又驚又怒,暴喝一聲,突然欺身而上,盡力左右閃劈,卷起了一片銀芒,霍霍生風,直向少俠藍旌罩了過去。

     這幾刀他是含憤出手,刀勢極強,寒光閃閃,銀芒飛灑,席卷而上,少俠藍旌左右前後,盡為刀光籠罩。

     聾邪大耳賊朱龍忖道: “看你小子還能逃得了?” 念頭尚未轉完,卻見少年人藍旌身形,在月光下輕輕一閃。

    已然脫出刀光之外。

     這一下身法之奇妙,不但閃出了狂風驟雨般的攻勢,而且還-下欺到朱龍右側,右掌一揮,似揮似拍,朝聾邪大耳賊朱龍的右肘“曲池穴”上拂來。

     此等快捷奇詭之身法招勢,聾邪大耳賊朱龍,這-生之中,真是從未遭遇過,在急切之下,不遑思考,下意識的橫身一躍,右肘一擡,堪堪躲過了這奇詭而快速的一招,方自心下一寬,就待揮刀斬向敵人時,突覺右肘“曲池穴”微微一麻,镗啷一聲,巨齒馬刀落地。

    朱龍趕緊向前一躍,脫開敵人,待得回身站定一看,不禁羞得臉紅脖子粗,好在夜間不虞敵人看到。

     原來敵人竟是伫立原地,威懔的注視着自己,不屑的用足尖挑起鋼刀,踢向自己,聾邪大耳賊朱龍,雙手接住鋼刀,竟然被刀上的餘勁,震得後退一大步,始能提氣定住身形,不由得驚出一身冷汗,心忖:這少年人是誰?想至此,不由得擡起驚慌的面孔,閃着驚悸的目光,打量着對方。

     蓦地,心中一緊,仔細的看,那-身藍衫,以及那英俊挺拔的面相與身形,不由得心下一緊,急愣愣打了一個寒顫,口中期期艾艾的道: “你就是那個在暗中和我們為敵的什麼藍衣……” 少俠藍旌冷然接道: “不錯,少爺就是藍旌,可惜你知道了沒用,今晚你犯了少爺的律條,殺不赦的淫行,你就自行了結吧!免得少爺動手!” 聾邪大耳賊朱龍道: “我還有話問你!” 藍旌道: “可以!其實将死之人,有啥好問;還不是知道和不知道一樣?嗯……可也不錯,讓你作個明白鬼也好!” 大耳賊朱龍道: “你與江上畫舫中的那個小姑娘,可都是東海花仙的徒弟?” 藍旌一聽此話,雙目神光倏露,注視着大耳賊朱龍,久久始道: “真可惜你這天生的本能,竟不能走正道。

    告訴你也沒關系,我是雙仙的另一傳人!” 聾邪大耳賊朱龍神色一黯,頹喪的低下了頭,但旋即擡頭向藍旌獰厲的注視着,狠聲道: “聽說你乃煙酒漁樵四位老鬼之家人!老子一生之中,就隻有一個心願,就是想真心的會一會四俠之一,看看是他們四俠厲害,還是我們四邪厲害!” 藍旌接口道: “可惜你的行為,使你永遠沒有那一天了,說真個的,你也不配!” 聾邪大耳賊朱龍,惡毒的道: “就憑你講一講嗎?” 話一講完,手一揮,巨齒鋼刀,疾勁的射向藍旌,而他卻騰身一躍,擰身向江中跑去。

    原來,他竟是借機想逃! 今晚他可是倒了黴,藍旌騰身一躍,藍影似脫弦之箭般的閃過了鋼刀,越過了前躍的聾邪朱龍,身在空中,一掌向下拍去,阻住了大耳賊朱龍的逃路。

     大耳賊朱龍,似是知道有此一着,在藍旌躍過他時,即猛墜身形,雙腳沾地即起,借一踮之力,身形後揚,刷的一聲,射向來路! 在他未曾落地之時,快到拐彎的地方,仰臉向天,突覺眼前一黑,呼的一聲,藍影已自躍過自己。

    他心内驚異少俠藍旌的身法如此快速,但卻趁此猛打個千斤墜,企圖再換方向之時,突覺頭發一緊,竟全身被掄起空中,轉了一圈,摔落地上,直摔得骨折筋斷,躺在地上,哼哼不止。

     而此時藍旌卻站在身旁叱道: “逃得了嗎?惡賊?隻要你犯下淫行,你莫想逃出少爺手去。

    ” 說至此,右手食指向聾邪大耳賊朱龍一點,朱龍頓時氣絕,雙腿一蹬,業已了帳! 藍旌自言自語的道: “本該讓你曝屍于此,喂野狗的,因還要再收拾另三個壞坯,就便宜你啦!” 邊說邊用掌擊地,刹時間,一個丈深的土坑掘成,一推大耳賊朱龍屍身,待其滾落,即三掌二掌,掩埋完畢。

     随即撣撣身上灰塵,返回鎮内他的宿處。

     鎮店屋上的另-個身影,此時亦返回屋内,此時,那屋中的一對狗男女,早已相擁睡去。

     當三邪睡醒之後,業已是下竿掌燈時分了,兩個男邪在奇怪未見聾邪回來,女邪聽說後,氣憤的道: “那聾鬼不知被什麼鬼迷住了,管他呢!我們吃飯後,再幹我們的,反正他知道時間還早,我們三人不是更落得舒服嗎?幹脆讓他自己回來也好!” 此話一講,二邪一聽正中下懷,也就不提了。

     入夜,那淫邪陰麗兒的房中,卻燈光搖晃,傳出了陣陣淫聲笑語,隐隐的傳入了那在酒店四周巡邏的假啞子,啞邪馬八耳中。

     假啞巴啞邪馬八,正聽得心火升騰難熬之時,突然,一種特異的聲響,傳入了他的耳中。

    江湖人有一種特殊的敏感,隻要是稍露征候,都能使他們感到情況的嚴重與否,尤其是有缺陷的人,對某一方面定有專長,馬八雖然是假啞巴,但在長期的裝啞之下,無形中使他在聽覺方面,有着特異的進境與收獲。

     啞邪馬八聽到的聲響,乃是一點輕微的衣袂飄風聲,這正是江湖中人飛行的聲音,在他耳中,格外的熟悉,所以,風聲入耳,他即迅捷的向聲音來處躍去,身在躍行中,突見一抹淡影,瞬息間,一閃而沒,分明是一個身懷上乘輕功的武林人所有的行動,啞邪馬八猛然雙足點地騰身而起,如電光石火般追向淡影沒處。

     啞邪馬八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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