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雙 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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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滾土龍,翻騰洶湧,頗着官塘大道,向南滾去,那是一輛黃頂篷罩、紅簾飄動的四馬驿車,正由一個虬髯勁裝的武林健者,熟練的駕駛着,馳向武林盛名不衰的南江府! 駕車虬髯健者,滿面憂急,風塵之色與焦急之容,糅合着整臉的汗珠,竭力的操着缰繩,叱呼四馬,驿車如風馳電掣般,翻滾前行。

     距驿車後百丈左右,那滾滾土龍掩沒之處,三條勁疾的身影,亦正如奔馬般,随後疾馳! 南江府的莊門大敞着,吊橋上平坦如常,莊門前寂靜無聲。

    但就在驿車露面後,莊門樓上傳出了一個清脆的勁聲道: “驿車放進後落門起橋!” 刹時間,人影穿梭晃動,各就崗位!仍然是寂然無聲,驿車馳近了!驿車上的勁裝健者,突地在車行中揚聲道: “馬骅骝拜莊!請防追敵!” 話聲中四馬十六蹄翻飛,隆隆輪輾吊橋,蹄踏空橋之聲,飙閃而過!驿車不停直駛向南江府的議事大廳門前停住,“轟”然一聲,馬停車住,人仰地上! 武林盛稱的孝子駛風手馬骅骝,人自車上,一頭栽在地上! 刷刷刷,四條身影,急閃而出,越階駐落馬骅骝身旁,兩人急速的扶起駛風手馬骅骝,快步扶持走進大門而去!另一個牽着馬兒,慢步行進一處敞廳,吩咐喂馬之人妥善照料,然後,返身同另一人,向莊門馳去! 馬骅骝被扶持至廳前不遠,突地廳上走出了一個五十餘歲的紅面老者,向扶持之人問道: “誰?” “駛風手馬爺!” 其中的一個年輕的莊容回答! “呼”的一聲,一位聳眉的五十餘歲老者,自廳内急躍而出,踏步上前,伸手扶起低首的駛風手馬骅骝一看,隻見駛風手雙目緊閉,氣息微弱,滿面飛灰汗漬,形容憔悴,全身癱軟。

    聳眉老者,雙眉連聳,伸手搭至駛風手馬骅骝脈關之處。

    稍停,寬心略放,焦急的面容神色略霁,放下把脈的手後,方待向一旁的紅面老者講話。

     突見大門前,倏忽閃進一條飄疾的人影,閃至聳眉老者身前,施一禮後,急促的道: “禀大爺!莊外有追蹤驿車之人叫門!” “什麼?叫門?誰關的門?” 聳眉老者疑惑而微帶怒意的叱問。

     來人系一俊秀的青年,聞聲恭容道:“驿車進莊時,馬爺揚聲拜莊,并請阻追敵,故而大爺下令收起吊橋,關起門來!’ 聳眉老者道: “來人是誰?” “他自稱是南方旗旗主,并且射進一宗信物在此,請大爺過目!” 說罷,青年人伸手恭敬的遞向老者一件物事。

    物事出手,老者面色一緊,向一旁的扶持駛風手馬骅骝的二人道: “将馬爺扶至廳中。

    準備休息床鋪,給他吃點東西,他自會複原!” 聳眉老者伸手接過青年人手中物事,托于掌上,伸向原先出來的紅面老人臉前道: “二弟可看到了,原來南方旗旗主,真的是這惡賊!” 紅面老者早已看清,聳眉老者手中之物,乃是一具小巧的歡喜佛,見聳眉老者詢及,乃沉吟道: “笑彌陀隐迹江湖數十年,竟然為密幫效勞,這倒紮手得緊!” “何事紮手?你兄弟倆竟出來就不進廳了。

    ” 一陣蒼勁的聲音,起自甫出廳門的一個清癯白發老者口中。

     聳眉老者回身向白發青衣老者道: “原老莊主,請看此物。

    ” 伸手遞過了手上的歡喜佛。

     原老莊主乃是中原府的中原一劍原厚,聞聲向聳眉老者手中物一看,即詫異的道: “這魔頭在哪裡?啊!剛扶進廳去的馬大俠可是被他所傷?” 聳眉老者道: “馬大俠乃憂急勞累加上饑餓所緻,此魔卻是追迫馬大俠而來,現正在莊門!” “那麼走啊,還等什麼?” 原老莊主首先邁步向外走去!同時向二老者催促。

     是啊!怎的兩人竟會未想起即速出去應敵?但那聳眉老者,卻并未動身,急聲道: “老莊主留步!” 當原厚聞聲詫異的止步望向他時,即見他向那報信的青年人道: “去放他們進來,引來此地!” 青年聞聲走山,他旋即又向旁邊的紅面老者道: “二弟去将馬大俠安置安置,即刻前來,并讓他們各守崗位!” 紅面老者聞聲點頭,進廳而去,立時陪同扶馬骅骝進廳的兩個青年人,走向廳後而去! 中原一劍原厚一見聳眉老者,如此安排,即返身退回道: “隻不知他們來了幾人?” 聳眉老者道: “以笑彌陀為首,即是來的再多,想來有你老爺子在此,餘下的我江麒也盡夠對付了!您說是不,老莊主?” 原來此人正是南江府的大爺江麒,看來老府主江洋是真的退休了,不用講那紅面老者,正是他的二弟江麟了! 中原一劍原厚,一聞此言,清癯臉上,露出了一股豪氣,但卻謙遜的道: “大莊主可别捧我老頭子!現在可是年輕人的天下,笑彌陀雖不可懼,但卻難保他們來人之中沒有一個像藍少俠那樣的呢!” 大莊主江麒一愕,旋即道: “不太可能。

    東海雙仙可以調教出那麼兩個徒兒,還是合三人之力,再加上天賦異禀,才有此成就,世上再哪裡去找那麼三個頂尖異人與奇才?” 原厚同意的點點頭,但卻詫異的道: “三人?除了兩仙佛還有誰?” “鬼影子!” 江麒輕輕的道。

     “噢!” 中原一劍似且恍然大悟般道: “怪道來去如此之速!在江邊時……” “好大的架子!在佛爺面前擺臭排場!” 一聲暗啞而粗沙的聲音,自大門前傳來! 緊随着聲音,―個全身大紅色袈裟的和尚,眯着那自然生成的笑眼,挺着個坦露的大肚皮,走進門來! 身後跟着高矮不等的五人,前頭卻是剛剛出去的青年人,在引導着向廳門而來! 江麒一見,向前抱拳宏聲道: “大師駕臨敝莊,江麒事先不知,望恕怠慢之罪!” 笑面彌陀一看,不屑的道: “哪敢擾您大莊主的駕?咱們是明人不說假話!請向江老頭兒講一聲,就說我和尚來請他将那馬骅骝叛徒給放出來!” 江麒一聽,面色一肅,亦甚是不滿的道: “和尚你可講理?” “嘿!到貴寶地敢不講理?” 笑彌陀竟亦是一副不滿之容,怒向江大莊主瞪視着。

     江麒道: “既然講理,馬大俠來到敝莊,即是客人,何況他人病了,怎可如此待客?” 笑彌陀滿面突現笑容,嘻嘻的道: “馬小子會是病了?嘿!呵!在前面不到半日路程的地方,他還用他那鬼車子的削器斃了佛爺五個手下,看到佛爺的影子,這才沒命的逃到這兒!哼! 病了?騙鬼啊,大莊主!” 一旁的中原一劍原厚,一見笑彌陀突現笑容,前跨一步與江大莊主站了個并排,暴提真力,笑彌陀話聲甫落,即聞他洪聲道: “老朋友,少待!” 笑意現即動身,這是笑彌陀的習慣,本已話落身起的笑彌陀,突聞此喝,蓦然停下,雙目眯眯的望着中原一劍原厚端詳了一會,突地似是恍悟般的敞聲笑道: “吆,吆!看不出來,真是老朋友呢!隻不知十餘年不見,你那支破竹子,可進步了,真是幸會,幸會!阿彌陀佛!” 笑意更濃的笑彌陀,滿臉肥肉也不知是為喜逢老友,喜極而顫,抑足氣得心急而顫! 滿身肥肉配合着那大肚皮也一抖一抖的鼓脹着! 中原一劍原厚,知道這是笑彌陀運功至極限的現象,故而更形凝重的,向笑彌陀注視着,口中答道: “人老了,哪還有什麼進境,大和尚的修為,可較往日強多了!” “當!當當……” 突然,一連串鐘聲響起,聲震全莊,嗡嗡餘音不絕于耳!此時,廳中已走出了紅面江麟,趁機向江麒點點頭,示意全莊已準備完畢! 笑彌陀突聞鐘聲,神情一愣,旋即恢複本來的濃濃笑意,向江大莊主道: “貴莊敢情是與佛爺賭定了?好,好!既然你敢收留叛徒,那麼佛爺就不客氣了,找江洋老兒出來吧!” 江麒整容道: “家父已出外雲遊去了!南江府由兄弟主持已是許久,大和尚有事,一切沖着在下來吧!” “孫子也不要啦!” 大和尚意有所指的滿是不屑。

     “哈哈!你笑彌陀可真是個糊塗蛋!江少爺早回來了,你還認為你們的惡頭陀很自在的在江心島嗎?” 中原一劍原厚,突地哈哈大笑,揶揄的向笑彌陀譏刺着! 笑彌陀一聽,面色陡變,旋而狐疑的望着中原一劍原厚,心内忖道: “他們既知惡彌陀及江心島,看來老兒所說,是真非假!怪道未聞惡彌陀之消息許久了!” 想至此處,笑意更濃,全身的顫抖,業已停止!雙眼眯得更小更細,一步步向前踏出,口中卻沙啞的道: “怪道你們江原二府對佛爺敢如此強硬,原來如此!” 中原一劍原厚,冷冷的―笑道: “賊秃你不自己想想,無能控制消息,無力保護部屬,還來此地施橫,哼!” 笑彌陀一聽此話。

    面色微變,即又濃笑着前踏一步,“呼”的一聲,一股排山倒梅的猛烈掌風,向中原一劍原厚,與江麒停身之處襲到! 中原―劍原厚,早有準備,踏前一步,雙掌猛推,獨立接下了笑彌陀的一掌! “噗”然一聲,兩人身形各自搖晃一下,都立于當地,但卻見中原一劍原厚,清癯的臉上,略顯蒼白,而笑彌陀的胖肚子,更是大起大伏,顯然兩人都是大為費力,可也看出兩人正是功力悉敵,锱铢并稱!兩人同時驚望着對方,甫要再擊,突見笑彌陀身後,閃出了一個中年漢子,粗壯的身影,向前一站,鷹鸷般的一雙三角眼,看了中原一劍一眼,向笑彌陀躬身低聲道: “殺雞子哪裡用得着打虎刀,屬下向旗主請令,擒下這叛徒!” 笑彌陀一看,道: “副使剛來,就要麻煩你,這可不太好意思吧!” 三角眼中年漢子,恭聲道: “就算是盧剛的進見禮吧!” 說罷撒手向前一站,面對中原一劍道: “聞聽老鬼昔年中原道上的頂尖劍手,本使今天領教老鬼幾手!” 一副盛氣淩人的樣子,隻氣得中原一劍原厚,怒哼一聲,不理中年漢子,反而向笑彌陀道: “大和尚十餘年下來,别的沒進境,這畏懼可大有進境呢!” 中原一劍這種不屑理會中年漢子,與譏刺笑彌陀的話,同時間,激怒了兩人! 隻見笑彌陀,挺身而出,一記迅猛的掌風,撲向中原一劍原厚,同時口中道: “老鬼讓佛爺超度你,也是一樣!” 而那中年漢子,卻也陰險的同時一指點向中原一劍原厚,竟是連吭也未吭一聲! 中原一劍原厚,同時受兩人襲擊,豪情頓發,長笑一聲,大喝一聲: “來得好!” 右掌挺伸,迎着笑彌陀擊來的猛惡掌風,同時,閃身避開了中年漢子襲來的一指! 更不屑的嘲笑道: “不懂道理的也配在江湖上走動?” 顯然是指那自稱盧剛的中年漢子,不吭聲的偷襲。

     一掌對過,中原一劍原厚,身形一歪,向旁橫跨兩步,始能站穩身形,而笑彌陀卻踏前一步!顯然笑彌陀這夾怒一擊,對中原一劍來說,是吃了點以一敵二分心的虧! 中原一劍老臉倏紅,雙目一瞪,白眉一聳,怒哼一聲,蓦地踏前五步,五指如鈎,迅捷如鷹爪般,挺身抓向笑彌陀的面門! 神州五府世家,中原府以劍爪威震江湖,笑彌陀與中原一劍原厚,在江湖上正是黑白兩道的一對活冤家,兩人生平不知打過幾次,誰都赢不了誰。

    可是誰有多少殺手狠招可說是知道得甚為詳實。

    如今中原一劍原厚,突然打出了真火,蓦地使出了中原府的絕藝怒龍爪,當頂向笑彌陀攻來! 笑彌陀胖大的身形晃動,躲過正面,挫身一掌擊向了中原一劍原厚的肋下! 中原一劍原厚,爪勢突變,右爪下擊,左臂一伸,五指如怒龍出洞,倏忽遞到笑彌陀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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