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誅 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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彈丸般的自山下小徑射落當地,影停人現,隻見是一個貌像兇惡,身形清癯;一灰布道袍,三角眼,飄灑胸前三縷長髯,鷹鈎鼻的馬臉老道。

     三角眼向當場一看,目注着鬼影子道:“噢,我正奇怪為什麼這久不見返回,原來玄清遇到了大行家,久違啦!褚老英雄!” 鬼影子依舊一副玩世不恭的态度,爛眼睛一眨,特意的端詳一下來人,這才撇撇嘴,發話道:“嗨!什麼英雄狗熊,我老人家可都不配,倒是什麼緣故,竟同老鷹般的抓了個兔子出來?” 要知來人乃是在林中藍旌所說的誅心人魔惠施,這老道可是扛湖上的老魔星,昔年除敗過在東海雙仙手上被逃掉外,可說是任誰也對他頭疼三分。

    鬼影子與他,二人不知已鬥過多少次,就是沒法分出勝敗,鬼影子以輕身功法出名,而老魔的輕功,竟也輔不到哪裡,所以連東海雙仙都無法誅之,後因仇人到底太多,所以老魔在近二十年來已隐匿少出了。

     現在鬼影子褚老俠,一來就叫他兔子,可就使他大怒,隻見他三角眼一瞪,怒視着鬼影子道:“褚老鬼,你是否又有點骨頭松,一見面就想幹一場?” 鬼影子又是嘻嘻一笑,道:“今天用不用得着我老人家出手,是個問題,不過幹-場那是必定了。

    隻是我好可惜。

     以後沒有人同我賽跑,也沒有人給我做靶子,那才寂寞呢!“ 老道突地一揚臉,哈哈一聲道:“天下武林,誰敢說此大話?說實在的,我誅心人魔自出道以來,除敗過在東海那兩老鬼手上以外,也就隻有你鬼影子可以陪我松松腿,伸伸胳臂。

    好像今天是道爺歸天的日子似的,你竟露出了龜孫子的喪臉,真是豈有此理!” 稍稍停歇,打量了在場的人一眼後,突又道:“就憑眼下這幾塊料?噢,憑你大名鼎鼎的鬼影子,也要幫手不成? 不對,不對!你老小子做不出來!那麼,我倒不知是個什麼樣的人物,有這份膽量和本領,敢來動動我的太好頭顱!“ “我!”一聲細聲細氣,嬌聲嬌語的清脆話聲傳來,眼前突然多了一個身穿綠衫的美麗女子,嬌俏的面龐上,紅馥馥的,二道柳眉,圓圓的大眼,正輕悄悄的自林中走出。

     在誅心人魔面前一站,詳細的端詳着老道。

     老道是出名的淫魔,一見這天仙般的美人,不由得靈魂被攝出了竅,一雙三角眼,直勾勾的看個不停。

     隻看得姑娘羞紅了玉貌,,嬌叱一聲道:“呔!死老道,你的頭顱還不自動獻上!” 老道被這聲音驚醒,蓦地快活無比的大笑道:“美人兒,我的頭顱在此,你就自己來搬吧!搬不動。

    我整個人也給你。

    ” 此話一出,隻氣得姑娘全身亂顫,嬌容更美更豔,隻看得誅心人魔更形銷魂。

    接着姑娘立刻定住心神,綠影飄然而起,射向誅心人魔。

     誅心人魔本是心神意動,蓦見綠影及身,一股疾而銳利的勁風,似閃電般向臉頰擊來,本能的身影連動,而那綠影卻也随着他的身形飄動,頓時綠灰二條身影連連晃動,約四五個回旋,一聲輕脆的“啪”聲傳來,綠影飄然而退,灰影卻戛然停止。

     綠影是美姑娘,嬌俏的臉上一股不屑之容,仍舊怒瞪着雙眼,注視着身形甫停的灰影――誅心人魔惠施。

     數十年來,打過誅心人魔耳光的,可說這是第一遭,惠施怒極反笑,道:“好,好!我一生,這面頰不知讓女人撫摸過多少次,今天卻是初次嘗到另一種撫摸的滋味!大有味道!” 俏姑娘怒哼一聲,向惡道道:“臭老道,這是第一次小懲,先要你知道,你是跑不了也躲不過的,今天姑奶奶可非宰你不可!” 誅心人魔惠施突然雙目神光倏放,一股懾人的慘綠光芒,自雙眼中射出,緊盯着俏姑娘,緩緩的道:“是嗎,小姑娘!你可知道你在和誰說話?” 俏姑娘似神情一怔,茫然的看着誅心人魔道:“我不是在同你講活嗎?” 惡魔惠施雙目中綠光更熾,道:“我是你什麼人?” 俏姑娘的眼睛似感困頓,身軀也微感不适似的。

    頭向前輕輕一俯,而雙手捧心,好一副病西施的模樣,但卻依舊答道:“你不是誅心人魔惠施嗎?” 誅心人魔惠施猛催魔功,繼續道:“我現在是你的主人,知道嗎?” 俏姑娘應聲道:“知道!” 誅心人魔惠施,雙眼魔光依舊。

    但臉上可露出了滿意的笑容道:“那麼你知道,你應該怎樣對待我嗎?” 俏姑娘道:“知道……” 誅心人魔卻急不及待的道:“怎樣對待?” 俏姑娘捧心的雙手突地一翻。

    一道強烈的白光,迎着誅心人魔的慘綠目光射去道:“要搬你的頭顱!” 一聲凄厲的慘号。

    起自誅心人魔口中,雙手捂着雙眼,恨聲道:“好!老虔婆一輩子沒得逞,今天竟讓你這黃毛丫頭,毀了我的誅心術!你陪貧道一起過這黑暗的日子吧!” 話聲未落,人已躍起,撲向俏姑娘,就在此時,一抹藍影自山下小道旁樹林中飄然而起,飛速超越了誅心人魔,在誅心人魔上空拍出一事,口中喝道:“馨妹速退!” 誅心人魔惠施。

    蓦感上空壓力臨頭,兩手上擡,掌勢甫迎,借勁加速向前飛落。

    右掌仍向綠衣俏姑娘擊出。

     來人正是少年藍旌。

    而綠衣姑娘自他口中叫薯妹聲,可知是白甯馨姑娘,那一抹刺瞎了誅心人魔惠施的白光,正是陰鏡的特殊功能,昔年東海仙子多次準備使用,都因惡魔的提防,而未能奏效,今日卻為俏姑娘運用心計,假裝受制而将誅心人魔的魔功,毀于一旦。

     藍旌在山下,聞到俏姑娘隐隐話聲而趕至現場,一見惡魔騰身撲向姑娘,深恐姑娘不明厲害,故而急圖阻礙惡魔攻擊,誰知惡魔恨透了姑娘,借其掌勢反而回身前躍,集畢生功力向白甯馨劈去。

     白姑娘知惡魔魔功雖已被毀,其他功力仍舊留存,但又不願弱了師門名頭,一晃身,避開正面,斜刺裡,橫截擊來掌勢,右掌猛抖,左掌适時的配合,擊向誅心人魔的身前腳腹之處。

     誅心人魔惠施掌力擊空之際,一股淩厲的掌勁,業已襲身,不得已,硬提餘勁暴接來掌,而身軀卻就地-退,借助掌勢。

     後退的身軀,突感一緊,一股軟綿而溫和的掌風,包圍了全身,一縷銳利的指勁,蓦地穿心而至,耳聞一聲:“惡魔休得逞兇!”根本不能閃避,慘嗥一聲,把個不可一世的淫魔,斃命在穿心指勁之下,死後猶不知喪于何人之手! 原來藍旌一見惡魔加速前進暴擊俏姑娘,心内大怒,猛然吸氣,發出了武林絕學,無相神功,一指點向惡魔後心,未料到惡魔業已受傷,竟應指而斃。

     惡魔雖死,猶被俏姑娘擊出的左掌打了-個翻滾,頭顱碰在地下石塊上,來了個腦袋開花!這也是老魔一生作惡多端,最後終于得到的惡報。

     一旁的半諸葛玄清,一見師父竟被兩個少年人擊斃當場,原先的一股希望。

    至此幻滅,趁着大家不注意時,悄悄向樹林中掩退,在即将到達樹林時,突然拔身而起,就待鑽進。

     此時,突然聽到一陣“嘻嘻”笑聲,脖子一緊,全身乏力,痛麻不止,同時耳邊又響起了鬼影子的聲音道:“小牛鼻子,你在此時還想開溜?給我回來!” 隻見惡道玄清,呼的一聲被扔在空中,拚命運氣想打個千斤墜落地而不靈;結果還是“咚”的一聲硬摔在地上。

     隻跌得眼中金星亂冒,全身骨節如同散了一般,疼痛莫名。

     此時卻聽到嬌俏而恨意甚濃的聲音道:“前些日子,這惡道還在黃河邊上調戲婦女,若非我暗中救應,那位姑娘早遭了毒手。

    留他無用,還是讓我送他到閻王老子處風流吧!” 惡道還待求情,已被一縷指風,射向後心,悶哼一聲,登時了帳! 鬼影子爛眼角一擠,向白甯馨道:“好啊,女娃兒,這兒的二具屍體,都可算是你的傑作,他們的後事可要你來料理!” 白甯馨眉梢眼角中露出了無比的歡娛,賴皮的向鬼影子道:“是啊!誰不知道鬼影子誅除敵人後不出一刻,就連屍體也找不到呢!這兒的二具臭皮囊,還能不照樣麻煩您老人家嗎?”說着,身子不停的向前移動,嫩蔥般的玉手,伸着二個指頭,指向鬼影子的那撇山羊胡。

     鬼影子連連倒退,雙手亂搖道:“好,好!給你就是了!” 這種動作,直看得兩旁的人,竊笑不已。

     鬼影子自懷中掏出-個小瓶,倒出兩個油紙包兒抛給姑娘,姑娘接過後,俏盈盈的走到兩具屍體旁,将油包中的黑色粉末,撤在二人身上,刹時間屍體漸漸起了變化,慢慢的,一縷縷的黃水自身底流出,約盞茶時分,僅剩下衣服及毛發。

    姑娘玉掌一揚,掀起了地上的砂石,翻成小坑,将衣發擊進坑中埋好。

     這時,鬼影子卻一臉正經的向紅顔老人道:“大将軍,這兒的事就由你來處理了。

    我老頭子要急着給我徒兒送兵刃,先走了!” 向着一直木然立于-旁的脫弦箭苗天道聲:“走啊,長條兒我老人家同你比賽比賽溜腿!” 不理衆人,也未見他作勢,已是拉着苗天,三晃二晃沒入林霧中。

     紅顔老人常劍秋歎口氣道:“這位老人家,怕不有百歲了,還是如此的童心未泯,真正是性情中人。

    而那種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作風,尤為後學者敬仰!” 紅衣老僧慧海,此時卻突地向白甯馨道:“請問姑娘,可是姓白?” 藍旌趕緊給老和尚與姑娘介紹道:“這是我的表妹白甯馨,這位是少林的慧海長老,也就是薛姑娘夫婿徐兄的師父。

    ” 白姑娘趕緊深施一禮道:“恭喜大師,有一個出污泥而不染的好媳婦,更調教出了一位深明大義,性情中人的高徒!” 慧海老僧一聽,心頭一寬不由欣然道:“隻要姑娘如此說法,老衲就放心了,以後還請姑娘多多照應他倆!” 紅顔老人卻于此時插口道:“我們茅屋地下,還有些事情處理呢!進去再談可好?” 藍旌看慧海與常劍秋一眼,道:“那幾人,依晚輩意見,先曉以大意,希望他們能改過自新,假若有怙惡不悛者,就廢了武功,由老禅師帶返少林寺處置,不知二位老前輩,以為如何?” 紅衣老僧點點頭,紅顔老人常劍秋道:“我看也隻好如此了!” 說罷,四人魚貫向茅屋行去,紅衣老僧突地轉臉向正在講話的青年男女道:“前面花圃的人……” 白姑娘接口道:“你那徒兒媳婦,已将他們關于地牢之中了!” 紅衣老僧詫異的看着白姑娘,旋即滿意的笑道:“我還是等不得的想知道,你們在将鼓令三更擊落懸崖後,是怎麼上來的呢?” 白姑娘嬌羞的依偎在藍旌懷中,哧哧的仰首而笑! 紅顔老人卻哈哈大笑道:“他們嗎,是相擁相抱,随着被藍少俠加擊一掌的鼓令三更屍體落于深壑之内;你知道嗎?那深壑就是鬼影子褚老前輩的隐居之所!你想想看,有多巧呀!” 紅衣老僧道:“那麼你們又怎麼會老遠的從湖廣跑來北邙附近?” “還不是褚老前輩授意的嗎?”紅顔老人代答。

     紅衣老僧在明白了一切後。

    哈哈大笑,一行人在笑聲中走進了石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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