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誅 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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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見中年漢子搖頭表示不知,乃指灰衫人藍旌道:“前些日子,業已喪命在藍少俠手下!” 中年漢子露出不敢相信的神色,而常劍秋則滿面莊容的道:“藍少俠此時是易容改扮,其實他雖然年輕得很,一身藝業卻罕逢敵手呢!将來你就知道了,現在卻先要委屈賢侄到下面一會,等事完老朽再請你上來吧。

    ” 中年漢子徐行莫名其妙的向師父望了一眼,見老和尚未作聲,隻好懷着悶葫蘆,跟在紅顔老人身後,走進機關地洞去。

     藍旌一直聽着,此時又道:“咦!來人中竟有人懂得璇玑學,業已深入陣中,我去會會他們!”說罷将臉容一抹,抹下易容藥物,頓時露出英俊的面龐和一種懾人的威勢。

     這不是藍旌是誰?那英挺的身影,俊秀而帶威嚴的面貌依舊,隻是更顯得沉着、成熟了1隻見他脫去身上的灰衫,露出了裡面一身藍衫,安詳的一推茅舍闆扉,閃身而出。

     紅衣老僧與常劍秋亦随後步出,擡眼向石陣中望去,但見陣中正有三人,魚貫穿行,一個是身穿道袍,花白胡須的清瘦老道,一個是身似竹竿,瘦骨如柴的瘦高老者,另一位是五短身材的壯漢。

    三人中是由道人率前,瘦長老者居中,五短壯漢殿後,在陣中穿行。

     常劍秋見此情形,不禁冷笑道:“我道是誰,原來是北邙惡道,自号半諸葛的玄清。

    讓他再蘑盞茶時分,或者會摸進來,那可夠讨厭的,還是指引他們出去吧!” 說罷,将前面巨石用力一推,斜向東南,隻見陣中瘦道人,本是前進的身形,突地一停,略作端詳,臉上露出了詫異的神色,但卻沒有多說話,隻是改變了方向,穿行如故。

     紅衣老僧目注那又瘦又高,形似竹竿的老者道:“怪道藍少俠說來人輕功甚高,原來是他!” 藍旌接遭:“大師可是說那瘦高的脫弦箭苗天?” 紅衣老僧聞言也不由心内暗驚于這少年人的見聞廣博,可是再想這苗天的形象甚奇特,無怪他能認得出了,乃接道:“正是他,此人以輕功見長,但卻非大奸大惡,反是玄清惡行甚彰,今日老僧大概要開殺戒了!” 藍旌道:“這種江湖敗類,怎敢勞動大師,自有弟子動手。

    …他們己快出陣,我們何不到陣外去等候他們?” 紅衣老僧與紅顔老人均點頭同意,乃一同穿出石陣。

     輕車熟路,比玄清幾人還早一些,立于石陣之外。

     藍旌道:“常老爺子的石陣真是奇妙無比,竟似對敵友之間有所選擇,我剛到時,也差點被困陣中,從識得常老爺子後,竟能穿越飛行,随心所欲,這真是一門奧妙無比的學問!” 幾句話工夫,陣中三人亦已穿出石陣,一看仍是起初進入時的起點,不禁大感面目無光,但一轉眼看到了常劍秋後,恍然大悟般的噢了一聲道:“我道是何人有此玄奇陣法,原來是昔日的大将軍常老英雄!常老英雄胸藏百萬甲兵,難怪難怪!這璇玑陣,端的是奇妙無比,貧道甘拜下風!” 常劍秋面容一肅道;:道爺為何竟不通知一聲,即行闖陣?足何禮數?“話完,目光炯炯的看着惡道玄清,-瞬不瞬。

     惡道瘦長的馬臉一擡,嘿嘿陰笑一陣道:“貧道和苗老當家的奉命緝拿叛賊,昔天之下,無處不可去!” 常劍秋怒道:“難道老朽就是叛賊不成?” 惡道玄清道:“那要看你常老英雄的表現如何了!” 紅顔老人常劍秋突地縱聲大笑,道:“哈哈,看我的表現如何?此話普天之下,配對我講的,隻有一人,玄清,你可曾自己稱稱斤兩?可曾照過鏡子?” 這倒是實話,昔年大将軍常劍秋南征北讨,權勢之盛一時無二,也隻有皇帝老子可以說看他的表現如何。

    無怪他要惡道稱量稱量自己了。

     人的名,樹的影,大将軍威勢不減當年,常劍秋的威勢洶湧而出,竟逼得惡道玄清連退兩步,面上失色。

    但玄清旋即想起自己太已失威,遂收懾心神;神情一緊道:“十年河東,十年河西,常劍秋老鬼,也該醒醒了!你已不是大将軍,而今日貧道卻是奉旨緝拿叛賊的呢!” 紅衣老僧突地插口道:“敢問道爺,誰是叛賊?” 惡道略向紅衣老僧打量,回頭看看苗天,苗天隻好向紅衣老僧道:“老和尚裝什麼蒜?普天之下,誰不知當今皇上,正在緝拿那乳臭小兒建文?老和尚,久違了啊,要不是身有要事,我們二十年前的那筆帳,倒可以算算。

    讓老子送你上西天。

    ” 紅衣老僧神情安詳,似是毫未将苗天的那種自尖聲中透出的聲浪所襲,仍舊悠然的道:“苗施主二十年不見,輕功不但進步神速,即使連‘聲箭’也練得出神人化了呢!俗語說揀日不如撞日,我倆就在此比劃比劃如何?” 脫弦箭苗天蓦地尖聲大笑,似雞鳴狼嗥,其音之高,使身旁的瘦道人玄清,被其笑聲震得連連運功抵抗,而在- 旁的五短壯漢倒退幾步,始能抵得住。

     反觀藍旌與紅顔老人并肩而立,神色輕松,面露笑容,正望着紅衣老僧,似是看他如何應付。

     紅衣老僧仍神态悠悠,就在苗天笑聲最高亢,勢不可遏之際,沉氣大笑數聲,聲如暮鼓晨鐘,黃鐘大呂般沖擊苗天笑聲,好像一塊渾圓巨石,襲向了那維系重物的細絲一般,隻震得細絲為之寸寸斷裂。

     苗天就在被紅衣老僧之笑聲震擊後,蓦然加速了笑聲,如珠走玉盤般的滾滾、斷斷、續續,間歇的避着那如沉雷的笑聲。

     但紅衣老僧淡笑數聲後,苗天臉色瞬息數變,最後蒼白得戛然停止笑聲,張口吐出一口紫血,喘氣半晌,向紅衣毫僧怒瞪一眼道:“好!慧海,算你厲害,隻是你苗老子卻硬是不服,讓我們一并解決吧!” 話落,伸手自腰間,抽出了一枝軟軟的羽箭,提于手中。

    此一軟箭在他手中,竟似靈蛇般的可伸可回,可硬可軟,原來是苗疆的千年蔓藤,加藥制成,其堅韌竟是不畏刀劍,正是苗天的三大絕藝之一穿功箭,其三大絕藝是輕功高明如脫弦之箭,内功深厚名聲浪之箭,兵刃奇特為專門破克内功的穿功之箭。

     紅衣老僧一見穿功箭,神情微懔,伸手自腰際掏出了一副似紗非紗似綢非綢的方形手帕,提于手上道:“聲箭神功,苗施主已是登峰造極。

    老衲豈敢言勝,倒是多年箭功,在一時之間,為老僧将施主之瘤疾去除,老僧倒願為施主恭喜,施主每次練功之極處,是否有不及氣凝之感,剛剛才施主一口淤血吐出,雖然毀去了你十年功力,但從今後若再練聲箭,将更事半功倍,必有大成,倒是施主該深悟上天好生之德,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尚希施主三思。

    ” 苗天仍是聲色俱厲,滿面戾氣的道:“老和尚休得多言,你苗老子豈有不知之理,廢話少談,還是讓老于送你上西天吧!” 慧海口念善哉,手中方巾一掄,右掌托起,手帕竟似盾牌般吸在掌上,右腕一翻,方巾護住腕臂,神色肅然的道:“施主請!” 此時,藍旌突将胸前之陽鏡取出,跨前一步,向慧海道:“大師不妨略事休息,待晚輩會會這位苗大當家的穿功箭!” 紅衣老僧尚未答話,苗天已一提手中穿功箭,筆直的刺向藍旌前身,口中怒道:“無知小于,竟不知天高地厚。

     憑你也配與老子動手!“ 其箭如蛇,其身如矢,不偏不倚的正中藍旌身前陽鏡之上,突的-響,藍旌身形末動,右手正拉着紅衣老僧的袍袖,不屑的注視着滿面驚容的脫弦箭苗天。

     在苗大身形甫動之時,紅衣老僧亦曾起意阻擋,但被藍旌拉住,而同時微微感到,藍旌周身似是布滿氣流,心中正感到少年太過大膽之時,穿功箭又穿過氣流,戳在少年人的身上。

    奇怪的卻是箭觸身後,竟有―― 股莫大的彈力,幾乎使自己站不住腳,若非少年人拉住,定會當場出醜,老和尚心中,對少年人之功力,完全改觀,除了大為震駭之外,亦大為安慰。

     而那實施突擊的脫弦箭苗天。

    卻被震得向外倒退,滿面露出震驚莫名的神色,兩眼瞪視着少年人,似是傻了般的怔在當地。

     稍頃,當他回過神來時,一眼看到了藍旌胸前的陽鏡,不由得神色連變,用箭指着藍旌胸前,結結巴巴的道:“你是從何處得來此鏡?” 藍旌神色一整,故弄玄虛的道:“從得處得來!” 苗天橫行江湖多年,很少被人不恭敬的,隻氣得兇心大熾,頓時忘記了剛才所遇,一揮手中穿功箭,怒喝道:“無知小子,你竟敢對老子如此無禮?” 藍旌雙日倏睜,精光暴射,神威凜凜的目注苗天,隻瞪得苗天全身發冷,激靈靈的打個冷顫。

    藍旌威嚴的聲音道:“在江湖上白闖蕩了數十年的老家夥,居然甘為走狗,怎怪得藍某無禮?” 苗天怒吼一聲道:“小子竟敢罵老子!”身随聲動,穿功箭連點五次,淩厲的刺向藍旌! 藍旌右手向後略推,紅衣僧慧海,隻覺一股暗勁湧來,身形倏起,躍出圈外。

    與紅顔老人相并而立。

     藍旌身不動,腳不擡,雙掌迎着刺來的淩嚴箭勢,點撥撩壓,連連化解了苗天的一串勁疾勢速的攻勢。

     苗天一連串的攻勢受阻,即将換招進擊的空罅瞬間,藍旌身形忽動,藍衫飄飄,潇灑的左踹右踏連連晃動,“啪” 的一聲脆響,苗天的右頰,挨了一記,隻覺得火辣辣地疼痛。

     而藍旌卻适時躍出戰圈,誠懇的道,“怎樣?我想你還是認輸算了,就此退出是非圈子更好。

    ” 苗天藝業造詣極探,尤其身形之快,乃是武林聞名的佼佼者,雖然比不上“鬼影子”,但卻也是數一數二的人物,今日竟是“八十老娘倒繃孩兒”,栽在了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後生晚輩手裡,右手撫着被打的右頰,心中怒火洶湧,雙目發赤,露出了一種超越常人的慘綠光芒,隻恨不得撲上去咬噬藍旌。

     蓦地裡,狼嗥一聲,苗天直如脫弦般的沖向藍旌,連連施出絕招,口中怒聲嘶叫,恨恨的道:“小狗!拿命來!” 刹時間,二人纏鬥一起,竟是以快打快,隻見藍色身影直如遊魚般的與脫弦箭苗天那瘦高的身形,盤旋起落,騰躍粘帖,分合錯落,直如龍騰鷹飛,兔起鹘落。

     瞬息間,二人已鬥了五十多招,漸漸的-圈藍影,一圈黑影,竟然是風磨般的旋轉不停,時而正旋,時而倒旋,卻不聞任何聲響,直看得雙方觀戰的四人,大為敬服。

    尤以那五短身材的壯漢,更是心神震驚。

    心忖:“真是輕功極了限!這難得一見的武林絕技的實際動作,竟是如此的不可思議,今天眼福可真不淺!” 此時激鬥中的二人。

    藍旌确實的衡量出了苗天的真實功力。

    其輕功身法,确實不同凡響,雖然剛才被慧海大師的獅子吼震散了十年功力,然而其輕功似是并未受到影響,一點不慢。

    其身法的怪異,亦出乎藍旌的意外。

    慢慢的,自招式中,藍旌體會出了苗天輕功的身法,藍旌究屬年輕,竟童心大起,情不自禁的舍棄了自己的身法。

    與之遊鬥。

     脫弦箭苗天在盛怒之下,奮不顧身的猛撲藍旌,卻見對方竟和自己比起輕功身法來,不由大喜,忖道;哼!大膽小子,竟敢以老子成名藝與我相鬥!心中忖想,腳底卻并不慢,相反的更加快身法。

    正想以己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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