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決戰東嶽

關燈
追随于鐵副幫主之後,依玲你倒想想,當今天下可還有哪一門哪一派有此勢力麼?鐵副幫主雄才大略,自可當得起‘大俠’二字了,依玲你倒說我老不死的話有何處不妥。

    ” “副幫主之上還有幫主,若叫幫主大俠,副幫主便隻能叫二俠。

    你既叫副幫主大俠,那幫主豈不成了‘大大俠’麼?你倒說說,天下哪有‘大大俠’這麼個叫法?” “這依玲你就錯啦,胡醉的幫主之位眼看是做不成了,副幫主轉眼便要将那‘副’字去掉了,我老不死的見機得快,先叫鐵副幫主一聲大俠,那也是有據前祝賀之意。

    ” “但卻不免也有了提前拍馬屁之嫌!哼!我天山二怪何等德高位尊,老不死的卻丢得起這個臉麼?” “俗話說好漢不吃眼前虧,縱是江天下英雄小看我們天山二怪,今日這馬屁,說不得是要拍他一拍的了,哈哈!” 他二人如演雙簧,你一言我一語的隻顧自己說話,鐵鏡面色越來越難看,各路英豪則有的喝采有的跺腳,一片殺氣騰騰的氛圍,轉瞬間便被二怪一席話變成了熱鬧哄哄。

     此時聽梅依玲愣得一愣,鐵鏡連忙喝道:“天山二怪,鐵某念你們遠來為賓,更深知你們二怪為人,也不計較你們出言無狀,卻不要再胡說八道了!” 陽真子道:“咦咦咦,鐵大俠既深知我天山二怪為人,便自也知曉我們說話從來比大和尚們還不打逛語,怎的又出言無狀了?更何況我們後面的話還沒說,你又怎知我們定要胡說八道呢?如果我們胡說七道或者九道那就不成麼了!” 鐵鏡臉色鐵青,暴喝道:“住口!” “住口?這倒奇了。

    ”陽真子道,“你又不是東方聖,我們為什麼要聽你的?更何況我天山二怪巴巴的老遠進來,便是要為你鐵大俠捧場,你既如此謙遜,我們更是不能住口啦。

    有些難免有丁點兒拍馬屁之嫌的話,卻是如哽在咽,不吐不快。

    ” 鐵鏡冷哼了一聲。

     梅依玲道:“老不死的,你沒看見人家鐵大俠有些不高興了麼?要拍馬屁你就快些,省得待會兒拍在馬蹄上。

    ” 陽真子道:“鐵大俠,對你的武功為人,我天山二怪是早已久仰了的。

    ” 梅依玲道:“咱們久仰鐵大俠什麼?” 陽真子道:“至少有兩點咱們就不得不久仰,一是心細,二是膽大!” “老不死的你倒是把話說明一點,什麼心細啦膽大啦是何意思,莫非今日到泰山這以萬計數的各路天下英豪中,便沒有膽大心細之人麼?” “這種人嘛,自然是有的,象咱們師父便算一個……” 衆人“咦”了一聲,鐵鏡也是心頭一凜。

    這天山二怪成名在五、六十年之前,此時隻怕早年逾八旬了,他們的師父,豈不是該有百齡之外了麼?二怪行事雖邪,一身修為卻端的不可小視,他們的師父,便該是武功絕世的前輩高人了!但天下英雄從不知天山二怪還有師父,是以驚咦出聲,而鐵鏡心思今日既有他們那有若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師父在此,倒是不可輕易得罪了他們,當下心頭一凜,也不出聲。

     整個泰山頂上,恐怕隻有峨嵋派中師妹瞿臘娜一個人不感驚奇的了,她見師父絕因師太也是面色微變,便連忙低聲道:“師父,他們的師父便是與弟子一起上山的陸小歪。

    ” 絕因師太一驚,心道你陸小歪總也算前輩高人,怎的胡說八道吓唬臘娜一個小姑娘家。

    随即又想,有其師公有其徒,天山二怪如此,他們的師父也可推想而之了。

    當下心頭釋然,隻對瞿臘娜“嗯”了一聲。

     卻聽牧羊童陽真子又道:“不過縱是咱們師父,論起心細膽大來,隻怕與鐵大俠相比也略有不及。

    ” 梅依玲佯怒道:“放屁!你敢辱及咱們掌門師尊他老人家,待會兒我定要叫師父打你老大耳刮子!” 陽真子道:“師父他老人家是講道理的人,定不會責怪于我,隻因我這般說是有道理的。

    ” “哼!!” “你想,當日在武帝宮對付東方聖那場大混戰中,師父他老人家作壁上觀,居然也沒留意到從胡醉身上掉下來的那枚小小的花押印章,偏偏鐵大俠便注意到了,并且神不知鬼不覺地撿了去,今日便派上了大用場,召了這多人到泰山頂來,哼,師父他老人家每與我提起此事,對鐵大俠的心細也是贊歎不絕的。

    ” 他這一番話一出口,人人都是駭然色變。

     童超、絕因師太、滅性子諸人對視了一眼,均覺此事太過蹊跷。

     天山二怪向來言語夾纏不清,今日怎的口齒如此利落,定是有前輩高人暗中指點,這位前輩大約對個中情由了解甚多,難說便是天山二怪的師父也未可知。

    當下便不作聲,隻等二怪再說下去。

     鐵鏡和任空行等人也是大吃一驚,雖那枚花押印章并非鐵鏡所撿,卻的确是任空行在當日武帝宮的混戰中所得。

    太陽叟東方聖功參天地,天山二怪的師父卻能在武帝宮中作壁上觀,那份功力,豈不太過匪夷所思了。

     從英豪則均心頭暗道:如果陽真子所言屬實,那這渾不把天下英雄看見眼裡的“英雄帖”便不是胡醉所寫的了,這其中莫非……? 他們哪裡知道,鬼靈子從李仁傑處得知胡醉花押失落之事,胡亂猜想,便派到了鐵鏡頭上。

    天山二怪的一番言語,自然也是鬼靈子所說,隻不過是借了兩張嘴巴而已。

     便聽梅依玲道:“那膽大呢?” 陽真子道:“你想昔日千面狐智桐何等乖巧難纏,胡醉武功又如何高強,但鐵大俠偏生敢從千面狐那裡偷了張人皮面具,又戴着它冒充胡醉胡亂殺人,這不是膽大得可以麼,縱是咱們師父,隻怕也……” 陡聞鐵鏡暴喝一聲:“那小雜種,你給老子滾出來!”卻是他早覺此事異,便即留心細觀,鬼靈子稍不注意,便被他瞧出端倪來,因而暴喝一聲,打斷了陽真子的話頭。

     衆人正詫異間,忽見一個身負二袋的小叫化從天山二怪之後笑嘻嘻地轉了出來。

     隻見他手腳麻利地除去身上所負二袋,對鐵鏡道:“大雜種是叫我麼?” 鐵鏡怒極,喝道:“老子便是叫你小雜種!” “很好!很好!”鬼靈子道,“你總算承認自己是大雜種了,大雜種是否因為行徑敗露,才這不顧身份地口吐髒言呢?” 鐵鏡頓時氣得說不出話,任空行見狀右手輕揚,一枚蚊唇釘早打向鬼靈子,天山二怪何等樣人,陡聞有細微的破空之聲傳來,雙雙大袖一揮,早把那蚊唇針卷得不知去向,二怪今日在天下衆英雄面前出盡了風頭,自是滿心歡喜,覺得這小鬼師父果然不錯,又見鐵鏡氣得說不出話,便以為這暗器定是為他所發,當下便雙雙道:“師父,要不要我們去打鐵鏡那突施暗算的大雜種一頓出氣?” 他們這聲師父一出口,衆人頓即啞然無聲,數千雙眼睛,一齊刷刷地射向鬼靈子。

     卻見鬼靈子一揮手,大咧咧地道:“罷了,咱們大人不記小人過,兩位徒兒要打架,待會兒自有你們打的。

    為師方才之所以口出髒言,實是因為鐵副幫主罵人在先,為師才不得不然耳。

    眼下本掌門卻不許二位徒兒再說那‘大雜種’三字,否則豈不讓天下英雄笑我‘歪邪門’出言無遜。

    是也不是?” 天山二怪齊聲道:“是,再是也沒有啦。

    ” 絕因師太“咦”了一聲,看着瞿臘娜。

     瞿臘娜道:“師父,他就是陸小歪。

    ” 衆人均覺詫異,這天山二怪的師父聽口音象是個少年,莫非他已功至化境,返老還童了麼?這份神功在江湖上雖久有傳聞,卻沒人親眼得見,此番算開了眼界了。

     便聽鬼靈子道:“瞿姑娘好眼力,竟認出我老人家來了。

    ” 瞿臘娜“嗤”地一笑,道:“哼!什麼老人家,陸小歪你别給我裝佯了!” 鬼靈子正讪讪地不知該說什麼,便聽陽真子大聲道:“師父,這小姑娘可是咱們師母麼?怎麼她才一句話你就被嗆住了!” 陽真子常被梅依玲一語嗆住,是故有如此說話。

    他話一出口,衆人早轟笑出聲,連一直闆着臉的滅性道長和焦石子等人,也不竟相顧莞爾。

     瞿臘娜早羞了個大紅臉,“呸”了一聲,直往師父絕因師太懷裡鑽。

     鬼靈子卻連忙道:“徒兒休要胡說八道!” 陽真子應了聲是,心頭大是不解,也不知他咕哝了句什麼。

     忽聽胡醉道:“這位陸兄……” 衆人見一直悶聲不響的胡醉突然開口說話,俱是愣了一愣,一齊看向他,卻見他此時恰如大夢初醒,正笑吟吟地看着陸小至,原來他已将一套“打狗捧法”三十六招盡數授完,布袋和尚卻依然有如老僧入定。

     鬼靈子聽他叫自己“陸兄”,連忙道:“胡大俠,在下行不改名坐不改姓,首任‘歪邪門’掌門鬼靈子陸小歪約便是,倒讓胡大俠見……” “笑了”二字未出,猛聽胡醉一聲暴喝:“當心!” 鬼靈子一個側身,天山二怪則雙雙大袖齊揮了隻聽劈劈啪啪幾聲輕響之後,早有七、八名丐幫弟子慘呼一聲,轉瞬便倒地身亡。

     胡醉高聲道:“任老賊!咱們這筆賬怎麼算法?!” 衆人正不知那歹責暗器從何而來,此時聽胡醉喝破,俱對任空行怒目而視,卻見任空行哈恰一笑,道:“好說!那個叫化指使兩個老邪物信口雌黃,當真留他不得,老夫與他的賬,自會和姚鵬老叫化他師徒倆算。

    至于胡大俠與天下英雄的賬,此時也該有個算法了吧?哈哈!哈哈!” 鐵鏡也道:“胡醉,咱們舊話重提,你是要以幫規先算本幫中你我之賬呢,還是先還天下英雄公道?” 胡醉道:“胡某何德何能,這幫主之職,定是要由本幫中德高望重之上來擔當的了,幸好胡某并未壞了列祖列宗所傳的規矩,方才已将一套‘打狗棒法’傳給了本幫巡察長老布袋和尚姚鵬。

     姚長老武功終世,俠名滿天下,擔當本幫幫主之職,确實再合适也沒有的了,哈哈!哈哈!” 鐵鏡竟面不改色,隻緩緩道:“姚長老果是勝任本幫幫主一職,但閣下說沒壞列祖列宗規矩,那倒也不見得,本幫幫規之中,可有濫殺無辜、戲殘同道而不受制裁這一條麼,哈哈!”突然暴喝一聲:“本幫執法長老何在?!” 丐幫膠東分舵舵主鄭士武凜然站起,正欲出聲,便聽南天門遙遙傳來丐幫傳訊弟子的聲音:“丐幫執法長老盧振豪到!少林方丈悟明大師到!” 盧振豪?不是早失蹤了五年之久的麼?鐵鏡面色微變,偷看任空行時,見他也兀自皺着眉頭。

     少頃,兩乘轎子如飛奔至。

    轎夫們放下轎子,一言不發,隻飛快地脫去罩在身上的長衫,露出裡面的褴褛衣衫,竟個個身負袋子,全是丐幫中人,其中更有一人,竟然身負七袋之多。

     他們也不知從褴褛衣衫裡掏出些什麼,轉眼便将臉抹得烏黑,并把頭發也弄得篷亂,才一齊向胡醉跪拜,當先那身負七袋之人道:“丐幫洛陽分舵舵主鄭雄烈率屬下弟子參見幫主!” 胡醉應道:“衆弟子請起。

    ” 洛陽分舵中早有無數人大喜而呼:“鄭舵主、鄭舵主!” 鄭雄烈笑了笑,回到本舵屬下中,坐在副舵主宇文虎身旁。

     兩人隻使勁拉了拉手,什麼也沒說。

     便見當先一乘轎子裡鑽出個篷頭垢面、身負八袋的老叫化來,徑自走到胡醉面前拜道:“盧振豪有事來遲,還望幫主降罪。

    ” 胡醉笑道:“盧長老快快請起。

    今日本非敝幫主約請天下英雄至此,盧長老何罪之有!” 盧振豪謝過幫主不怪之罪,回到轎子裡托出兩柄雪亮的短刀,卻正是丐幫執法戒刀!盧振豪托刀走到鐵鏡身前,緩緩道:“不知鐵副幫主相召何事?” 鐵鏡尚未答話,便有人高聲道:“咦?那不是洛陽天星客棧的杜伏杜老闆麼?怎的又是丐幫執法長老了?!” “是呀,就是杜老闆!一點兒也沒錯!” “哈,世間隻有抹髒了臉讓人辨不出本來面目的,似杜老闆這般修飾幹淨而易容的,倒是真聞所未聞。

    ” “這比抹髒了臉可難得多了。

    ” “可不是麼,在下每次路經洛陽,均在天星客棧落腳,卻不知道杜老闆竟是早年聞名天下的‘冷面菩薩’盧振豪盧老前輩,當真是有眼無珠了!” 丐幫弟子則一齊狂呼:“盧長老!盧長老!……” 鐵鏡陡聞“天星客棧”四個字,卻有若猛遭雷擊,臉色煞白,渾身也在輕微顫抖,任空行一看鐵鏡之狀,也頓時心頭在豁然,顧不得其它,暴喝一聲,道:“鐵鏡,莫非他――?” 鐵鏡知任空行所說“他”所指何人,當下慘然點頭。

     任空行“哼”了一聲,突然道:“風月,金兄,咱們走!” “走”字出口,四條人影已有若風馳電掣般掠至路口。

    其中兩條是從丐幫膠東、江南分舵中掠出,去勢之疾,端的了得。

     胡醉暴喝一聲:“哪裡走!”如影飛掠跟上。

     卻聽一定震耳欲聾的“阿彌陀佛”佛告喧起,之後啪啪兩聲,四條人影中,隻有一條奪路而逃,另處三條卻竣阻了下來,轉眼之間,胡醉、童超、姚鵬、滅性道長和絕因師太,已先後飛奔而至,把在三條人影之前。

     衆人正不知這電光石火之間發生了何劇變,一齊看向路口,卻見胡醉等人所攔住的,正是千佛手任空行、一個滿面陰鸷的年輕人和一個妖冶媚人的青年女子,那得以脫身溜走的,自然是天下輕功無匹的玉蝴蝶金一氓了。

     金一氓遠遠傳下話來:“任兄,金某還想保住這吃飯家夥,可不敢貪圖兩朵毒蘑菇了,哈哈,告辭!告辭……” 這邊卻聽“叭”的一聲,方才從轎上竄出攔擊四人的少林方丈悟明大師,已然癱坐于地。

    原來他猝然間與任空行全力對了兩掌,早是心脈受震,滅性子大駭之下,急忙替他推血過宮。

     便聽胡醉冷冷道:“任老魔,既來觀禮,何不等好戲開場後再走?” 任空行哈哈一笑,道:“好好,任某聽胡大俠吩咐便是。

    ”言罷竟無絲毫懼色,竟自退回先前立足之處,隻路過鐵鏡身旁時,冷冷地哼了一聲。

     鐵鏡心頭一怔,似是剛從夢中驚醒,嘶聲吼道:“結打狗陣!” 群豪心頭一凜,便見眼前人影看似紛亂實則有緒,瞬間丐幫膠東、江南、豫皖和晉魯四分舵屬下弟子,早将胡醉任空行等人和丐幫川陝、洛陽兩分舵圍在當中。

     忽聞布袋和尚哈哈大笑,高聲道:“冷風月、毒蠍子,總算是老天有眼,今日認你兩個陰毒小賊撞在了我老叫化手裡,納命來吧!” 這正應了“仇人相見分外眼紅”八字,布袋和尚幾次三番險些兒命喪冷風月之手,此時陡見二人正立在任空行身側,雖是他們此時正被圍在“打狗陣”中,卻也顧不了那許多了,故話音未落,人早飛身撲上,冷風月和毒蠍子辛冰二人大吃一驚,各施絕技與姚鵬周旋,轉眼便各自攻出十七、八招。

     丐幫江南、膠東、豫皖、晉魯四分舵一時未得鐵鏡号令,并不催動陣式。

     鐵鏡卻惶惶地看着任空行,不知如何區處。

     任空行死盯着江湖浪子童超,滿目怨毒。

     童超、絕因師太因早從姚鵬口中得知冷風月乃昔年名列江湖四大魔頭之二的千面狐智桐之徒,曾數度暗算于布袋和尚,此時不禁一齊望定場中,看冷風月到底有何驚人技藝。

     胡醉則微覺心驚:那冷風月不過雙十年紀,掌力卻遣般驚
0.104932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