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抉異探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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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來不成?” 鬼靈子故作急狀道:“小侄不敢,小侄不敢。

    ” 言罷從笑得前仰後合的瞿臘娜手中搶過長劍,“嚓嚓”兩聲先将鐵姑腳上之藤條斬斷,待鐵姑雙腳落地之後,又将她手上的藤條也斬了,然後棄劍站在一旁。

     鐵姑活動了一下被勒破了皮的手腕,見剛才還伶牙利齒的鬼靈子,此時恰似啞了一般,怔怔地站在那裡,心頭好笑,不禁叉開蒲團大的手掌,兜頭拍了他一下。

     這一下手掌之上并未使上内力,以鬼靈子武功,要避開自是易如反掌,可他卻還是不動,當下受了這一掌。

     鐵姑天生神力,雖然隻是親熱地拍拍他,卻已使鬼靈子疼得直咬牙。

     鐵姑撿起鐵杖,就着月光掃了使勁忍住笑的瞿臘娜一眼,道:“小姑娘長得好俊,你跟這陸小歪在一起,當心哪天也象你三伯母一樣,給人倒吊在樹上!” 語聲剛畢,鐵姑高大的身影早已向鐵算子消失的方向奔出十多丈,森林中就好像刮起了一陣急風,直卷得地上的落葉不住地翻滾。

     兩人均覺萬分尴尬,不敢對視。

     良久,瞿臘娜“卟哧”一聲笑将出來,學着鬼靈子的腔調道:“小侄不敢,小侄不敢。

    ” 鬼靈子哼了一聲道:“小姑娘别高興得太早,當心給人倒吊起來。

    ” 瞿臘娜大窘,低了頭默不作聲。

     鬼靈子又道:“此乃本掌門與你半斤八兩,咱們就此按下,以後誰也不準再提。

    你看如何?” 瞿臘娜應了一聲,聲音低得猶如蚊音一般。

     鬼靈子陡然間恢複了原先的模樣,顯得又是自信又是胸有成竹,問道:“瞿姑娘,依你看我們此時該往何方走?” 瞿臘娜撿起長劍道:“你不是會看天象嗎?看看不就得了!” 鬼靈子裝模作樣地看着天空,嘴唇蠕動,似是念念有詞。

     瞿姑娘也跟着,但見月明星稀,卻看不出任何門道,不禁欽佩地看着鬼靈子,忽然間小臉一熱,忙把頭轉向一邊,卻聽鬼靈子道:“咦,怪了?” 瞿臘娜忙問道:“什麼怪了?” 鬼靈子道:“剛才似乎有個人在心裡念我……待我算算看。

     子醜寅卯,鼠牛虎兔,嗯,此人年不滿十五,是個女孩,待本人再算算她此刻身在何處。

    幹震坎離……” 瞿臘娜大急,生怕他算到自己頭上來,便道:“得啦得啦得啦!你看出我們該朝哪個方向走了吧?” 鬼靈子手指鐵姑消失的方向道:“那邊。

    ” 瞿臘娜面有難色,道:“你看清楚了?” 鬼靈子道:“兩個方向都有奇異之事,那邊,還有前邊。

    ” 他邊說邊指了鐵姑消失處和正前方。

     鐵算子和雷音掌急于逃命,盡擇荒無人煙之處而行,是以鐵姑也未走大道。

     瞿臘娜道:“夜這般深了,還是走前方大道的好。

    ” 鬼靈子心頭暗喜,這小姑娘毫無心計,正中了他下懷,當下便道:“就依瞿姑娘便是!” 二人經過這一番折騰,早失了困意,均想再趕一程,到前邊再尋投宿之所不遲。

     正行走間,忽聽前邊又有人聲,二人駐足傾聽。

    但覺腳步聲雜沓,似有二十餘人向這邊走來。

    二人連忙飛身上樹,趕好身形。

     過了半盞茶時分,一行人已來到近前。

    但聽一人道:“天時不早,已過了宿頭,衆弟子便在此間息憩吧。

    ” 二人從樹縫中看去,卻見二十多人均身着孝衣,心下大奇。

     卻見衆人在草地上坐了,有幾人便去撿柴。

    不多時分,燒起了一堆旺旺的篝火,有幾人圍坐在篝火旁。

    但聽一人恨恨的道:“胡醉這厮做了烏龜,他媽的也不知躲到何處去了!” 另一人道:“哼!胡狗做賊心虛,哪還敢在江湖露面!” 又一人道:“胡醉這厮也太大膽,竟敢挑明了與天下英雄為敵,當真是不要命了!” 一人接道:“他此刻便是想要命,隻怕也由不得他了!” 這番言語,直聽得鬼靈子和瞿姑娘驚怒交加,當即便欲搶出。

     卻聽樹下又有一人道:“掌門師叔,我崆峒派的大仇莫非要等到八月中秋才――?” 但聽一直未出聲的那老者道:“我焦石子但要三寸氣在,便決意以胡賊周旋到底!此時離八月中秋尚有二月之久,衆弟子照樣齊心協力尋找胡醉,隻要找到,大夥兒并肩齊上,将胡醉碎屍萬段了再說!” 鬼靈子聽到此時,哪裡還忍将得住,沖瞿臘娜使個眼色,瞿臘娜微一點頭,手握劍柄。

     當下鬼靈子冷哼一聲,從樹上電射而入直撲五丁開山焦石子! 五丁開山焦石子聽到風響,知有人偷襲,但尚未反應過來,更覺身上一麻,已被點中了穴道,跟着便是“啪啪啪啪……”十幾個耳括子打在臉上,一張老臉給打得腫起老高,牙齒也被打落幾顆,衆人大驚,細觀時,但見出手之人竟是一個少年! 身邊的幾個門下弟子早已給瞿臘娜點倒在地,一柄長劍直抵焦石子胸前,但聽一個脆生生的聲音道:“都給我站住!一個也别過來,否則我先殺了這老家夥!” 餘下弟子見掌門人受制,哪還敢動,俱怔立當場! 鬼靈子恨恨地道:“焦石子,你今天不把話講清楚,我陸小歪讓你不得好死!” 卻見焦石子一刀将被打落的幾顆牙齒吐入火中,凜然道:“我焦石子光明磊落,從不做虧心之事,你讓我講什麼?” 陸小歪見此人雖然受制,仍如此硬氣,心下也好生佩服,便道:“胡醉乃當今天下第一大俠不說,還多次出手救過你掌門師兄之命,可算對你崆峒一派有莫大恩情,你口口聲聲辱罵于他,卻是為何?!” 但見焦石子慘然一笑,道:“好個大俠,哼!好個大俠!鬼靈子,大丈夫做事何必藏頭露尾?今日定是胡醉這厮讓你所為,又何必自算什麼陸小歪了,哈哈……!” 焦石子話未言落,鬼靈子“啪”地又是一巴掌擊在焦石子臉上,厲聲道:“焦石子,你隻要膽敢再罵一句,我定讓你生不如死!” 焦石子嘴角滲出一縷鮮血,聞言竟又哈哈大笑道:“我焦石子此條老命本不足惜,既敢以胡賊為敵……” 鬼靈子揚手便要一掌擊下,卻被瞿姑娘擋住,道:“讓他把話講完!” 但聽焦石子續道:“……早巳将性命置之度外。

    哼,胡醉胡醉!你當真是浪得虛名,為何不從樹上下來,自己取了老夫性命!又何必假手這兩個小孩?!” 後邊兩句,自是提了内力送出,但聽聲音悲嗆絕倫,神情激昂無懼! 瞿臘娜撤了劍,抱拳道:“焦石子前輩,晚輩是峨嵋派弟子,名叫瞿臘娜。

    鬼靈子小六現已改名陸小歪,并非有意相欺,我二人也并非受了何人指使,隻是偶然遇到你們,我們方才聽你們口出惡語罵胡大俠,才氣不過打了你們。

    胡大俠義薄雲天,我還未下山之時,便聽家師絕因師太她老人家對胡大俠交口稱贊,你們如此罵胡大俠,當真是不對得很。

    對了,家師說貴派掌門是令師兄,怎的你剛才自稱掌門?莫非――?”話未說完,伸手解了焦石子穴道。

    鬼靈子也發覺此事似乎别有隐情,是以未加阻擋,抱拳立在一側。

     五丁開山焦石子一大把年紀,卻被兩個初出茅廬的後生一招制住,深覺無顔,本待一死了之,但聽瞿臘娜竟是峨嵋掌門絕因師太之徒,而鬼靈子師承他自也知曉,且聽她之言,并非是受胡醉指使,更何況師兄大仇末報,自己豈可輕易喪生。

    既是折在名滿天下的姚大俠和絕因師太徒兒之手,倒也不是什麼太丢面子之事,既如此想,心中才有了幾分釋然,當下長歎一聲,将胡醉如何殘殺崆峒派前掌門神拳無敵焦礫子之事細細道了出來。

    他一提師兄慘狀,自是眦目裂張,直吓得瞿臘娜毛骨悚然,驚駭無比。

     鬼靈子卻大惑不解,道:“焦石子,你不可信口雌黃,胡……” 五丁開山焦石子淡然道:“鬼靈子,令師姚大俠曾有恩于我,今日之事你們既也是受了胡醉那厮欺蒙,我也不怪罪你們便是,但我一大把年紀,何必信口雌黃!你若不信,自去問胡醉那厮,老夫如有半言相欺,那也枉稱一派掌門了!” 鬼靈子和瞿臘娜聽他如此說話,自是言下無虛,不禁一齊呆了,怔立半晌,作聲不得。

     當下焦石子又将在洛陽天星客棧與童超和雷同、許聰相遇,以及得知鷹爪門掌門無敵神掌楚通被胡醉所殺之事也說了出來。

     饒是鬼靈子機智過人,也聽了個目瞪口呆。

     瞿臘娜道:“焦石子前輩方才說八月中秋卻又是何事?” 焦石子一怔,道:“你們還不知此事?” 二人相顧茫然,一齊搖了搖頭。

     焦石子掏出一張帖子遞給二人,二人接過來就着火光一看,但見那帖子上寫着―― “謹啟天下各門派掌門一幫主及各路英雄: 本幫之亂,已為天下所矚目。

    胡某泰為幫主,偶有失手也實屬迫不得已。

    今我輩中人不念胡某苦心,卻口口聲聲要與胡某讨個公道,胡某雖不才,卻也何懼之有!便于是年八月中秋之日,在東嶽泰山之頂,還爾等一個公道罷了!此英雄貼所到之處,還望各路英雄笑納!…… 丐幫幫主 胡醉” “胡醉”二字後面,赫然印有血紅的花押! 鬼靈子細看花押良久,駭然色變。

     瞿臘娜見狀急道:“果然是胡大俠的花押麼?” 鬼靈子緩緩點點頭,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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