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雙邪拜師

關燈
卻說鬼靈子小六正自得意非凡,暗思帶着群雄再呼幾句狗屁不通的口号,不意将背後整個空門賣出,口号尚未想好,便覺後背一麻,燒是鬼靈子機智百出,應變神速,也自被人點了背心七八處要穴! 鬼靈子作聲不得,暗道一聲“苦也”,頓覺雙耳生風,渾身軟綿綿,有若乘風而逝。

    心頭不禁駭然:不知這突施暗算的卻是何人,如此輕功,隻怕師父前來也難救我了,倒不知我小叫化何時得罪了這般高人! 随即又想:對啦,我師父那老叫化自命一代大俠,得罪的人一定不少。

    老叫化功力深厚,人家奈何他不得,便來找我這做徒弟的小叫化的晦氣!他媽的,早知有此一難,當初就不該拜老叫化為師……! 未等前一個思緒退落,鬼靈子便又在心裡罵牙了自己:好你個不是東西的小叫化,當初若不是那老叫化師父舍命相救,你早就成了玉蝴蝶那色魔掌底的一堆爛泥。

    此番自己遭罪,卻又如何怪罪那老叫化了!小叫化呀小叫化,你可真他媽不是東西,如果不道自偷偷離開老叫化,又有誰能這般輕易地将你挾于腋下!……罷了罷了,小叫化命中當有此一劫,是生是死,隻聽天由命便是! 心中既如此想,鬼靈子頓覺釋然,竟在人家腋下忘了兇吉,呼呼睡去! 也不知過了多時,鬼靈子隻覺肩頭胛骨如裂般疼痛,頓時驚醒過來,知有人正用雙指捏自己的胛骨,便不睜開眼睛,裝出兀自昏睡之态。

     卻聽一哄哄夜袅啼夜的聲音道:“老不死的,此子骨骼奇佳,實為我老婆子平生所僅見,看來咱們此番算是找到好徒兒啦!” 言語中竟有一種掩不住的欣喜之意。

     這個自耳邊響起的老妪之聲,早使鬼靈子渾身雞皮疙瘩直冒,不料五尺開外一老翁一陣怪笑之後的蒼老聲音,卻使鬼靈子全身上下無一處不肉麻! 那老翁道:“牧羊女聞名天下的眼力,又有什麼話可說了!不過,我牧羊童既未加否認,這份心思,端的也是天山少有,佩服啊佩服!” 竟對自己大加贊歎不已! 鬼靈子雖雙眼緊閉,二人的對話卻也聽得清清楚楚,不禁心道:原來是這兩個老邪物,我還道是誰有這份了不得的功力,卻還對我小叫化突施暗算呢! 原來這二人竟是名滿天下的“天山二怪。

    ” 天山二怪,牧羊童陽真子,牧羊女梅依玲,早在五十年前便已名動江湖,夫婦二人行為古怪,荒誕不經,最喜熱鬧,行事隻憑一己之好惡,但卻從未做下傷天害理之事。

    後不知何故,二十年前突然遠隐天山,行事依然古怪,被人稱為天山二怪。

    直到半年多前,聽說昔日的白追武林盟主太陽叟東方聖巳亡,二人才又在中原武林露面。

    不意半年前在武帝宮,突然發現神秘兇殘的“黃龍會”令主,意欲獨霸天下武林的隐身魔頭竟是傳聞早亡多時的太陽叟東方聖,二人大驚而逃,半年不見蹤影,誰知他們又會突然在洛陽現身? 聞他二人之語,竟有收鬼靈子為徒的意思。

    小六哭笑不得,自己早是布袋和尚之徒,二怪并非不知。

    布袋和尚姚鵬俠名遍布天下不說,世間哪又有強奪人徒之理呢!此等邪乎之事,當真也隻有“天山二怪”才能做得出來! 突聞牧羊女梅依玲道:“姚鵬那老叫化當真是浪得虛名,如此骨胳奇佳的小叫化跟了他這許多日子,竟沒學到絲毫本事。

    我老婆子輕輕點他幾處穴道,這半日卻也未能自解。

    可惜啊可惜!” 牧羊童連忙道:“并非那老叫化不濟,而是依玲你點穴手段太過高明!佩服!佩服!我牧羊童縱是再下十年苦功,也斷難修到如此高明的點穴功夫半成!唉……” 言罷竟裝模作樣地自歎自憐,而牧羊女梅依玲竟也裝模作樣地安慰個不休! 梅依玲狀如枯竹,陽真子有若冬瓜,雖不知二人真實年紀,但總是七旬開外了。

    二人功力奇高,這自不好說。

    陽真子功力較梅依玲更為純厚,這也是天下皆知之事。

    此時二人一唱一和,煞有介事,若被旁人聽去,不笑破肚皮才怪! 鬼靈子小六雖将二人之言句句聽在耳中,卻是不發出半點聲響。

     小六正暗中凝集真力,意欲沖開被封穴道。

     人身穴道,除死穴之處,任何穴道被封久了,均會自行解開,若是身負内功之人,以自身所修真力沖穴,那自是比尋常人俠解百倍,先前小六隻一味寬心而睡,心思一切均聽天由命罷了,竟未運勁沖穴。

    此時聽梅依玲言布袋和尚所教不濟,自己所學不行,才恍然醒悟。

    一試之下,背心所封穴道已然盡解,鬼靈子這一喜非同小可,差些兒就要跳将起來。

    卻猛然想起天山二怪正在身旁,自己縱然有千般本事,也萬萬不是二怪那高深莫測的武功之敵,何況自己穴道被封已久,雖一時得解,揮身仍覺得酸麻。

    隻得強壓喜興,暗中運力調息将養。

     天山二怪煞有介事地作一場戲,又自我吹噓一番之後,牧羊女複将手掌摸向鬼靈子肩骨。

    她還想再一次證實小六确是骨骼奇佳,實為百年難遇的練武奇材,并且自己眼力之準也是天下罕見。

    不意一摸之下,竟有一股不弱的真力将她的手微彈而起,禁不住“咦”了一聲, 陽真子正欲出口相詢,卻見躺在地上的小六出手如風,早點了尚在驚詫的梅依玲的幾處要穴,人也随即彈起,以一柄雪亮的匕首頂在僵坐的梅依玲前胸! 陽真子見陡生劇變,意欲相救,卻哪裡還來得及,未等他撲出三步,便聽鬼靈子喝叱一聲:“你不要她的命了麼?!” 陽真子一愣,硬生生收住身形,道:“誰說我不要她的命了?!依玲的命比我老不死的這條老命可要值錢多了!”随即語鋒一轉,竟振振有辭地道:“小叫化,我牧羊童今日倒要向你問小明白,你說,我可說過不要依玲的命麼?!” 鬼靈子心中一樂,口頭卻盡量威嚴地道:“是你不要她的命,隻要你敢再往前邁一步,她可就沒命了,這你明明知道,可你卻偏偏想朝前走四、五步,你說,你這不是故意想不要她的命麼?!” 牧羊童陽真子連忙往後退了一步;道:“怎的我往前走一步就不要依玲的命了呢?” 鬼靈子道:“因為你隻要往前再邁出一步,我手中的匕首就要朝前遞進半尺,你說,我的匕首遞進半尺後會怎麼樣呢?” “半尺?”陽真子一怔,道:“你當我和你小叫化一樣屁事不懂嗎?你的匕首再遞進半尺,那就全插進依玲的胸裡去了!” 鬼靈子一笑道:“那又怎麼樣呢?” 陽真子一時駭然,不敢道出那個“死”字來。

     鬼靈子小六又一笑,道:“現在你還敢再前進半步嗎?”
0.072917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