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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險去會小師株田玉 芝。

     心念已定,立即走進樓來,“瑩瑩”等人正端着殘肴走下樓去。

     遊目一看,左間前窗下的書桌上,正擺着文房四寶,立即走了過去,取了一張四寸見方 的白紙,提筆匆匆寫了八個小字:速将藍海寶引出來。

    匆匆将筆放好,用口吹幹字迹,立即 走了出來。

    到達欄台一看,對面樓窗上,恰巧現出曉燕的身影。

     于是,迅即将紙條揉成一個小團,暗運指力,運勁一彈,一道白線,越過兩牆通道的上 方,遙向對樓花窗上的身影射去。

    “嘟”的一聲輕響,紙團穿破窗紙而過! 隻見曉燕的身影一閃,纖手一繞,接着低頭望着搓動的兩手,顯然已接住紙團後,正在 察看上面寫些什麼!緊接着,曉燕的身影一閃不見了,黃劍雲斷定曉燕已經看完! 舉目再看,曉燕已走到欄台上來,正在向他颔首示意,并望着樓下院中,鎮定而自然的 呼喚李嫂到她的樓上去。

     黃劍雲看罷,斷定曉燕必是命李嫂去引藍海寶去了,為了争取較多的時間,轉身迳向樓 下走去。

    因為藍海寶對紀曉燕久懷染指之意,聽說紀曉燕請他去,那正是他求之不得的事。

     走下樓來,恰巧遇見瑩瑩,于是心中一動,立即和聲說:“稍時姑娘回來,請她不要離 開,我去工地看看就回!”“瑩瑩”含着神秘的微笑,桃腮不由一紅,恭謹的應了聲是。

     黃劍雲看得心中很不是滋味,斷定瑩瑩這個俏麗丫頭,必是想到她們姑娘今夜将和他同 宿樓上的事。

     走出“天聖堂”的大門,不便立即折身繞向“地賢堂”的院後,隻得緩步向“二仙廳” 前的廣場上走去。

     前進中,不時觑目看一眼“地賢堂”的門口,注意藍海寶是否已經離去。

     這時廣場的右端,與昨夜所見情形毫無兩樣,燈籠火把,人聲吆喝,搬石運土,架梁送 木,正忙個不停。

     黃劍雲不敢過分向前,以免引人注意,反而不便脫身,是以,就立在靠近松林的暗影處, 佯裝觀察工程。

    轉首觑目再看,藍海寶和李嫂,已到了“人文堂”的門前! 黃劍雲哪敢怠慢,身形一閃,已經進入林内。

    緊接着,機警的遊目一看林内,發現确無 可疑之處,始展開靈巧功夫,迳向“地賢堂”的院後側欺去。

     由于“二怪”就在數十丈外的松林内,黃劍雲不敢過分繞至“地賢堂”的院後,但是, 他也擔心師妹“田玉芝”是住在後院的高樓上。

    因為,由院外直飛樓上,以院後最為接近, 否則,便必須經過長閣,但根據傍晚與藍海寶飲酒時,因師妹是由閣外進來,顯然她也住的 是樓。

     心念已定,屏息移至院後,決心冒險一試,假設這時“二怪”正和柳羨香商議事情,也 許不會向外注意。

    于是,觑準樓上攔台位置,一長身形,淩空而起,飄然落在欄台上,聲息 毫無,輕如柳絮! 黃劍雲這時功力驚人,十數丈内飛花落葉,可辨可聞,是以,他不需接近燈光暗淡的窗 下,即可聽出室内是否有人。

    于是凝神一聽,室内靜悄悄的,隻有極微弱而均勻的鼻息,顯 然已經入睡,但是,室内是不是“田玉芝”,他毫無把握。

     這時樓下院中,燈火明亮,而且仍有侍女小童和仆婦走動,黃劍雲不敢大意,萬一驚動 了樓下人,發出吆喝驚呼,在如此明亮的燈光下,他絕對無法隐蔽身形。

     心念之間,發現欄台樓門大開,決心進内察看,隻要不将樓内的人驚醒,自然不會被發 現。

    于是,趁院中無人之際,閃身進入樓内,轉首一看,發現左間深深的懸着一道絨幕,其 餘兩間,俱是陳設什物。

     黃劍雲看了這情形,斷定幕後睡着的必定是“田玉芝”。

    于是,屏息走至幕前,有心伸 手掀開絨幕看看,又怕造成失禮後的尴尬場面和内心的不安。

    如果輕輕呼喚,睡夢中的“田 師妹”,被喚聲驚醒,同樣的會驚問的誰,萬一将樓下的侍女引上來,反而誤事。

    但是,時 間短暫,又不容他遲疑不進,最後,毅然悄悄去揪絨幕。

     随着絨幕的縫隙增大,他首先看見一座妝台,在妝台前面的錦墩上,放着一襲綠緞錦衣, 正是“田玉芝”的! 黃劍雲心中一陣悲痛,想到小師妹如此小小年紀,便遭到如此不幸的命運,大師伯尚以 為她仍安然的住在玉女峰上呢! 心念間,不覺已看到“田玉芝”的廣床,而她仍穿着一襲寬大孕裝,擁着絲被,倚枕而 睡。

     黃劍雲心情一陣戚然激動,立即湧出兩滴熱淚,他屏息走至床前,俯身湊近師抹耳畔, 暗凝功力,輕輕低呼:“師妹醒一醒,我是你黃師哥黃劍雲……” 話未說完,“田玉芝”已驚得睜開了睡後惺忪的鳳目。

    當她看見床前站着的是“天聖堂” 堂主時,嬌靥一變,脫口就要嬌呼。

     但是,就在她嬌靥倏變的同時,黃劍雲已流淚悄聲說:“師妹不要出聲,我戴着天蠶絲 面具,不能以真目見你,難道你聽不出我的聲音是黃劍雲嗎?” “田玉芝”愣愣的望着黃劍雲,微張着櫻口,瞪大了鳳目,久久才流着淚顫聲問:“你 你……你真是黃劍雲?” 黃劍雲含淚點點頭,痛楚的說:“那天愚兄離開玉女峰,再沒有回去看你和師伯,沒想 到師妹竟被藍海寶……” 話未說完,“田玉芝”已痛苦的掩面哭聲說:“不要說了黃師哥!” 黃劍雲覺得時間寶貴,隻得開門見山的問:“師妹,藍海寶待你如何?” “田玉芝”掩面哭泣着說:“自從小妹有了喜,他總是和侍女們鬼混,從不到我樓上來……” 黃劍雲一聽,氣得渾身顫抖,不由切齒恨聲說:“看他在席上,對你十分體貼……” 話未說完,“田玉芝”已放下一雙玉手,噙淚忿聲說:“那是他事先就逼我設好的圈套, 要我見拜你做幹哥哥……所以才作出一幅體貼像……” 黃劍雲立即似有所悟的忿聲說:“這麼說你的芳名也是他臨時為你改的了?” “田玉芝”聽得一愣,不由迷惑的問:“你真的不知小妹的名字叫羅秀玲?” 黃劍雲俊面微微一紅,慚愧的點點頭,尚未發話,羅秀玲的熱淚已奪眶而出,悲痛的戚 聲說:“難怪那天你對我那樣無動于中……” 話未說完,七八丈外的“天聖堂”樓上,已傳來瑩瑩的聲音:“玫萍,快去請堂主回來!” 黃劍雲一聽,大吃一驚,知道柳羨香已回來了,因而望着羅秀玲小聲說:“師妹請安歇, 明晚我再來!”說罷就待離去。

     羅秀玲一聽,伸手将黃劍雲拉住,這時她想到黃劍雲的處境,因而流着淚說:“黃師哥, 你的處境太危險了,趕快離開點蒼山吧!” 黃劍雲無暇向她解釋,隻得寬聲說:“師妹放心,我會照顧自己!”說罷,掙脫羅秀玲的 玉手,急急走出樓來,飛身直落院外。

     回頭再看,羅秀玲正立在側窗門後向他流淚發呆。

    他心中雖然難過,隻得揮了揮手,展 開輕功,直向廣場施工處馳去。

     黃劍雲一面疾馳,一面在想,斷定柳羨香如此快回來,決不是為了要和他共度花燭之夜, 必是事情有了重大變化!心念間,已至工地不遠,立即刹住身勢,自然的踱步走出松林! 趁機轉首一看,發現一個侍女,正向着“二仙廳”方向急步走去,斷定就是侍女玫萍。

     于是佯裝不知,也向“二仙廳”方向走去! 前進不足數丈,已走至廳後的侍女玫萍,杏目突然一亮,立即向他奔來。

     黃劍雲深怕他連連招呼,也加速步度向前迎去! 玫萍來至近前,強忍着愉快嬌笑,裣衽一福,恭聲說:“姑娘回來了,請堂主回去!” 黃劍雲一見玫萍的愉快嬌笑,心知不妙,不自覺的問:“你可知道是什麼事?”話一出 口,又覺這話問得多餘了。

     玫萍忍不住咬唇一笑,恭聲說:“小婢怎會知道?” 黃劍雲俊面一紅,立即舉步前進,心中不停嘀咕,鬧不清這般時候柳羨香為什麼還會回 來。

     心念間已到門前,于是登階而入,看看綻着神秘微笑向他行禮的女警衛,黃劍雲的心裡 更感不安,心想,萬一柳羨香今夜不回紅旗壇怎麼辦?心情慌張不安的走過花廳,迳自向樓 前走去! 登階入門,立即沿梯向樓上走去,尚未登上梯口,已見柳羨香神情焦急的立在樓口,并 焦急的埋怨說:“這般時候你還出去,快上來,小妹有要緊的事告訴你!” 黃劍雲一聽,不由暗吃一驚,對柳羨香和他同房的事,早已忘諸腦後,于是急忙登梯, 同時關切的急聲問:“香妹,什麼事這等緊急!”說話之間,已登上樓口。

     柳羨香像妻子迎接丈夫似的,急忙拉住黃劍雲的手,急聲說:“到這邊來,小妹告訴你。

    ” 說罷,拉着黃劍雲,迳至一個元寶形的錦墩上坐下,繼續焦急的說:“他們走了。

    ” 黃劍雲聽得摸不着頭腦,因而一愣,不由迷惑的問:“誰走了?” 柳羨香不由生氣的解釋說:“自然是我的兩位師父呀!” 黃劍雲一聽,心中大喜望外,他确沒想到事情急轉直下,但他仍強抑滿心的興奮,迷惑 的問:“他們去了哪裡?” 柳羨香立即沒好氣的說:“這還用問?自然是去了終南山。

    ” 黃劍雲這時不能再裝糊塗了,佯裝大吃一驚,瞪大了眼睛低聲問:“你是說,他們去了 家師的仙修洞府?” 柳羨香焦急的點點頭說:“是呀,沒想到他們會走得這麼快!” 黃劍雲佯裝忿忿的咬着朱唇,久久才恨聲自語似的說:“他們如此不講信義,居然不要 我領着他們前去!” 柳羨香輕聲一歎,說:“如果讓你一同前去,你的武功豈不仍是天下第一了嗎?” 黃劍雲心中一動,覺得該是離開點蒼山的時候了,但是,如果這時下山與“穿劍雲”四 人會齊商議,勢必引起柳羨香的懷疑,而柳羨香對他如此坦誠,自然是她已視兩人是正式的 夫妻,師父固然重要,但是共渡一生的心愛丈夫,更不可背棄! 柳羨香見黃劍雲緊鎖眉頭,苦苦沉思,立即在旁補充說:“還有更絕的妙計……” 黃劍雲聽得驚“噢”一聲,急忙擡頭問:“還有什麼妙計?” 柳羨香忿忿的說:“他們限我明天的傍晚,也下山追去!” 黃劍雲佯裝一驚,不由關切的問:“為什麼?” 柳羨香冷哼一聲,輕聲說:“還不是要小妹去讀那些象形文字。

    ” 黃劍雲聽得心中一動,佯裝驚喜的問:“這麼說,‘二仙’兩人都不認識象形文字了?” 柳羨香微蹙柳眉,憂郁的點點頭。

     黃劍雲一看,立即興奮的說:“你不去就可以了嗎?” 柳羨香立即懊惱的正色說:“谷師妹帶走了,如果我在他們到達後的第三天還未追去, 他們就對我谷師妹不利!” 黃劍雲一聽,的确吃了一驚,不由迷惑的說:“你和谷姑娘,到底是怎的拜在‘二仙’ 座下!” 柳羨香黯然一歎,說:“現在不是追述往事的時候,我隻能簡扼的告訴你,他們都不是 小妹的授藝恩師,後面的兩個小童,都有一身驚人武功,那才是他們的真正徒弟!” 黃劍雲覺得“二怪”既然不在,正是瓦解“二仙會”的好時候,如果柳羨香在身邊,必 然礙事,因而佯裝無可奈何的說:“既然他們要殺谷姑娘,你隻好盡快追去了!” 柳羨香一聽,不由深情的望着黃劍雲,依戀的說:“我舍不得離開你,玉哥哥,我要你 和我一塊兒去!” 黃劍雲聽得心中一陣慚愧,覺得自己處處想擺脫柳羨香,而柳羨香卻一心一意的愛着他, 而且,處處為他着想!由于心中的感愧,不自覺的将柳羨香的纖纖玉手握住,同時,目光停 留在柳羨香的嬌靥上。

     也許是情感的作祟,和對柳羨香技藝才華的欽佩,這時看來,柳羨香一些不像是個二十 五六歲的遲暮美人!在她的眼角上,看不出魚紋,眸子、明亮而深邃,肌膚細膩,僅施了少 許脂粉,挺直的瑤鼻,豔紅的櫻唇,極富誘惑力! 柳羨香被黃劍雲看得粉面通紅,芳心怦怦,情不自禁的一頭撲進黃劍雲的懷裡,有些撒 嬌似的央聲問:“玉哥哥,你去不去嘛?” 黃劍雲定一定神,正待說什麼,樓梯上已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柳羨香一聽,驚得首先坐直了嬌軀,急忙起身問:“是‘瑩瑩’嗎?” 話聲甫落,“瑩瑩”已走上樓來,同時應聲說:“是的姑娘,‘人文堂’的紀姑娘前來向 堂主和姑娘賀喜!” 黃劍雲一聽,心知要糟,曉燕的妒勁十足,深怕她因妒誤事,内心十分焦急。

     但是,柳羨香卻羞急的望着“瑩瑩”問:“你是否說我已經回去了?” “瑩瑩”趕緊颔首說:“是的,小婢對紀姑娘說,您已回去了!” 黃劍雲故意鎮定的說:“我們已是名正言順的夫妻了,即使不回去又有什麼關系!” 柳羨香聽得芳心甜甜的,但當着“瑩瑩”的面,不得不羞紅着嬌靥,嬌哼一聲,深情的 睇着黃劍雲,嗔聲說:“還沒有舉行大禮就留在你這裡,讓别人知道了豈不羞死?” 伶俐的“瑩瑩”立即含笑插言說:“仙師已經法谕‘地賢堂’的藍堂主盡快着手準備, 如果兩位仙師尚因功力未曾圓滿,可由‘人文堂’的晉堂主‘千面神妪’代為主持。

    ” 黃劍雲聽得劍眉一蹙,斷定這件事必是藍海寶方才去曉燕處時透露的,所以曉燕這般時 候才前來道賀,極可能是前來興師問罪。

     可是,柳羨香聽了“瑩瑩”的話,反而迷惑的問:“既然交待了晉堂主,這位紀姑娘何 必這時就來道喜?” 黃劍雲趕緊解釋說:“可能是為了調換一批‘地賢堂’藍堂主私自安插心腹的事……” 話聲未落,一旁的“瑩瑩”,已颔首連聲說:“是的是的,紀姑娘手裡還裡拿着一疊文封, 聽說還要用印!” 黃劍雲一直無機将柳羨香遣走,這時一聽用印,立卻正色說:“紀姑娘用印一定會到樓 上來,香妹,我看你還是暫避一避。

    ” 柳羨香對藍海寶假公濟私,到處安插心腹的事,原就不滿,這時聽說要大批調換,心中 自然覺得舒坦,加之留在樓上也确有不便,隻得起身說:“那麼小妹就回去了?”說此一頓, 突然又想到原來的問題,因而又關切的問:“玉哥哥,你到底去不去終南嘛?” 黃劍雲一方面希望柳羨香快些離去,另一方面也曾想到“千面神妪”不能連續兩天昏睡 的事,是以回答說:“我想還是同你前去為上策,不過,你先回去,明天早晨我們再商議!” 柳羨香見黃劍雲答應前去,芳心大喜,伸手推開後窗,回眸深情愉快的說:“玉哥哥, 明天絕早我來看你!”說話之間,足尖一點,飄然飛出窗外! 黃劍雲深怕柳羨香隐身附近不去,是以,藉着相送之意,探首窗外,連連揮手,直到柳 羨香飛快的身影,消失在正東松林内,才對身後的“瑩瑩”,說:“頭前帶路!”“瑩瑩”恭聲 應是,當即向樓口走去。

     黃劍雲要“瑩瑩”帶路的原因,旨在讓曉燕不敢諷言諷語。

     到達廳後,“瑩瑩”急行數步,當先進廳,并恭聲說:“啟禀紀姑娘,我家堂主來了!” 黃劍雲急忙登階,轉過橫屏一看,發現已經由椅上起身的紀曉燕,嬌靥凝霜,強綻微笑, 果然心中不快。

    打量間,立即上前兩步,目注曉燕拱手含笑說:“愚下來遲,讓姑娘久等了, 抱歉抱歉!” 紀曉燕當着“瑩瑩”的面,果然不敢發作,隻得裣衽一福,謙和的說:“家師欠安,她 老人家的事,隻有由我辦理,這些封套,必須蓋上貴堂的大印方為有效,因為明日絕早發出, 今夜不得不來打擾堂主……” 黃劍雲知道曉燕完全是為了嘔氣而來,是以未待對方話完,立即含笑說:“既然用印, 請姑娘到樓上來。

    ”說罷側身,肅手讓客。

     曉燕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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