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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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起了懷恨之心,是以, 故意重複說:“既然藍堂主和燕姑娘決定即刻去見‘二仙’,愚下也隻好收劍了!”說罷橫肘, 唰的一聲将劍送入鞘内,同時将鞘口的絨繩系好! 柳羨香沒看到心上人擊敗藍海寶,芳心自然不快,但想到黃劍雲果真礙于誓言,揮劍将 藍海寶殺了,她這份美滿婚姻也就從此幻滅了。

    這時聽說要由二仙決定,正合她的心意,隻 要黃劍雲正式派上堂主職務,她就可以由兩位師父作主,名正言順的舉行大禮了。

    是以,首 先起身附議說:“要去晉見‘二仙’,正是時候,稍時兩位老人家又該晚課了!” 藍海寶為了盡快離開現場,自然滿口附和,黃劍雲則感到事情進行得意外順利,隻有紀 曉燕的眉宇間似乎有了悔意。

     于是,由藍海寶和紀曉燕在前率領,柳谷二女相随在後,五人才過大廳,迳向“天聖堂” 精院右側的通道走去。

     這時紅日已經偏西,黃劍雲居中前進,心中計劃着兒到“二怪”如何應對的說詞,因為 “二怪”俱是多年前的著名老魔頭,絕不會像柳谷二女這麼容易應付。

     正沉思間,蓦聞柳羨香用“蟻語傳音”說:“你有什麼話現在盡快說,一進中門,我們 便不能用‘蟻語傳音’的功夫說話了!” 黃劍雲聽得心中一動,也以“蟻語傳音”,故意驚異的問:“為什麼?” 說話之間,依然雙目向前看,以免曉燕見疑,因為他發現曉燕對他與柳谷二女談話非常 注意。

     谷鳳蘭立即插言說:“因為百丈以内用‘蟻語傳音’的功夫交談,我兩位師父都可聽見!” 黃劍雲聽得心中一驚,頓時想起昨夜在曉燕樓上,談了那麼多的機密事情,不知“二怪” 可曾聽去?假設百丈以内的談話“二怪”都能聽去,這時他和曉燕去見“二怪”,不啻飛蛾 投火,羊入虎口,自去送死? 心念電轉,佯裝震驚的說:“百丈以内即可聽見‘蟻語傳音’,這若是出聲講話,豈不要 聽四五裡地?” 谷鳳蘭和柳羨香一聽,都忍不住笑了,同時解釋說:“如果不用‘蟻語傳音’的功夫, 兩位老人家就聽不到這麼遠了!” 黃劍雲聽罷仍不放心,但他又不敢追問“二怪”究竟能聽多遠,那樣勢必引起柳谷二女 的懷疑。

     心念間,又聽柳羨香親切的說:“稍時見了我家兩位恩師,必須實話實說……” 黃劍雲聽得心頭一震,趕緊回答說:“那是當然,不然二仙怎會想起家師的法号和來曆?” 谷鳳蘭又鄭重的叮囑說:“我金師父最讨厭過份卑恭的人,而我銀師父,又不喜歡人家 對他倨傲,稍時你最好是不卑不亢,有禮适節……” 黃劍雲微微颔首,表示會意。

     由于三人交談這久,而藍海寶都未回頭一顧,顯然“二怪”尚未傳給他“蟻語傳音” 的功夫。

     說話之間,不覺已到了中門高階前。

     進入中門,是一條筆直的通道,兩座高牆,夾在兩邊,左是“天聖堂”的精院,右是“地 賢堂”的精院,通道中除了依牆植有各種鮮花細竹外,再沒有什麼了。

     走出通道後門,即是黃劍雲昨夜看到的那片雲松竹林了! 藍海寶首先停身,立即用袖彈拂肩胸和背後。

     黃劍雲看得一愣,一旁的紀曉燕已和聲說:“請田居士将身上的風塵拂去!” 黃劍雲一面會意的彈拂塵土,一面回頭去看谷風蘭和柳羨香。

     回頭一看,更加迷惑了,柳谷二女都在彈拂羅衫,唯猶紀曉燕靜立不動。

     再看藍海寶和柳谷二女,對紀曉燕不彈拂灰塵并不覺得驚異,顯然是紀曉燕不能進去。

     繼而一想,紀曉燕不進去也好,萬一變生時腋,他一人也可安全離去。

     心念間,已經彈拂完畢,由柳羨香解釋說:“二仙靜修多年,久已斷絕人間塵煙,每日 僅食少許水菜,所以我們進去,也不可帶進太多的風塵……” 黃劍雲聽得心中冷冷一笑,心想:果真修行到這種地步,何必再跑來天峰谷成立什麼形 如盜賊的“二仙會”。

    心念間,卻會意的肅容應了兩聲是。

     一旁的藍海寶卻在旁正色說:“稍時一進那座竹門,‘二仙’便知我們引導你前來了,而 且,兩位老人家立即屈指心算,不但知道你的姓名來曆,而且還算出你的身世和真正的來意!” 黃劍雲聽得心頭一震,不自覺的“噢”了一聲,但他趕緊佯裝贊服的說:“二仙乃昔年 武林奇人,海外修仙多年,自然能知過去未來之事。

    ”說話之間,尚以贊佩的目光,去看曉 燕和柳谷二女,表示這是确實不虛之言。

     可是,目光移處,發現曉燕眉透憂急,心中一驚,顯然藍海寶說的這是事實,但是,他 又發現柳谷二女的面上竟露懊悔之色,這的确令他十分不解! 正迷惑間,藍海寶已頭前帶路,迳向竹門前去。

     黃劍雲隻知一些學問淵博,智慧超人的隐士,多能根據人的神色,話意,以及對方的舉 措,而判斷出一個概略的意思,要說真正的能知過去和未來之事的人,世間恐怕少之又少。

     現在已到了竹籬下,真假已不容他多想,好在稍傾之後,即可證實“二怪”是否确知過去未 來之事,他覺得隻有神色自若,心情鎮定,處處小心應付,雖然“二怪”閱曆淵博,仍不易 露出馬腳來。

     心念已定,毅然走進竹籬門内,心想: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隻見門内雲松散植,間有不知名的鮮花細草,既沒有小徑,也沒有通道。

    舉目前看,這 才發現昨夜看到的兩座矮小石屋,中間似乎尚有接連! 就在這時,蓦聞身後的柳羨香,用“蟻語傳音”,恭聲說:“啟禀兩位師父,香兒與蘭妹, 特引一位自幼生長在終南山的田玉雨,自稱‘終南居士’的中年人前來參見您……” 話未說完,遠處已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慈祥的問:“可問過他的身世底細?” 黃劍雲一聽,斷定用“蟻語傳音”回話的必是“二怪”之一,這時,他已完全明白了“二 怪”何以能未蔔先知的道理,原來是在引見之時,由柳谷二女先報告個清楚,再由“二怪” 說出來人的姓名身世和來意,故作驚人之舉。

     同時,他也恍然大悟,方才柳谷二女爽朗愉快的嬌靥上,何以突然罩上一層懊悔神色, 念及至此,心中不由笑了,他對能學得“二怪”的獨門絕學,不但慶幸,而感到自得。

     但是,他也知道這種後果的嚴重性,萬一“二怪”知道了柳羨香私授絕技,極可能一怒 之下将柳羨香置于死地。

    是以,他不但要為柳羨香的安全絕對保密,而且更要珍惜柳羨香給 予他的友情! 心念間,又聽另一個蒼勁聲音,沉聲問:“你還問了些什麼?” 黃劍雲一聽,斷定方才他心神旁骛之際,柳羨香已将他的身世,來曆概略的報告過了。

     又聽身後的柳羨香說:“其次是他的武功,看來極神妙,但又無應用經驗……” 話未說完,第二個蒼勁聲音,有些暴躁的說:“胡扯,武功高絕,招法才能神奇,神妙 之招,乃出自絕招之變化,動在念先,随心自來,豈能說沒有應用經驗?” 黃劍雲聽得心中一驚,暗呼厲害,這兩個老魔頭,果然不是易與之輩。

     又聽柳羨香代為解釋說:“他雖學過不少絕招,但都是他自己暗中摸索得來,運用起來 自然生澀,方才他連敗三位堂主,皆是如此……” 話未說完,仍然是第二個蒼勁聲音,沉聲說:“你們暫在門外,聽候召喚再進來!” 柳羨香立即恭聲應了個是。

     黃劍雲一聽,心知要糟,昨夜與紀曉燕的談話,八成被這兩個老魔頭聽到了,也許,就 在他飛上樓欄時就被他們發現了。

    再看藍海寶,仍茫然不知的垂手肅步向小屋前走去。

     黃劍雲不必回頭去看柳羨香和谷鳳蘭,僅憑想象也可知道她們兩個這時的心情和惶恐。

     看看将至兩座小石屋前,這才發現兩座矮小石屋,隻是一處地下石屋的左右屋脊頂,上 面的小門和圓窗孔,想必是另有作用。

    前面一道寬約近丈,向下斜伸的青石階道,長約近三 十階,石階的盡頭,即是石屋的匿門。

    屋門大開,裡面的光線暗淡,深處似乎有微弱的燈光 射出來。

     打量未完,裡面已走出一個藍衣垂髫小童,肅容鎮定的向階口走來。

    黃劍雲定睛一看, 正是昨夜看到的那個侍立小屋前的小童。

     藍海寶一見小童,立即停身止步,含笑低聲說:“仙童,請你通禀兩位老人家……” 話未說完,小童已輕聲說:“二仙已經知道了,因有客人,請你們稍候!” 藍海寶趕緊颔首應了兩聲是,小童轉身迳自走去。

     黃劍雲一聽,不禁有氣,明明心中見疑,偏說房中尚有客人! 心念未畢,藍海寶已向他悄聲說:“怎麼樣?兩位老人家早已知道了,稍時你一進門, 兩位老人家便知道你的名字叫田玉雨,是由終南山來的!” 黃劍雲聽了,真是好笑又好氣,但他仍謙和的應了兩聲是。

    觑目偷看柳谷二女,俱都愁 鎖眉間,神色不安中透着焦急,谷鳳蘭則充滿了懊悔之色。

     就在這時,又聽第二個蒼勁聲音以“蟻語傳音”,沉聲問:“那個田玉雨由何人引見晉堂 主?” 谷鳳蘭趕緊也以“蟻語傳音”恭聲回答說:“由蘭兒引見,因為他是由東山口進入!” 第二個蒼勁聲音,沉聲說:“這與香兒何幹?” 柳羨香趕緊回答說:“香兒有事前去找蘭師妹,正巧遇見這位田居士前來投效!” 第一個蒼勁聲音“唔”了一聲,較親切的問:“香兒,這個田玉雨今年有多少歲了?” 柳羨香趕緊回答說:“看來僅四十歲年紀,蓄着兩撤小胡子,心地善良,舉止有禮,談 吐也極謙虛,對兩位老人家更是景仰至極!” 柳羨香把話說完,“二怪”并沒有接聲,顯然在私下商議事情,想是聽出柳羨香的語氣 含有激奮的意味。

     這其間,藍海寶曾數度以悄聲與黃劍雲交話,黃劍雲由于在聽“二怪”的問話,以是唯 唯否否的颔首或應聲。

     一陣沉默之後,又聽第二個蒼勁聲音,沉聲問:“你們方才說田玉雨連敗三位堂主,是 怎麼回事?晉堂主呢?” 柳羨香立即不高興的回答說:“午間香兒與蘭師妹正在盤問田居士的身世與來曆時,藍 海寶已聞報趕去,諸多刁難之後,又召集所有堂主壇主至‘二仙廳’前,輪番向田居士挑戰, 結果,連敗外三堂主及畢堂主的三弟……” 話未說完,第一回蒼勁聲音已迷惑的問:“晉堂主呢?” 柳羨香回答說:“晉堂主聽說故居被焚,心情懊惱,故未到場!” 第二個蒼勁聲音,忿怒的“噢”了一聲,突然吩咐說:“蘭兒快去請晉堂主,為師要問 問她是誰焚了她的故居,為師定要派遺大批高手為她複仇!” 黃劍雲一聽,大吃一驚,他不怕“二仙會”的高手衆多,他也不怕“二怪”如何厲害, 他最擔心的就是“千面神妪”前來。

     驚急間,正待設法阻止,谷鳳蘭已轉身向數十丈外的竹籬門前走去。

     藍海寶雖然不知谷鳳蘭為何突然離去,但也不敢阻止或動問。

     就在這時,又聽到第二個蒼勁聲音,依然有些生氣的吩咐說:“香兒,稍時你親帶那個 田玉雨進來,藍海寶叫他守在外面?” 黃劍雲一聽,立有一種不吉祥的預兆掠過心頭! 恰在這時,方才的藍衣小童已立身門下,面向這面,朗聲說:“二仙法谕,香姑娘引導 田玉雨,藍堂主守候原處,不可遠離!” 藍海寶一聽,立即朝聲回答說:“弟子遵法谕!” 一旁的柳羨香已向黃劍雲肅手,說:“田居士請!” 黃劍雲到了這般時候,大有進退皆難之感,但他仍颔首一笑,神色鎮定的和柳羨香并肩 走下斜階,迳向屋前走去。

    他一面前進,一面計算着谷鳳蘭離去的時間,隻希望“二怪”能 夠匆匆談完,别和“千面神妪”照面。

     心念間,已到了屋門下,柳羨香急上兩步在前側躬身引導,室内相當昏暗。

     黃劍雲不敢功集雙目,以防眼神冷芒外露,隻得舉目平視! 隻見屋内相當廣大,僅靠近三丈外的深處,懸有兩盞清燈,燈下似乎是張禅床,床上并 肩盤坐着兩個穿着金袍銀袍的老人,兩個老人之間,似乎置有一個小鼎或檀爐,正有縷縷輕 煙升出! 黃劍雲正待仔細打量“二怪”,發現禅床兩邊的高墩上,果真坐着兩個客人,而且,俱 都以頗含敵意的炯炯目光向他望來。

    心中一動,不由凝目去看,一看之下,腦際不由“轟” 的一聲! 坐在禅床左右的兩個客人,不是别人,正是在黃山奪寶不成,又被震傷的“塞上尊者” 和“天南神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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