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六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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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才發現天光已經破曉了。

     黃劍雲沿着花園矮牆前進,到達内宅後院門前,騰空而起,直飛正樓瓦脊之上,經過東 樓天橋,迳自走回閣内。

     進入閣樓寝室,侍女們已準備好了淨面水,并開始疊枕疊被。

     黃劍雲心中一動,立即望着四個忙碌的侍女,肅容問:“你們都叫甚麼名字?” 四個侍女一聽,立即停下工作,紛紛向着黃劍雲恭謹立好。

    穿粉紅色的侍女先報名“春 蕊”,紅衣侍女報稱“夏枝”,紫衣侍女報“秋錦”,綠衣侍女報“冬梅”! 黃劍雲立即望着紅衣侍女,沉聲問:“夏枝,你昨晚說小姐好可憐是什麼意思?”其餘 三個侍女見問,俱都面色一變,但是,“夏枝”卻勇敢的說:“任總管把小姐關起來了,昨晚 來的假小姐,是東家的小胖子。

    ” 黃劍雲佯裝驚異的“噢”了一聲,故意迷惑的問:“你怎的知道?” 綠衣侍女“冬梅”也壯着膽子說:“是任小姐的乳娘哭着告訴小婢兩人的。

    ” 黃劍雲秀眉一蹙,故作謹慎的壓低聲音問:“你們可知為什麼?” “冬梅”和“夏枝”同時搖頭恭聲說:“小婢不知,任小姐的乳娘也沒有說,她還警告 小婢兩人,這件事絕對不可告訴任何人,不然,任總管會将小婢兩人活活打死的……” 話未說完,閣樓下的庭院中,突然傳來“穿雲劍”的聲音問:“夏枝,少爺起來了嗎?” 四個侍女一聽,渾身同時一戰,面色俱都大變,尤其“夏枝”和“冬梅”,早已吓得縮 作一團,不停的惶聲低呼說:“少爺,怎麼辦,救救小婢吧!” 黃劍雲斷定“穿雲劍”絕不敢在樓下偷聽,是以,首先向“夏枝”“冬梅”作了一個“寬 心”手勢,随即望着紫衣侍女“秋錦”吩咐說:“告訴任總管說我就下去。

    ” 紫衣侍女“秋錦”,恭聲應是,急步走向欄台,黃劍雲也迳向樓下走去。

     黃劍雲根據“穿雲劍”如此快回來,以及他鎮定的聲音,知道他回莊時未碰到劉掌院, 當然也不知道任玉蓉已被乳娘領回去的事。

     走下梯口,發現霜眉銀髯上仍帶着露氣水珠的“穿雲劍”,也正由閣門外走進來。

     “穿雲劍”一見黃劍雲,立即拱揖躬身,恭聲說:“老奴給少爺請早安!” 黃劍雲也含笑拱手說:“老伯早,請坐!”說着,肅手指了指“穿雲劍”昨晚坐的那張椅 子,同時,自己也坐在錦帔大椅上。

     “穿雲劍”神色鎮定,但兩道霜眉間,卻有郁郁之色,他等到黃劍雲落座後,才敢坐下 來。

     黃劍雲首先平靜的問:“老伯可見到了崔夫人?” “穿雲劍”微一欠身,說:“老奴見過了……” 黃劍雲續問:“崔夫人怎麼說?” “穿雲劍”佯裝面現難色,說:“崔夫人說,她隻見崔二弟有一對玉兔古玩,沒有第三 個。

    ” 黃劍雲會意的“唔”了一聲,平靜的問:“小玉兔呢?” “穿雲劍”微一欠身說:“老奴已交還給崔夫人了!” 黃劍雲突然望着“穿雲劍”,略顯驚異的問:“兩個都交給了崔夫人?” “穿雲劍”聽得渾身一戰,面色頓時大變,倏然由椅上站起來,震駭的望着黃劍雲,緩 緩向閣門退去。

     黃劍雲一見,立即肅容沉聲說:“練武之人,視秘笈重逾生命,尤其嗜武如命之人,雖 望重一方的霸主,也難免不為所動,任老伯并非聖賢,自然也不例外……” “穿雲劍”本來就知道功力懸殊,無法抗拒,要想在黃劍雲的面前飛身逃出閣門,實有 登天之難。

    這時見黃劍雲曉以大義,知無殺他之心,但想到将侍女冒充女兒任玉蓉來欺騙黃 劍雲的事,又覺得還是逃走為妙! 心念間,又聽黃劍雲繼續說:“至于你将蓉姊姊關在石室内的用心,想必是怕我知道有 關小錦囊的事……” “穿雲劍”早在黃劍雲點破兩個小玉兔時,便斷定黃劍雲既然跟蹤他發現了另一個個玉 搜,任玉蓉被禁在石室内,自然也被發現了。

    這時想到愛女為他的貪婪不忠,而無端受苦, 不由慚悔痛心的低下了頭! 黃劍雲看了“穿雲劍”的懊悔神情,繼續說:“當我在仙狐谷荒冢前檢到小玉兔時……” “穿雲劍”一聽,倏然擡頭,不由驚異的問:“少爺不是在蔣沖能身上拿去的嗎?” 黃劍雲立即沉聲說:“我何曾見過什麼蔣沖能?” “穿雲劍”再度驚異的問:“這麼說,少爺也沒有在石下檢去沈佐驷隐藏的小錦囊喽!” 黃劍雲不由得有些生氣的說:“我根本不知怎麼回事!” “穿雲劍”一聽,立即懊惱的急聲說:“少爺,‘小錦囊’沒丢,仍在鐘八弟處!” 黃劍雲早在聽到任玉蓉的哭訴後,便斷定是“追風虎”故弄的玄虛,但他為了明了事情 的全般經過,因而望着“穿雲劍”,沉聲說:“你先将那夜的情形講一遍!”說着,肅手指着 “穿雲劍”方才坐過的椅子,示意他坐下。

     “穿雲劍”這時正在痛悔懊惱的心情下,絕不會再逃跑,而替“追風虎”背黑鍋,落座 之後,即将那夜蔣沖能事先潛伏在荒冢一側,得手後又被沈佐驷中途暗殺,事後又發現小錦 囊已被别人拿走的事說了一遍。

    最後,“穿雲劍”以懊惱的口吻,正色說:“少爺請想,以鐘 八弟的機警狡黠,極可能事先有備,一俟蔣沖能得手後,再暗自追蹤……” 黃劍雲聽得秀眉一蹙,迷惑的沉聲問:“追風虎鐘老伯為何不在荒冢前下手殺了蔣沖能 呢?” “穿雲劍”立即正色解釋說:“鐘八弟處心積慮,無一時一刻不想得到小錦囊内的秘 笈……” 黃劍雲趁機再度糾正說:“秘笈早已放在衡山一個秘密洞府裡了,哪裡還有秘笈?” “穿雲劍”立即颔首恭聲說:“老奴知道,可是少爺未回府前,老奴等人都是這樣揣測, 鐘八弟更是堅信不移,他追蹤蔣沖能的目的,旨在将小錦囊得到後,而不落痕迹,當時如果 将蔣沖能擊斃在荒冢前,豈不無法佯稱小錦囊已被别人劫走,如今最足證明小錦囊仍在鐘八 弟處的一件事,就是在小玉兔遺落在荒冢前……” 黃劍雲秀眉一蹙,不以為然的說:“你怎知不是蔣沖能在慌急之間遺失的?” “穿雲劍”毫不遲疑的急聲分辯說:“絕對不會,蔣沖能精小能幹,遇事沉着,老奴也 曾一再叮囑他,務必将玉兔古玩妥善保管,絕不可大意失落留下痕迹。

    ” 黃劍雲會意的點點頭,問:“照老伯這麼說,小錦囊仍在鐘老伯處了?” “穿雲劍”毅然而肯定的說:“老奴敢以項上的頭擔保!” 黃劍雲再度冷冷的問:“這麼說祖父曾經交給老伯一幅墓地圖,也是子虛了?” “穿雲劍”一聽,立即焦急而肯定的恭聲說:“回禀少爺,絕無此事,老主人一生光明 磊落,對我們八個老奴,一視同仁,從未厚此薄彼過,他老人家絕不可能私下隻交給老奴一 人什麼,希望少爺三思!” 黃劍雲聽得連連颔首,深覺有理,但“枯竹老人”和“金髯翁”,為何說一張墓地圖, 在“穿雲劍”處呢?看看“穿雲劍”焦急而坦誠的神色,似乎确無此事,這件事隻有等見過 “金眼雕”和“追風虎”等人後,再說了。

    于是,轉首望着“穿雲劍”改變話題閑:“老伯 通知謝老伯三人何時前來?” “穿雲劍”立即欠身說:“日落時分!” 黃劍雲會意的颔首說:“老伯請去準備吧,小侄想再休息片刻!” “穿雲劍”自知罪大難赦,沒想到黃劍雲竟沒有半句責備之詞,反而令他深覺愧悔無地。

     尤其兒子任大春,冒犯于前,又謀害于後,更是罪大惡極,而黃劍雲明知是任大春所為,也 一字不提,這位少爺的容人之量和涵養功夫,絲毫不輸昔年的老主人。

    因而,他暗暗發誓, 自今以後,他“穿雲劍”任仕昌,竭心盡職,忠于黃府,當然也就是忠于黃劍雲,任何人如 果危害黃劍雲,都應置之于死。

     他宣過心誓後,覺得他離開“遠矚閣”的第一件事是盡快找到兒子任大春,将他關在莊 後石室内,因為,他深知任大春一意孤行,缺乏理智,極可能還會惹出禍事,那時,黃劍雲 絕不會再放過他。

    即使沒有這一顧慮,任大春擅自偷拿他的玉兔迷香,以緻被黃劍雲揭穿他 不忠實的事迹,也該将他禁閉莊後石室裡。

    心念間,早已恭聲應是,起身退出閣去。

     黃劍雲一俟“穿雲劍”走出閣門,也迳自走上閣樓休息。

     除了早餐中飯的時間外,黃劍雲一直在閣上打坐行功,參悟“枯竹指”和“金髯掌”的 玄奧精微之處。

    同時,在運功之際,他發覺金髯翁的“解毒補血丹”,同樣的具有壯元氣, 增功力的神奇妙用。

    尤其,小錦囊經過剝繭抽絲,已到了見蛹的地步,稍時“追風虎”鐘志 得一到,即可迫令他将小錦囊交出來。

     唯一令他懸在心中的一件大事,就是“金髯翁”和“枯竹老人”所說的墓地圖的事。

     根據“穿雲劍”任仕昌的鄭重神色和焦急,似乎沒有這回事,如今墓地圖又成了一個謎。

     運功、沉思、研判事務,不覺已紅日西沉,暮色已罩黃府,春蕊秋錦也開始整理閣樓上 的燈燭。

     恰在這時,閣下院中已響起“穿雲劍”向冬梅低聲問話的聲音。

     黃劍雲一聽,知道前來赴筵的“追風虎”等人已到了,是以,迳自走下樓來。

     剛到梯口,一身綠衣的俏麗侍女冬梅,也正準備登上樓來,于是,急忙揮了一個手勢, 表示他已知道了。

     走下閣梯,即見“穿雲劍”霜眉微蹙,神情有些焦急的立在一側。

     黃劍雲心知有異,首先問:“其餘三位老伯都到了嗎?” “穿雲劍”憂慮的恭聲說:“謝富安和趙世欽早到了,唯獨‘追風虎’鐘志得沒來。

    ” 黃劍雲迷惑的“噢”了一聲,闊切的問:“前去送信的弟兄回來時怎麼說?” “穿雲劍”恭聲說:“當時鐘志得聽說少爺回府,雖然神色驚喜,蓮連颔首稱來,但眉 宇間卻隐透着憂郁。

    ” 黃劍雲略微沉吟說:“鐘老伯有兒有女,老妻健在,當不緻畏罪潛逃而不敢前來,況且 我對小錦囊展開調查後,尚沒有和他碰過面。

    ” “穿雲劍”卻不以為然的說:“在老奴八人中,論智謀,當首推鐘八弟……。

    ” 黃劍雲斷定小錦囊的事又生了枝節,因而未待“穿雲劍”話完,起身提議說:“這件事 我們回頭再談,先到廳上去吧!” “穿雲劍”恭聲應是,轉身跟着黃劍雲匆匆走出閣來。

     到達巨廳後門,即聽到“百步神彈”謝富客和“金眼雕”趙世欽的愉快談笑。

     黃劍雲聽了,心中甚是感慨,萬幸那次回去看看,将那顆綠字銀彈檢回來,否則,這兩 個人豈不早已反目成仇? 心念間,立在巨屏後的小童,已高聲恭呼道:“少爺到!” 話聲甫落,大廳内頓時一靜,接着是一陣紛紛起立移動座位的聲音。

     黃劍雲繞過巨屏一看,目光不由一亮,隻見巨大的内廳中央,品字形擺着五張紫檀玉心 雕花方桌,桌上已擺好杯筷和四色小碟。

    而令黃劍雲感到意外的是,在左側第二桌後及第一 張桌後,除了身材矮胖,锾眼飛髯的“百步神彈”外,尚有一位年約四十七八歲的雍容中年 婦人和一個傻頭傻腦的矮胖青年與一個銀緞勁衣的清麗少女。

     而在虎目金瞳“金眼雕”的身側,除了兩個身軀健壯的勁裝青年外,尚立着那次前去找 “陰司秀才”争吵的青春少婦小蜜桃。

    青春少婦小蜜桃,已換了一身深藍亮緞鑲邊夾襖和黑 絹百折長裙,和那夜鮮紅雲裳,綴滿了環佩的狐媚神态,完全判若兩人。

     左側第一桌是“穿雲劍”的席位,右側第二桌是“追風虎”鐘志得的席位,所以都空着。

     打量未完,已到了正中尊位席後的錦帔大椅前。

     “百步神彈”謝富安,首先率領着雍容婦人和一男一女走至席前中央,面向黃劍雲拱揖 恭聲說:“老奴謝富安率妻何氏,小犬永祿,小女玉英,參見少爺!”說罷,和矮胖青年謝永 祿同時深深一揖到地,雍容婦人和銀緞勁衣少女謝玉英,同時裣衽施禮。

     黃劍雲急忙離座,肅立席側,拱揖還禮,同時謙聲含笑說:“謝老伯,謝夫人、祿兄、 英妹,均請免禮!” 侍立在黃劍雲身後的“穿雲劍”,立即向黃劍雲介紹說:“永祿賢侄,天性淳樸,練有一 手‘金鐘罩鐵布衫’功夫,擅用一柄重達近百斤的鋼杵,神力尤為驚人……” 黃劍雲趁機打量,發現謝永祿很像乃父,濃眉锾眼,獅鼻海口,根據他的眼神和表情, 顯然不太聰明。

     打量間,又聽“穿雲劍”繼續說:“玉英侄女,身手輕靈,盡得謝三弟真傳,一柄銀彈 弓,百發百中,雖然小小年紀,已博得‘倩女神弓’的美名!” “百步神彈”神色得意,但卻趕緊謙遜說:“在少爺面前,請任大哥不要太誇大了。

    ” “穿雲劍”立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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