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三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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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司秀才’……?” 話未說完,“千面神妪”已冷冷一笑,說:“自然不能讓他再活着,萬一被他逃回‘華壽 山莊’,哪裡還有你的活命?” 黃劍雲雖知“陰司秀才”無惡不作,但他卻不願“陰司秀才”因他黃家的事送了寶貴的 性命! 李嫂深怕“千面神妪”惱羞成怒,因而一面将那方粉紅絲巾,束在劍雲的儒巾上,一面 故意望着“神妪”,關切的問:“您老人家沒有問出一些消息嗎?” “千面神妪”懊惱的說:“那奴才被我點倒後,矢口不吐‘金眼雕’派人找他為了何事, 僅說今夜定更前必須趕到‘華壽山莊’與‘金眼雕’相會。

    ” 曉燕看了一眼門外,不由焦急的催促說:“時間不早了,快将長衫穿上該走了!” 為了預防事敗而便于脫身,又能盡快的恢複本來面目,是以将“陰司秀才”的月白長衫, 就穿在黃劍雲的黃衫外面。

     黃劍雲一面讓曉燕着裝,一面仍想着那個被稱為“六哥”的人,伸出小指揮動的手勢, 因而關切的問:“前輩可曾問他那個手勢是何意思?” “千面神妪”搖搖頭說:“這奴才也不肯說……不過……我覺得那個手勢,似乎與‘金 眼雕’派人找‘陰司秀才’無關!” 說話之間,曉燕和李嫂已為黃劍雲将衣着穿好。

     “千面神妪”将黃劍雲上下看了個仔細,滿意的點點頭,笑着說:“好了,現在你可以 走了!”說着,起身指着“陰司秀才”的那柄折扇,警告說:“将這柄折扇拿去,沒有它你騙 不了‘金眼雕’!” 黃劍雲應了聲是,同時将折扇拿起來,折扇入手,分量沉重,顯然是一柄暗藏機簧的鐵 骨扇。

     “千面神妪”又望着黃劍雲手中的鐵骨折扇,慨然一歎,說:“武林中不知多少豪傑俠 士和成名高手,死在這柄扇子的毒箭下,希望你天明回來,仍将它交還給老身保管!” 黃劍雲聽得一愣,不由迷惑的問:“前輩的意思是,天明以前必須趕回店來?” “千面神妪”一聽,立即正色說:“當然喽,須知‘變相奇術’隻能應一時之急,時間 一久,必然露出馬腳。

    那時即使你能僥幸脫身,也斷絕了以後的機會!” 黃劍雲知道要察出祖父“彩眉叟”的遺物,究竟在“金眼雕”處,抑或是在“追風虎” 處,絕不是在一天半夜之間就能辦好的事,因而關切的問:“萬一毫無所獲怎麼辦?” “千面神妪”毫不遲疑的說:“你先回來,我們再想辦法!”說此一頓,突然拍着黃劍雲 的肩頭,以鼓勵的口吻,催促說:“好了,快去吧,凡事小心,不可操之過急,隻要你沉着 應付,保你一切順利。

    ” 黃劍雲本想再商榷幾個問題,但看了院中滿布繁星的夜空,知道再不走,定更前便趕不 到“華壽山莊”了。

    于是,颔首應了聲是,同時充滿了信心的說:“前輩放心,晚輩今夜前 去,好歹也要探出個眉目來。

    ”來字出口,飛身縱出門外,衫袖猛的一拂,騰身飛上了房面! “千面神妪”,李嫂、曉燕,也紛紛縱至院中,仰面揮手,示意黃劍雲小心,早去早回。

     黃劍雲也向院中揮了一個愉快的手勢,展開輕功,直向鎮北馳去。

     這時雖然剛剛入夜,街上卻行人無幾,一片冷清景象。

     黃劍雲飛馳在房面上,舉目前看,隻見矗立鎮北的太華山勢,在蒙蒙的夜色星光下,愈 顯得雄偉巍峨,濃暗郁沉,峰巒無際。

     出了福星鎮,即是小松遍野,怪石林立的山麓,但由鎮内伸出的人工大道,經過山口, 直通深處。

     黃劍雲對“八大金剛”的莊院,以及分布的位置,早在衡山時已經“逸塵仙長”講解的 清清楚楚,所以他知道“華壽山莊”,就位在華壽峰後。

     華壽峰在雲台峰以南,錯綜相數,是第九座峰頭,位在半山,地勢适中,方圓十裡之内, 盡是挺秀青竹,風景也極優美。

     黃劍雲雖然清楚“華壽山莊”的位置,但卻從未去過。

    這時,沿着山道飛馳,隻見古木 參天,松柏密布,有時漆黑得伸手不見五指,有時光線暗淡,景物模糊,根本不知華壽峰位 在何處。

     黃劍雲看了這情形,不由暗暗焦急,知道如不登上一座高峰看看方位,即使跑到天明也 找不到華壽峰。

    心念已定,迳向就近一座高峰前如飛馳去。

     到達峰前,正待飛升而上,發現數裡外的一座高峰下,射起一蓬明亮燈光。

     黃劍雲心中大喜,根據方位和方向,斷定那片燈光處,就是“華壽山莊”,因為,“追風 虎”的“佛坪山莊”也在半山,但卻位在東南。

    為了争取時間,直向那片燈光處馳去。

     一陣飛騰縱躍,翻嶺越澗,攀壁登崖,到達那座峰角,已是初更将盡了。

     黃劍雲遊目一看,隻見峰上峰下,盡是油光碧綠的高挺青竹,雖然尚看不見“華壽山莊”, 但那蓬燈光就在眼前,顯然已經不遠。

     目前急切的問題是盡快找到山莊的莊門,至于耽誤了會面的時間,可以随便捏造一個理 由。

     心念間,發現十數丈外的峰腰上,恰有一處突岩,正好登上去看看。

     于是,展開輕功,輕靈攀登,快捷上升,眨眼之間已登上半峰上的突岩,俯首向下一看, 登時愣了。

     隻見數十丈外的“華壽山莊”,崇樓麗閣,莊院廣大,到處點燃着燈火,光明如同日間, 顯然是在集會歡筵。

    但是,廣大的院牆上,黑暗的角落間,似是暗藏着人影,但卻無人走動, 而且,整個廣院中,十分寂靜。

     根據院中的情形看,到有些已遭意外或面臨大敵,這也許是“金眼雕”約“陰司秀才” 在定更前會面的原因。

     看看高大的莊門,迳朝正東,一條莊道,直達百丈外的兩座矮峰之間,顯然是接上山道, 直通山外。

     黃劍雲看了這情形,決心仍照原定計劃,冒險過去看看。

     心念已定,飛身而下,穿過竹林,直向那條莊道上奔去。

     到達莊道上,高懸四盞鬥大漆燈的黑漆獸锾大莊門,就在三十丈外。

     黃劍雲再不遲疑,展開輕功,僞裝是由山外馳來,迳向莊門前馳去,同時心中在想,成 功與否,但看此舉了。

     心念未畢,門樓上突然有人歡聲說:“老張,快開門,郝爺來了!” 黃劍雲一聽,立即放緩身形,這才知道“陰司秀才”姓郝,同時也放心了不少,因為“華 壽山莊”,并沒有發生意外。

     心念間,一陣軋軋聲響,黑漆大莊門,沉重的啟開了,四個身穿寶藍勁裝,背插單刀的 莊漢,滿臉堆笑的向着黃劍雲,恭聲招呼說:“郝爺,我家莊主見郝爺遲遲未到,他老人家 已先走了!” 黃劍雲一聽,心中十分失望,但仍學着“陰司秀才”的八字步,急上數步,慌張而懊惱 的急聲問:“走了多久了?”其中另一個莊漢,蹙眉遲疑的說:“大概有半個時辰了!” 話聲甫落,立在門内的另一個莊漢,突然高聲說:“郝爺,我家總管來了!” 黃劍雲一聽,暗呼糟糕,他既不認得總管是誰,也不知道“陰司秀才”和這位總管之間 是如何的稱呼! 焦急間,莊門内人影一閃,已急步奔出一個身材魁梧,一身藍緞勁衣,背後插着一柄镔 鐵鞭的中年壯漢來。

     隻見中年壯漢,濃眉、虎目,滿腮虬髯,很有幾分威武相,一見黃劍雲,立即以毫不客 氣的口吻埋怨說:“三弟,你是怎麼搞的,怎的這般時候才到?” 黃劍雲一聽熟絡的口吻,斷定兩人的私交還不錯,極可能是“陰司秀才”的那位盟兄, 立即悔惱的用扇一擊掌心,愁眉苦臉的解釋說:“事情竟這麼巧,中午在福星鎮打尖,偏偏 在酒樓上遇到一個多年前的老對頭,兩人在鎮外樹林内,足足繞了兩個多時辰才脫身……” 話未說完,那位身着藍緞勁衣的總管,已不耐煩的催促說:“現在别談這些了,你現在 趕快追去仍來得及!” 黃劍雲聽得暗暗叫苦,他既不知“金眼雕”找“陰司秀才”何事,也不知“金眼雕”去 了何處,往哪裡追? 急切間,靈智一動,覺得必須在這個身軀魁梧的總管口裡先采出一些口風來,然後再作 打算,是以,鎮定的說:“現在事機有了轉變,我想不必追上去了!” 總管聽得虎目一瞪,驚異的低聲問:“有什麼轉變?” 黃劍雲面現難色,僞裝遲疑,似是礙難開口。

     總管一看,立即會意的提議說:“走,我們去裡面談!”說着,挽着黃劍雲的右臂,并肩 走進門内。

     黃劍雲一面邁着八字步跟着總管前進,一面心中計劃着如何應付問題,根本無心去看莊 内的建築和形勢。

    但在他的目光視線内,仍能看到長廊上,巨廳前,懸滿了明亮紗燈,每個 角落裡,果然都有人警戒。

    心中雖然極想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但卻不敢問,因為一句話錯 出了口,便會引起對方的懷疑。

     總管領着黃劍雲不去大廳,卻由側門迳向旁院走去。

     黃劍雲看了這情形,斷定必是前往這位總管的住處或“陰司秀才”每次前來宿住的獨院 去談。

     正前進間,總管突然以埋怨的口吻說:“你當時不該對伍正山說的那麼肯定,今晚定更 前一定能趕來。

    ” 黃劍雲一聽“伍正山”,心頭不由一震,知道這個伍正山就是前去找“陰司秀才”的那 人,心想,希望稍時千萬不要碰見才好。

     心念間,早已無可奈何的回答說:“誰想到會碰上那個老對頭!” 總管懊惱的一歎,說:“方才老莊主走時,對你未能及時趕來,似乎有些不滿,為了你, 一連拖延了兩天時間。

    ” 黃劍雲急切想知道“金眼雕”去了何處,為了何事,隻得滿不在乎的說:“其實,再延 一天又有何關系!” 總管一聽,極為生氣,不由瞪眼怒聲說:“你說得好輕松,謝三爺已對老莊主起了疑, 并且公然來這裡诘問老莊主,鐘八爺到底是誰用迷香弄昏的?” 黃劍雲聽得心中一驚,本能的脫口“噢”了一聲,總管說的“謝三爺”,指的就是“百 步神彈”謝富安。

    這時他更急切想知道的是“金眼雕”去了何處?去辦何事?但是,他卻不 敢開口問,隻得驚異的自語說:“竟有這等事?” 總管哼了一聲,沉聲說:“現在你才知道事态的嚴重?” 黃劍雲神色凝重,僞裝恍然似有所悟的點點頭。

     這時他已不敢随便再問什麼了,因為他根據雙方的交談,他發現“陰司秀才”和這位總 管的關系不但熟稔,而且也極密切,如果再胡亂發言,勢必被對方看出破綻。

    至于“小錦囊” 的問題,稍時隻能小心旁敲側擊,根據這位總管的口氣,“金眼雕”似乎沒有太大的嫌疑。

     因為“百步神彈”謝富安前來“華壽山莊”公然诘問,顯然已引起“金眼雕”和這位總 管的不滿,這時隻要能問出“金眼雕”去了何處,便可證實是不是“金眼雕”用迷魂香将“追 風虎”薰倒了! 心念間,已到了一座花圃環繞的精舍獨院前。

     匆匆走在前面的總管,正待登階推門,左後方的花叢間,突然響起一陣嬌滴滴的聲音, 大聲問:“喂,秦總爺,七姨太有事要問你……” 黃劍雲一聽,這才知道這位總管姓秦,同時,停步轉首一看,隻見一個俏麗花衣侍女, 正提着一盞精緻紗燈,沿着夾花小徑,急步走來。

     俏麗侍女前進間,突然發現了黃劍雲,立即舉起紗燈,驚喜的笑着說:“啊,郝三爺, 你現在才到哇?”說話之間,已到近前,水汪汪的大眼睛,竟輕佻的睇了黃劍雲一眼,一臉 的媚态。

     黃劍雲強自一笑,正待說什麼,秦總管已不耐煩的沉聲問:“春紅,七姨太要你來問什 麼事,快說吧!” 俏麗侍女“春紅”,對秦總管似乎有幾分懼意,立即笑着說:“七姨太問老莊主去‘佛坪 山莊’訪鐘八爺什麼時候才能回來,如果太晚了,七姨太要關樓先睡了。

    ” 黃劍雲聽得心中一驚,他鬧不清“金眼雕”為何去訪“追鳳虎”,繼而一想,心中一喜, “追風虎”和他的妻子現在不是正在終南山進香嗎?這正是回答“事機有了轉變”的好問題。

     心念間,已聽秦總管沉聲說:“你去回禀七姨太,就說老莊主最快也得三更天回來!” 俏麗侍女“春紅”,漫不經心的應了一聲,但卻望着黃劍雲,狐媚輕佻的含笑問:“郝三 爺,這次是不是要多住幾天啊?” 黃劍雲根據“春紅”的輕佻行為,斷定她與“陰司秀才”之間,必有不可告人的暧昧行 為,是以聳肩一笑,尚未開口,秦總管已不耐煩的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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