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清晨的喪鐘(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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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冬蕊示意何仲舒把女兒放回床上,何仲舒不理睬,就那樣緊緊抱着,直到兩瓶點滴全部輸完。

    小孩子恢複快,喬喬當天就退了燒,哼哼着要出去溜達,何仲舒怕她累着,抱着她在樓下的小花園轉了一圈。

     晚上外婆再不肯讓喬冬蕊陪着喬喬睡,怕她們娘倆又折騰。

    不得已,喬冬蕊躺回何仲舒身邊。

    她又說起校服的事,态度卻是平和的。

    何仲舒對她的正面說教嗤之以鼻,仍舊無動于衷。

    她側過身去,心酸地主動抱住這個執拗的、利欲熏心的男人,她的丈夫,她孩子的父親。

     他們輕柔徐緩地做了愛,一點兒都不迫切,到最後何仲舒竟半途而廢,這可是前所未有的現象。

    他平靜地躺着,溫存而歉疚地撫弄着她的頭發。

     “我自小,就想做一匹狼。

    ”他突然緩緩說。

     “你本來就是一匹狼,骁勇善戰,充滿征服欲,”喬冬蕊用臉貼着他的下颌,輕輕說,“可你,是一匹吃草長大的狼,本性純善,不适合真正的血腥與殺戮。

    ” 聞聽此言,何仲舒煩躁地一把推開她。

     喬冬蕊抽空到醫院做了一次例行檢查。

    無論多忙,她每年都會堅持做全身體檢。

    生下女兒後,她不再對自己的身體放任自流,她要健健康康地陪伴着心愛的喬喬。

     婦産科照例擁擠不堪,喬冬蕊有中學同學在挂号處工作,提前替她挂了号。

    她拿了号簽,進了診室。

    一名年輕女子剛從診斷床上下來,動作遲緩地整理着自己的衣衫。

    喬冬蕊不經意地看了她一眼,不由得一楞。

    這女子面薄腰纖,恁的面熟。

    是誰呢,喬冬蕊蹙眉沉思,一時卻想不起來。

     “目前胎兒發育良好。

    ”主治醫生面無表情地說。

     “醫生,我真的、真的懷孕了?”那女子目光閃躲、内心激蕩,結結巴巴地問。

    喬冬蕊忍不住聯想到這個胎兒的合法性。

     “結婚了嗎?”果然,醫生也很奇怪地看着她。

     “結了。

    ”她期期艾艾地應了一聲。

    醫生不再言語,自顧自在病曆上草草書寫着。

     “兩個禮拜以後來複診,”醫生刻闆地交代,“注意營養,注意保暖――不要穿高跟鞋,不要化妝。

    ”說着,醫生特意看了看她深濃亮澤的唇彩。

     “醫生,我、”她吞吞吐吐地說,“我不打算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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