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清晨的喪鐘(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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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來面黃肌瘦,憔悴不堪。

    符遠志動了恻隐之心,在說了請她原諒請她包涵的話之後,額外誠心誠意地請她賞臉,共進一頓午餐。

     那頓飯的效果是符遠志始料未及的。

    他們在餐廳從中午十二點呆到了下午四點,由于沈嘉興有一堂課外輔導,他們才意興闌珊地散去。

     豐盛的菜肴一動未動,沈嘉興一落座,就迫不及待地開始說話。

    她那樣急于表達自己的教育理念,那樣急于讓符遠志理解兒子的青春萌動,那樣急于使他明白這一次的鬧騰對于符信同樣是一種難以彌合的傷害。

    面對她迫切而誠懇的表情,符遠志不得不揣想,她是早就盼着有這樣一個機會來陳述和表白。

     沈嘉興談到的現代教育觀念與教育技巧,符遠志不能完全領會。

    但她講述的一個小男孩兒的事例,使他動容了。

     那是在國外,一座民風淳樸的小鎮上,一位十二歲的男孩子愛上了他的未婚女老師。

    老師比他大了整整十八歲,可男孩子不管這些,他天真而勇敢地向老師求婚,請求老師等他長大,他會來娶她。

    老師摸摸他的頭,微笑着答應了,同時發誓和他一起保守這個莊嚴的秘密。

    男孩子在這份慎重的承諾下,努力學習,就像大部分孩子一樣健康地成長起來,取得了優異的成績,考上了外地的著名大學。

    在這期間,男孩子的父母遭遇車禍,雙雙去世,身為獨生子的他,沒有了任何親人,老師的諾言成了他唯一的溫暖。

     若幹年後,男孩子成為一間跨國公司的高級雇員。

    他長大了,遇見了讓他怦然心動的女子,他們深深相愛,結了婚,有了孩子。

    有一天,他回到了小鎮,帶着妻子和孩子,以及很多很多的禮物,去探望他的老師。

    可是他永遠也見不到那天使般和善的面容了,因為老師已經在數年前因病過世。

    他找到了老師長眠的墓園,在墓碑前,整整齊齊地放了兩束玫瑰,一束微黃,一束深紅。

     故事有些驚心動魄,符遠志聽了,半天沒緩過勁來。

    在他潦草的、粗線條的情感生涯裡,從未有過如此細緻入微、絲絲入扣的體驗。

    他怔忪了許久,最後緩緩地、艱難地說: “沈老師,你很有思想,很有見地。

    我想,我和符信的媽媽,我們确實錯怪了你。

    我、我很抱歉。

    ” “符先生,請不要感到内疚,”沈嘉興扶了扶眼鏡,說道,“作為孩子的父母與老師,我們本來應該多一些溝通與交流,我沒有及時讓你們知道我的想法,這是我的失職。

    ” “謝謝你,沈老師,你是一個寬容的人。

    ”符遠志由衷地說。

     沈嘉興的臉突然孩子氣地紅了,她别過頭去,掩飾地看着窗外車水馬龍的街道。

    她的話是對的,符遠志想。

    對于混混沌沌情窦初開的小家夥符信,長輩必須謹慎地加以疏導,加以鼓勵,而不能粗暴無禮地施以重壓。

     一念至此,符遠志釋然。

    壓抑在胸口的、對兒子的負罪感煙消雲散,他從此不用活在沉重的自責中了。

    這是一種解脫。

    是沈嘉興拯救了他。

     他駕車送沈嘉興回學校,然後趕往家,向老婆通報會面後的感想。

    在紅燈口,他掌着方向盤,想着沈嘉興稚氣的表情,婉約的笑,羞紅的臉,仿佛一句古詩裡的情緻。

    倚門回首,卻把青梅嗅。

    那是誰的詩句呢,他皺起眉,卻是想破了頭也想不起來了。

     有人給石坤寫了一封信,扔在“校長信箱”裡。

    是一封匿名信,隻有一行字,用彩色打印機打印出來的,刺眼的大号紅字,一個個飛揚跋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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