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清晨的喪鐘(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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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

     “來,幹!”父親老道地岔開話題。

     “先忍忍,隻要他們一入港,我們就……”諸葛猶自不甘心地暢想下去。

     “對了,前天下午,石坤一臉怒氣地過來找我,說是要對中文系進行整肅,你最好勸姚建山收斂收斂。

    ”父親說。

     “狗娘養的!”諸葛罵了句髒話,“給他臉他不要臉,還真拿校長那頭銜當回事兒了!也不想想看,就他那頂紙帽子,我一把火能給他燒了!” “小點聲兒,别吵着嘉興。

    ”父親制止他。

     “老沈,嘉興到底是怎麼了?我過來兩次,她都在屋裡躺着,是病還是怎麼的?上醫院看了沒有?”諸葛低聲問。

     “這事兒還真棘手……”父親欲言又止。

     “棘手?”諸葛胡亂猜,“大姑娘是不是看上誰家少爺了?說給我,這個媒人我當定了。

    除了英國王子威廉,她看上誰,都好說!” “沒有的事兒,嘉興這孩子,就是這方面不開竅,”父親歎口氣,“是她工作遇到了麻煩,有個早熟的小孩兒給她寫了封情書,嘉興為了不傷害孩子,回答得比較柔和,偏巧撞見個不講理的家長,說嘉興态度暧昧,存心勾搭自家兒子,到學校去大吵大鬧,還威脅說要請新聞媒體曝光,折騰得嘉興足足瘦了一大圈兒……” “嘿,我還真沒見過這麼霸道的家長!”諸葛提高嗓門,“老沈,你叫嘉興打聽打聽,是什麼來頭,叔叔我一準替她擺平!” “倒也不是什麼了不得的人物,”父親淡然道,“據說那孩子的爸爸當過兵,退伍後開過卡拉OK廳,好象姓符,叫符遠志――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兒,隻是委屈了嘉興,兢兢業業教了十來年的書,臨了給莫名其妙潑一身污水……” 聽到這裡,沈嘉興潸然淚下。

     這麼多年了,為了生母的緣故,她和父親捉迷藏一般,兜轉着、閃躲着、疏遠着,讓父親始終不能近身愛她。

    可她萬萬想不到,在這世間,最了解她的人依舊是父親。

    她對她的職業有多在意,父親原來都是看在眼裡的。

     父親的講述很含蓄,那些枝枝節節的屈辱一筆帶過。

    那對父母其實态度兇猛得像是豺狼虎豹,叫嚣着要學校開除她,否則訴諸媒體,甚至告上法庭。

    又罵她心理變态,嫁不掉的老妖怪引誘小男生。

     一想到這些,沈嘉興就不寒而栗。

    那個叫符信的孩子,一直是她鐘愛的學生,善良、俊秀,成天圍着她轉,幫她擦黑闆,幫她收作業本,陪她去打點滴,偷偷送玫瑰給她。

     沈嘉興最近布置了一篇命題作文,題目叫做《我最愛的人》。

    符信寫了她,寫得極美,極生動。

    結果這篇情真意切的好文章被符信的父母斷章取義,命名為情書。

    多麼荒唐。

     我最愛的人,是我的沈老師。

    沈老師是一個美麗的人,頭發像烏木一樣漆黑,臉蛋像蘋果花一樣好看。

     我覺得沈老師既像童話裡那個叫做雪白的小姑娘,也像那個叫做玫瑰紅的小姑娘。

    我不知道她更像誰一些,所以我每天悄悄用零花錢買兩朵花送給她,一朵紅玫瑰,一朵白玫瑰。

    冬天的玫瑰很貴,我隻好不吃早餐了。

     從一年級沈老師就開始教我,沈老師比媽媽還要溫柔,從來不責罰我,即使是我犯了錯誤,沈老師也隻是輕言細語地說,符信,你是個乖孩子,告訴老師,這樣做,你認為真的合适嗎?沈老師讓我明白,每個人的行為都必須遵循兩個準則,一個是團體的,一個是内心的。

     爸爸媽媽經常對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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