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相思成灰(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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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大,八十餘平方米,兩室一廳。

    行政辦公室出面幫他做了簡單的裝修,買了全套家私家電。

    他要求自己掏錢,諸葛出面對他解釋了一番離大人才引進的優惠政策,他也不好太執拗,不過産權證他堅決不要,權當住集體宿舍,幹一天住一天,有朝一日拍拍屁股走人了,房子自然退還學校。

     到了離溪大學,他的煙量陡增,比在國外苦憋學位論文時還抽得狠。

    他給漢誼打過電話求援,漢誼答允春節探親時給他帶一些回來。

    漢誼的母親今年做七十大壽,她是一定要回家一趟的,當然,也許順便與他談判離婚的細節。

    石坤盯着煙頭的火星,無可奈何地對自己笑了笑。

     睡不着,他索性披上大衣,推開通往陽台的門,伏在欄杆上,吹着冷風。

    在蒼茫無際的黑夜裡,他想着喬冬蕊那雙黝黑深邃的眼眸以及時時顫抖着的長睫毛,想起他們年輕時經曆過的純粹的精神戀愛。

     在徐漢誼之前好幾年,石坤就認識了喬冬蕊。

    在離溪大學,他讀教育系,是成績最好的學生,喬冬蕊是英語系最漂亮的女孩子,舞跳得特别棒,在學校出盡風頭。

    他們都是學生幹部,他擔任校學生會的副主席,喬冬蕊是文娛部長。

     他水到渠成地愛上了她,看電影時,他握住了她的手,她沒有躲閃,算是默許了吧,一切就定下來了。

    那時兩個人不過是在大學一年級的下半學期,在80年代初期的校園裡,很有些離經叛道的味道。

    他們的愛情也因此充滿了孩子氣,驚歡羞澀,至多不過牽牽手,一道上自習,或是踩着腳踏車郊遊。

     喬冬蕊喜歡一首叫做《橄榄樹》的歌曲,對橄榄那種水果的模樣很是好奇,他就想盡各種辦法買到一盒新鮮橄榄送她。

    他的胃不大好,有一年胃炎發作,躺在醫院吊了一個禮拜鹽水,喬冬蕊對家裡謊稱是寝室裡的女伴生病,每天騎自行車回家,煲一鍋粥給他送去――石坤能夠想起來的,最為刻骨銘心的記憶,也就是這些了。

     學生時代,石坤書生氣十足,他的主要精力都放在了學習和社團活動上,而喬冬蕊出生書香門第,家教嚴格,導緻她的性情傳統而嚴謹。

    他們注定了要談一場柏拉圖的戀愛,空洞,但是很清澈很美。

    一個四十歲的男人回想自己的初戀,總會茫茫然感覺到一種抽象的絢麗,比肉體的回憶更多了一些蒼涼的意味,兼之與年華消逝紅顔易老的感觸彼此緊密相連,就有了雙倍的惆怅――這話是漢誼說的。

     漢誼對于他和喬冬蕊的那一段感情耿耿于懷,時常借題發揮,指桑罵槐。

    實際上漢誼是知道的,他和喬冬蕊從分手的那一天起,就再沒有過任何聯絡,可能是由于多年來他的生活太過貧乏,除了喬冬蕊,漢誼甚至找不到哪怕是一個假想的對手來激怒他。

    鬧别扭時,他的沉默和忍讓往往是意想不到的利器,重重擊垮漢誼的自信,她百般糾纏、百般撒潑,千方百計惹惱他、刺激他。

    他不還擊,每每一聲不響地坐到書桌前,埋首于書本,對她的吵鬧充耳不聞。

    這是為什麼呢,或許是出于足夠的涵養,或許是深刻的厭煩吧。

    他不能确定。

     大四時喬冬蕊第一次帶他回了家,見了喬家長輩。

    喬家父母對他印象很好。

    他們打算寒假去石坤的老家,拜會石家雙親。

    這些,就是有了天長地久的意思。

    那時候,他一心一意地要與喬冬蕊相伴終生,完全沒有想到過會離開她,直至他遇見漢誼。

     漢誼是一聲平地驚雷,甫一出現就弄得震天動地。

    他們是在石坤初中同學的生日聚會上邂逅的,漢誼是省城美術學院的學生,與石坤同年級。

    她有一頭叫人眼花缭亂的卷發,衣着惹火,身材玲珑豐腴,走路一陣風似的,笑聲尤其誇張,像男人一樣高亢爽朗。

    石坤本性厭惡這樣張揚的女孩子,但後來,他卻因為同樣的原因,為她魂飛魄散。

     是漢誼先迷戀上他。

    從見面的第二天起,她就開始追求他。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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