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相思成灰(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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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你的想象力真豐富。

    ”小東西老練地評價。

     “那是誰?”喬冬蕊笑着問。

     “米的媽媽是花,因為花生米;米的爸爸是蝶,因為蝶戀花;米的外婆,也就是米的媽媽的媽媽是妙筆,因為妙筆生花;米的外公是爆米花,因為他既抱過花又抱過米。

    ”說完喬喬得意洋洋地瞅着她。

    喬冬蕊噗嗤一聲就笑起來。

     母女倆樂不可支地站定下來,等何仲舒停好了車,喬喬就給爸爸出了相同的難題。

    何仲舒聽了答案,笑得喘不過氣來。

    他一把拎起女兒,舉過頭頂,父女倆一陣嬉鬧。

     喬冬蕊的父親是高級工程師,擔任過冶金所的所長,早早住上了140平方米的大房子。

    喬冬蕊兄妹三人,哥哥定居日本,娶了日本女孩做太太,弟弟在深圳工作,崇尚隻戀愛不結婚,女朋友換得比襯衫還勤。

    因此家裡平時就剩老兩口和小外孫女。

     何仲舒與嶽父母寒暄幾句,挽起袖子進了廚房。

    喬冬蕊則被女兒拉進玩具房,陪着她玩大熊鬥小熊的遊戲。

    母親倚着門框,眉開眼笑地看着她們娘倆。

    玩着玩着喬冬蕊在一堆絨毛娃娃裡發現了一塊木雕,異常眼熟。

    她揀了起來,仔細察看,果然是多年前她在旅遊時買下的。

     “喲,這調皮鬼,打哪兒翻出來的!”母親一看就笑了,絮絮叨叨地說,“喬喬可能幹着呢,随你放哪兒的東西她都能翻出來,就連我放失手的,一時記不起了,問她一聲,她立馬就找了出來……” “别給她玩了,當心割着手。

    ”喬冬蕊拿起木雕,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她跟何仲舒剛結婚時沒房,在父母家住了大半年,屋子就一直照新房的式樣保留了下來,連穿衣鏡上貼的大紅喜字都還在,被喬喬的小手指摳得七零八落。

    梳妝台有一隻抽屜收藏着喬冬蕊做女孩子時心愛的小玩意兒,陸陸續續地給喬喬發掘去做了玩具。

    這塊木雕,便是放在抽屜裡的,喬冬蕊早已忘得死死的,乍然一見,卻有些驚心。

     她在梳妝台前悶頭坐下,翻過那塊木雕,背面有一行清秀的草書,刻的是劉禹錫的一句詩――一寸相思,一寸灰。

    她閉了閉眼睛,感到惘然,像重溫一場前生的悲喜,影影綽綽,蒼茫而又模糊。

     晚餐有酒,父親與何仲舒對酌。

    何仲舒廚藝不錯,他是湖南人,做得一手爐火純青的湘菜,紅椒釀肉、臘味合蒸、東安子雞、冰糖蓮子,都是父母親屬意的菜式。

    他單獨給喬喬炖了一碗嫩嫩的雞蛋,澆上肉糜香油蔥花,另有一碟炸肉火燒、一盤蝦皮冬瓜,喬喬吃得狼吞虎咽。

    喬冬蕊怕她噎着,直叫她慢點,慢點,沒人搶的。

     “隻有仲舒來了,這飯啊,喬喬才吃得省心。

    平常我做的,要費好大力氣哄着她吃。

    ”母親笑逐顔開地誇贊女婿。

     “仲舒做的菜又營養又美味,喬喬當然愛吃,是不是,小寶貝?”父親憐愛地捏捏喬喬的小鼻尖。

     晚上喬喬睡着了,他們才駕車回去。

    喬冬蕊習慣坐在後座,一上車她就脫掉鞋子,軟軟地枕着靠墊,讓自己坐得舒舒服服的。

    何仲舒放了一張CD,是搖滾歌曲。

    喬冬蕊不禁揉揉發脹的太陽穴,激烈的打擊樂已經不适合他們這樣的年紀,隻會吵得她頭痛。

    但她沒說什麼。

    與别的妻子不同,她很少指責丈夫,雖然他做的很多事,在她看來,都是讓人啼笑皆非的。

     但喬冬蕊不忍拂他的興。

    一個男人,如果在樂曲的開頭就踏錯了節拍,想必是很難修正了,不如讓他将錯就錯跳完整場舞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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