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葬禮和婚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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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高位。

    石坤在調閱資料的時候讀到過他親筆起草的學科建設方案,裡面的内容相當有前瞻性,可不知什麼原因,這份草案并沒有形成正式文件。

     石坤開了手提電腦,敲下幾條想要了解的疑問。

    敲完,他起身拉開書櫥,取出茶葉罐,準備泡一杯濃茶,提提神。

    揭開保溫杯的蓋子,他怔了怔。

    一股熱氣撲面而來,他聞到了微帶清苦味的茶香。

    顯然茶剛泡好不久。

     辦公室的衛生有專人負責打掃,但茶是行政辦公室主任喬冬蕊幫他泡的。

    石坤已經發覺,這兩天喬冬蕊總是細心地在午後為他泡上一杯熱氣騰騰的茶。

    并且茶葉也不是學校統一配發的西湖龍井,而是石坤嗜好的品種,綠葉苦丁。

    這種茶并不貴,在本地卻極少見。

    石坤喜歡茶葉香裡那隐約的苦澀,茶的顔色也好,徐徐舒展開,從灰褐到苔綠,層次分明,漸次過渡,就像深海裡一叢叢繁茂的水草。

     有人輕輕敲門,石坤定了定神,看了看時鐘,2:30。

    他整理一下淩亂的桌面,說聲請進。

    門開了,喬冬蕊捧着一疊文件走了進來。

     “咦,這麼冷,怎麼不開空調――燈也沒開?”她吃驚地問。

     “忘了。

    ”石坤尴尬地笑。

    他一向是生活的白癡,有霧的天氣,冷,且暗,他居然一點都沒有察覺。

     “降溫了,當心感冒。

    ”喬冬蕊低聲說,并不看他,徑直去按了空調和燈的開關。

    石坤望着她的身影,有些失神。

    她穿着毛絨絨的短身無袖夾克,領口鑲滿柔軟的皮草,及膝的皮草裙有針刺的縷縷銀線,一雙緊貼皮膚的長靴,襯出足踝纖細的線條。

    她仍然剪着男孩子式的短發,一張精緻的臉,可惜有了輕微的皺紋,眼睛依舊是極美極美的,很大很黑,宛如畫像上的卡門――對了,她确實出演過卡門,那辰光她在離溪大學的禮堂出演舞劇《卡門》,戴着長長卷曲的假發,穿一條紅色絲綢裙子,翩翩起舞,颠倒衆生。

     很奇怪,她幾乎還是那麼輕盈。

    他記得她是1964年出生的,和他同年。

    40歲的女人,常常會有回光返照般的嬌嫩,仿佛一朵開到了極緻的石南花。

    這話似乎也是她說的,很多很多年以前。

    為什麼是石南花呢,他問過她。

    她是怎麼回答的,他卻忘了。

    那時她對外國文學很着迷,拜倫的詩歌裡有不少石南花的意象,她在書裡一句一句勾畫出來。

    她給自己起的英文名字就叫做石南花。

     “明天上午的會議推遲到10點,因為9點鐘有一個捐贈儀式。

    ”喬冬蕊把手裡的文件放在他的桌上。

     “捐贈什麼?”石坤定定神,問。

     “一間制酒企業,捐給我們學校的貧困生12萬元獎學金。

    ”喬冬蕊回答。

    石坤信手翻一翻她帶來的文件,一張大紅請柬滑了出來。

    他翻開來,是婚禮請柬,擡頭寫着,尊敬的石校長,落款是尚明月,尚松柏。

    陌生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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