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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旁堆積起來的屍體,然後就是無邊無際的黑暗。

     蘭子詠這一頭也不輕松。

     為了達成攻擊的突然性,赤旅的指揮官在吊橋這邊投入了佯攻的兵力。

    說是佯攻,二三十名士兵也足以把三名城守殺死十幾遍。

    問題是赤旅攻擊的時機并不好。

    除了上博的山路,要到營房就得遠遠繞個大圈子,那幾乎到了大猛咀的村口了。

    赤旅出大猛咀不遠就兵分兩路,大霧天也沒法聯絡。

    一路上坡,山上的這些赤旅走得慢,山路上發起攻擊的時候,他們才氣喘籲籲地沖到吊橋邊。

    如果早一刻發動,戴禮庭一定不敢離開。

    山道那頭的攻勢兇猛,隻有海虎、沙萬青兩個未必能頂住,赤旅大概就能得手了。

    可是他們偏偏晚了那麼一點點,又碰上了這頭三個兵最緊張的時刻。

     頭一個發現橋頭上晃動着的黑影的是谷生榮。

    還沒有看清楚的時候他就已經被模糊的腳步聲驚動,跳起來變了聲調大喊:“來了!來了!”手中的弓拉得滿滿的,箭頭到處亂晃。

    手持火石的羅麻子哪裡還顧得上點火,隻顧躲避箭頭。

     赤旅的反應很快,一被發現就不再遮掩,一群人發力朝橋上猛沖。

    橋不過短短幾十步,等羅麻子終于點燃谷生榮手中的火箭時,當頭的赤旅幾乎已經沖過了橋。

    “嗒嗒”幾聲輕響,帶頭的赤旅忽然一跤摔倒。

    也不知道那赤旅是踩到了竹刺還是踏中了捕獸夾,總之受傷不輕,在地上翻來滾去地嘶吼,反而引發了更多的機關。

    橋面上抹過了鲸脂,本來滑溜,赤旅跑到橋上都有些踉踉跄跄,再被前面這樣擋了擋,突然出現了一個短暫的停頓。

     蘭子詠知道事情不妙,沒等羅麻子點火,抱着步軍弩沖了出去,七箭齊發,又射倒了最前面的兩名赤旅。

    谷生榮的火箭也射了出來。

    他心中着急,發力極猛,那火箭笃的一聲釘在橋尾,一串藍色的火苗随即跳動了起來。

    橋上的赤旅知道斷了退路,瘋狂地呼喊着往橋這邊沖。

    蘭子詠跑得慌張,貼在弩背上的紙條都飛了。

    其實這樣的情形下,又哪裡來得及讀那咒文。

    他心中空空如也,幾乎是本能地抛下弩機雙手齊揮,一串吟唱跟着飄出。

    橋頭瞬間就騰起了一面火牆。

    蘭子詠放出來的不是尋常的火焰,他自己也不曾想到原來心思空明的時候能用出這樣威力的晖陽焰來。

     沖過了火牆的赤旅好像一支支火炬在跳着詭異的舞蹈。

    他們動作漸漸慢下來,一個接一個地倒在了地上,而橋面上已經是一團明亮,那幾個沒能沖過來的赤旅甚至連掙紮的機會都沒有。

    不時有着火的碎片落到溝裡去,溝裡的鲸脂也燒起來了,蘭子詠和谷生榮呆呆站在那裡,聽不見身後羅麻子的呼喊。

    火焰是這樣明亮這樣美麗,連濃濃的白霧也被熱氣逐空,他們能清楚看見對面的赤旅同樣震驚地站在那裡看火。

    一下子損失了八名兵士,剩下的赤旅卻連箭都忘了放。

     山路上的赤旅終于放棄了,狹隘的山道幾乎被屍體堵塞,大隊人馬根本沖不上來,而兩番箭雨似乎沒有能給防禦者造成任何損傷。

    巨大的黑石屏蔽的不僅是赤旅攻擊的刀鋒,也是他們的視線和判斷。

    僵持了一陣子,開始有紅色的人影掉轉頭下山,看來赤旅還是要從博上強攻。

    這是一個真正的好消息,就算一路小跑上來,赤旅們也得花費一個多時辰的時間。

    這點喘息的功夫,對城守們實在是太可貴了。

     海虎聽得身後弓弦聲響,扭頭一看,原來是戴禮庭。

    就在沙萬青射殺赤旅的同時,戴禮庭也一箭穿透了另外一名沖上來的赤旅的胸膛。

    一輪短暫的攻擊後,大黑石後不再有赤旅冒出來。

     海虎不禁歡叫:“又打退一次。

    ”戴禮庭也是滿心喜悅,這次攻擊實在兇險得很,赤旅竟然把精銳士兵埋伏在箭雨下面,若是自己這邊反應稍慢,就被他們得手了。

    他用力一捶沙萬青的肩頭:“真是好樣的。

    ”沙萬青再也支持不住,頹然坐倒。

     沙萬青的最後一個念頭是:這霧怎麼還不散去?他忽然很想看看海邊的營房。

    這真是奇怪,他原以為自己死前應該最想念美食才對。

    他終究什麼也沒能看見,眼前隻有黑石旁堆積起來的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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