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善惡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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益壯,您瞧,我們這些年輕力壯的小夥子,那個比得了您?” 可也是實話,“秃頂”老馬是練家子! 另一個說:“馬爺,今兒個是什麼風,一大早就把您給吹來了,怎麼這麼早?難不成您要出城?” “秃頂”老馬打着哈哈道:“出城?沒的事兒,我等個朋友!” 聽,熱和勁兒來了,可不是虛情假意:“馬爺的朋友,那沒說的,從那兒來,幾時到,長得什麼模樣,您隻管關照一聲,我們倆招呼着啦!” “秃頂”老馬道:“謝謝,不用了,連我也不知他幾時才到!” 江湖人有江湖事,堂倌肚子裡明白:“那您先樓上坐,樓上坐!” “秃頂”老馬剛一邁步,背後響起了吆喝:“馬爺來了,裡邊兒侍候着!” 上了樓,“秃頂”老馬揀了一付靠窗的座頭! 靠窗座頭臨街,看得清楚。

     要了一瓶酒,幾樣小菜,一個人獨自斟酌起來! 說早,可并不是天色早,而是說上酒樓的時候早! 說天色,這時候已是巳牌時分,不早了! “秃頂”老馬沒坐多久,“悅賓樓”陸續來了酒客! 其中有一個,瞧得“秃頂”老馬一怔! 那是衣衫褴樓,蓬頭垢面的小叫花小明! 他來幹什麼? 小明經常都是在“大相國寺”前一帶活動,可從沒上過酒樓,更沒上過“悅賓樓”,今兒他是要幹什麼? 莫非……。

     “秃頂”老馬心裡直嘀咕,可始終想不透! 小叫花小明一搖一幌地上了樓,在把着樓梯口的那付座頭坐了下來,隻沖着“秃頂”老馬擠擠眼兒,沒說話! “秃頂”老馬更納悶了,不過他明白小明突然上了“悅賓樓”,而且也來得那麼早,絕非無因! 樓上已經坐着幾位酒客,而且陸續地還有人往上來,小明又是把着樓梯口坐,所以不便搭讪,隻好眼瞪眼地坐着,可也怪,小明看了他一眼後,就沒再看他! 納悶歸納悶,可沒辦法問,隻有等着瞧了! 轉眼間已到晌午。

     人一多,品流也就雜了起來! 就在這當兒,“秃頂”老馬神情—震,瞪大了眼。

     —陣“報君知”聲響,隐隐約約地傳了過來! “報君知”聲響,是越來越清晰! 由大街西頭,踱着四方步,一搖一幌地走來個跑江湖的算命先生,這算命先生,可也是個賣藥郎中! 人瘦得皮包骨,—張臉黃得像剛生過場大病,絲兒血色也沒有,看上去怪怕人的! 長眉、細目、膽鼻、方口,穿着—襲黑色長衫,雖然顯得舊了些,可是很幹淨,走江湖,混飯吃,那來那麼多錢換新的? 一雙手,白晰得出奇,既細又長,文人嘛! 左手拿着“報君知”,右手擎着—塊布招牌,無名指上戴着一個烏溜溜漆黑指環,背後還背着一個藥箱! 那塊布牌上,左邊寫着:“一枝鐵筆分休處!” 右邊是:“三個金錢定吉兇!” 中間四個大字:“鐵嘴君平!” 下面另有一行小字,寫的是:“專治疑難怪症!” 他會是還真全和! 臉上的臉色,冷冰冰的,沒一點笑意! 八成兒是誰算了卦沒給錢! 别看他踱着四方步,—搖一幌的,腳底下可真快,轉眼間已經到了“悅賓樓”下,看也不看,低頭便往裡走! 堂倌們早就滿臉堆笑地迎了上去! 可是,這位算卦先生透着古怪,他正眼也沒瞧人一下,理都不理,那沒關系,人家照樣躬身哈腰,吆喝侍候! 進了門,他不揀樓下,徑直上樓! 樓梯口那付座頭上,小叫花小明,正在低着頭吃面條兒,人家是大口大口的吃,他是一根一根的挑! 大半天工夫,他那碗面看上去還是那麼多! 算卦的上了樓,立刻皺起眉頭:“小要飯的,側個身,讓讓路。

    ” 語氣跟臉色一樣.冷冰冰的, 敢情他是沖着小明,小明雖然是把着樓梯口坐,可是路隻有兩尺寬,并肩走兩個人都夠,還讓的那門子路? 這人人頭痛的小鬼靈精好惹! 可也怪,小明擡頭看了他一眼,一聲沒吭,拉拉椅子,讓了半尺,又低下頭去吃他的面! 難不成今兒個吃面吃順了心了? 算卦的這才眉條微展,一搖一擺地直向中間行去! 中間,還沒着幾付座頭,他就随便揀了一付坐下。

     “秃頂”老馬打從算卦的上了樓,就想站起來,可是他看小明沒理那算卦的,心裡就禁不住一怔,沒站起來! 現在,他又想站起來,可巧算卦的滿樓環顧中,投過來了一瞥,可是停都沒停,立即轉開了。

     這,他有點明白了,又沒站起來! 隻好坐着白吃白喝了! 吃喝歸吃喝,那眼角餘光可始終沒離開算卦先生! 堂倌過來了,話說得既和氣又周到,聽來舒服:“先生,要點兒什麼?您随便吩咐?” 他先生似乎懶開那張“鐵嘴”,信手往後一指,頭也沒回:“照那桌上的,給我來一份!” 那桌上,跟他先生的座頭福了兩席,坐着兩個衣着氣派的中年漢子,不說别的,單那模樣,就知來頭不小。

     兩名中年漢子鄰席,是一張圓桌,上鋪雪白桌布,牙筷、銀杯、氣派異常,可至今仍空着。

     堂倌對那兩名中年漢子的來頭,當然心裡有數,他二位是開封财閥豪門,“汴梁世家”的爺們! “汴梁世家”大河南北,那個不知,誰個不曉?名氣之大,真可以說響徹天下,遍傳遐迩! “汴梁世家”世世經商,代代鼎盛,财誇當世,富可敵國,總号在開封,行支遍及十三省! 常言說,财多招禍,會引那些黑道綠林的朋友們眼紅,可是“汴梁世家”多少年至今,就從沒聽說出過亂子! 人人都心裡嘀咕,可沒人追究過原因! 怪就讓它怪吧,反正掙錢的是人家! 堂倌聞言剛一怔! 他先生一瞪眼,立刻拍了桌子:“怎麼?有錢的爺們給得起,我算卦的給不起?别看我走江湖,混飯吃的窮,聞聞可比那滿身銅臭的有人味兒!” “悅賓樓”做生意和氣出了名,堂倌一邊解釋,一邊賠不是,仍然滿臉堆着笑的唯唯而去! 他先生也許言出無心,可是人家卻聽來有意! 而且心裡老大不是味兒! 本來嘛,各吃各的,招了你啦? 兩名中年漢子中,那名五短身材,濃眉大眼的臉上變了色,濃眉—挑,目閃兇光,就要站起! 卻被那瘦瘦高高,面目陰沉,滿臉透着陰狠邪氣的另—名伸手按住,他低低兩句,不知說了些什麼! 五短身材,濃眉大眼的那名,立刻斂去兇煞惡态,乖乖地坐着沒敢動,拿酒出氣,狠狠地幹了一杯。

     “秃頂”老馬瞧得清楚,他隻裝沒看見! 小叫花小明根本沒擡頭。

    仍然一根一根地挑着面。

     算卦先生也沒再開腔,酒菜上來,他慢條斯理吃喝他的,斯斯文文,生似沒事人兒一般! 移時,“悅賓樓”下,走來了四個人! 最左一個,五旬左右,身材瘦小,膚色黝黑,幹癟癟地,活像個人幹兒,竟比皮包骨的算卦先生還瘦! 刀眉、鼠目、鷹鈎鼻,兩片嘴唇薄得沒肉,稀疏疏的幾根山羊胡子,滿臉狡猾奸詐像,一看便知此人極富心智! 頭上戴着頂瓜皮小帽,身上穿着件紫緞長袍,手裡還拿着一柄摺扇,氣派是氣派,可披上龍袍也不像皇帝! 另外三個,是一式錦袍的中年漢子,一個白面無須,一個斜眼歪嘴,一個環目虬髯,尊容可都夠瞧的! 那瘦老頭兒,“秃頂”老馬熟悉得很,開封無人不知,是“汴梁世家”的胡四師爺胡天南,一肚子鬼! 另外三個錦袍漢子,“秃頂”老馬想起三個人,江湖朋友都不會陌生,那是稱霸一方的“川中三醜”! 商賈門第的胡四爺,怎會跟武林人物的“川中三醜”打上交道?這是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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