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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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年跟着你到處征戰,殺人如麻,血流成河,更知死後必入地獄。

    何況拜月教一戰中……” 說到這兒,她話音一頓,不再說下去。

     但蕭憶情的目光又變了,低聲喃喃道:“拜月教、拜月教……” 他神色已有些恍惚,仿佛觸動了某處掩藏了許久的傷口。

     那樣的字眼,原本是他們兩人之間心照不宣避諱的話題。

     但恍惚中,他仿佛看見了湖上燃起的大火,看見漫天的劫灰和累累的白骨,還有那一顆孤零零沉睡在地底的頭顱……冷汗從額上滲出,他不由自主握緊了阿靖的手,劇烈地咳嗽起來。

     迦若、迦若啊……此刻,你在地獄裡,又是如何? 他目光停留在她項上那一個破舊的護身符上,神色突然一震——那人雖然逝去了,可那樣深沉殷切的執念、依舊停留在想要守護的人身側。

     順着他的目光,阿靖下意識的回手,觸摸到了那個護身符。

    刹那間仿佛閃電照亮她的心,向來冷漠高傲的女子,眼中忽然泛起了淡淡的淚光,轉過頭去不再說話。

     蕭憶情看見她的表情,心中突然一冷,感覺有寒流慢慢升起,讓心都灰了一半。

     “有他在地獄裡,你也不必害怕。

    ”他側過頭去,看着外面的天空,淡淡道。

     他生性高傲專制,一生中以權力地位俯視天下,可偏偏纏身的絕症又讓他每時每日面臨着死亡,所以從少年時開始,他的個性也被深深分裂為兩半—— 他重權嗜殺,但他害怕死亡; 他無情冷酷,為人極重理性,可另一面又極為空虛寂寞,内心脆弱; 他極度重視個人尊嚴,讓全武林臣服于他腳下;可另一面卻又在不斷地尋找能讓他平等相待的人,靈魂的伴侶——這分裂的個性,讓他變得令人捉摸不定。

     然而,這世上,永遠有兩個字,時時刻刻刺痛他的心:迦若。

     滇南的往事,一幕幕回閃。

     他知道自己永遠也無法和那個已經逝去的人再争奪什麼。

     蕭憶情一言不發地看着阿靖,天性中的高傲冷漠瞬的擡頭,壓倒了一切。

    他放下紫金手爐站起身,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密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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