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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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歡的手搭上了劍柄,卻沒有動,仿佛在等什麼。

     過了片刻,突然一絲冷笑從唇邊溢出,他頭也不擡地冷冷吐出兩個字:“倒下!” 語音未落,任飛揚臉色巨變,身子晃了幾晃,果然不由自主委頓于地! “你……你竟下毒!”感覺到胃裡有一股劇痛刺入髒腑,全身忽然間乏力,任飛揚終于忍不住變了臉色,嘶聲,“你,你居然用了毒藥!” 高歡卻看也不看他,淡淡道:“不錯。

    方才小店中我敬你的酒中早已下了毒——你江湖經驗太少,果然絲毫沒有覺察的喝了下去。

    ” 任飛揚盯着他,冷汗一粒粒從他額上流下。

    他的臉部已痛得抽搐起來,但他的心裡卻有一種更加劇烈的痛楚在噬咬。

    他咬緊了牙,用力得嘴角流出了血來,用已然變成幽藍色的眼睛看着高歡,嘶聲道:“為什麼?為什麼你不肯與我放手一戰,而要用這種卑鄙手段!” 他不甘心,太不甘心! 如果戰死高歡劍下,或許還是一個痛快,但是如今這般死于毒藥,卻讓他萬般的不甘心。

     “你莫忘了,我不是俠士,我隻是個不擇手段的殺手。

    ”高歡看着他痛苦地掙紮,冷冷道,“本來我也想給你一個痛快,可很不幸,我的答應了我母親,要你如她一樣受盡了痛苦再死去——所以我才會下‘九天十地、魔神俱滅’這種毒。

    ” 任飛揚已說不出話來,冷汗一滴滴順着他挺直的鼻梁滑下——隻是短短的刹那,連他的汗,都已成了詭異的淡藍色!那是什麼樣可怕的一種毒? 看着站在眼前的男子,他一向明朗的眼中,亦已充滿了怨毒! 高歡拍了拍手中的問情,嘴角居然有一絲奇異的笑意,仿佛喜悅,又仿佛哀傷:“那天你提議交換佩劍時,我問過你後不後悔,你居然一口答應不翻悔。

    看來,傳說是可信的——淚痕的主人,的确會死在問情之下。

    ” 他轉過身去,徑自上馬:“你就在這兒慢慢等死……我不陪你了。

    ” 勒馬回身之前,他又看了一眼地上的淚痕劍,仿佛遲疑了一下,最終歎了口氣:“這把劍,就給你陪葬吧!” 高歡一身白衣如雪,撥轉馬頭走了幾步,突然回頭問:“你最後還有什麼話好說?” “我隻恨……隻恨自己還沒看到什麼是江湖,就死在這裡。

    ”任飛揚艱難地開口,喘息着,眼睛裡已然彌漫了詭異的深藍色,“如果…如果風砂看到你這副樣子……她會有多還傷心……” 片刻不到,連他的聲音都已嘶啞不成聲。

    毒藥藥性之烈,可見一斑! 聽得那句話,高歡登時一震,臉色有了微妙的變化。

     下意識地伸手入懷,冰冷的指尖觸到了柔順的發絲。

    那一瞬間不知想到了什麼,他默然低首,殺氣全消,徑自轉身策馬離去。

     任飛揚踉跄跪倒在地,扼住自己的咽喉,隻覺體内有如烈火焚燒,又仿佛群蟻噬體,那種說不出的痛苦,簡直讓他瘋狂!他的眼睛已經變成了詭異的深藍色,連流出的冷汗都是藍色的,他的手痙攣地在地上抓着,直到手心裡血肉模糊。

     這樣盲目的亂抓中,無意碰到了掉落在地上的佩劍。

     擡起因為劇毒而變色的眼睛,他瞥見了那把給他帶來厄運的淚痕。

    隻是遲疑了一瞬,便摸索着握住了劍柄——高歡畢竟還是仁慈的……還為他留着這柄劍! 那個被他貿然就當作知交的複仇者,到底懷了什麼樣複雜的心态、才在按照母親遺言對世仇下了毒後,卻留下一柄劍給他? 任飛揚咬着牙,握緊了那把劍,可已然無力抽劍自刎。

     他便把劍支在地上,踴身往劍尖倒了下去。

     然而,他沒有倒在劍上。

     一隻手已及時拉住了他,同時拿開了劍。

     在因為劇毒而昏迷前,他聽到一個女子的聲音,在近在咫尺的地方歎息:“小高做事,果然還是這樣絕決。

    隻是……唉……” 歎息未落,那隻手已點了他全身十二處大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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