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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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前走是獨醉生,他這人不愧胸羅奇才,手中持着一枝竹笛,橫在口邊,吹出一種極為高亢的聲調。

     那種音調已非人的耳鼓所能聽得見,可見對于某些蟲獸卻具有作用,在他身前有許多大如紅棗的黃色毒蟻,列成陣勢與十幾隻黑蜘蛛相對,攻守疊起,變化萬千。

    歐陽子陵莞爾一笑,知道他正以内功心法奏笛,一面用以祛抗魔音,一面用以役蟻抗蛛,借毒攻毒,别具用心。

     歐陽恩在他身後正襟危坐,攻擊他的黑蜘蛛被獨醉生所役使的黃蟻擋住,心無二用,一意抗魔,倒未受多大影響。

     再往後看去,卻不禁使歐陽子陵發豎目眦,李不問抱着一條通體烏黑的毒蛇,面目盡紫,業已中毒死去多時,窮和尚的光頭上叮集着無數大肚黃蜂,手中捏着一條死蛇,手指恰好拿捏在七寸上。

     歐陽子陵心中明白,李不問論功力雖然精絕,然而他所習的密宗精神功,最易為魔道所乘,平素練功之際,尚須防備心魔内侵,一旦遇見這種魔中之聖的九天諸魔大陣,自然更易惑。

     窮和尚修為的是禅門正宗,可惜功力太淺,自保有餘,救人不足,大概見到李不問入魔失神,毒蛇臨身之際,俠義心腸、豈能見死不救,伸手替他捉蛇。

     自己一疏神,頂上黃蜂趁隙而入,這些絕毒之物,叮上一口即足緻命,那堪擁上十幾隻,遂雙雙畢命在這魔陣之中。

     青年俠士見狀,五内俱裂,怒喝一聲,劈手一揚,把握着的那隻天蠍,就朝陣列中的一名裸女擲去。

     那蠍子受僻毒寶珠所困,遽然脫去威脅,兇性暴發,噘着長尾,對着她的酥胸上螫了一下。

     那女子身體一陣顫動,委然倒地不起。

     天蠍似乎意猶未足,正欲飛身去攻擊第二個人時,陣中灰影一幌,端木賜良巨大的身形已飄然而入,長袖一揮,先将蠍子收在袖中,冷冷的朝歐陽子陵道:“歐陽大俠不愧為宇内第一高手,我這九天諸魔陣中,居然能毫無所傷,不過對一個弱女,用這種毒辣手段,似非豪傑所應為吧!” 歐陽子陵急怒攻心,也不再顧得禮貌,厲聲道:“以毒攻毒,正是莊主的行事手腕,你若不服氣,我再表演幾次給你看看!” 說着一把抓向窮和尚頭上的毒蜂,又對一部份裸女擲去,端木賜良似乎極為愛惜那些女弟子,撮口厲嘯一聲,立刻陣中連聲飕飕作響,那些被擲出的黃蜂,連同陣中所有的毒蛇蟲蟻,頃刻之間,退了個幹淨。

     端木賜良彷佛怒極,黑臉變為煞白,厲聲道:“我因為尊敬各位都是一時成名的人物,所以留下了一分餘地,既然歐陽大俠如此不顧情面,莫怪我也要下煞手了。

    ”說完依然寒着臉一揮手,朝那羅列在四周的裸女喝道:“收陣!速退!”頓時,白影飛竄,那數十個裸身的女徒,恍若幾十隻白燕,分向四周散去,片刻之間,場上隻剩下她們脫下來的輕紗,在地上随風婆娑。

     樂音也停了,現在場中真正地變成了寂靜,許多人深深地吐出一口氣,百了大師恻然地站在窮和尚身畔,合什默禱。

     窮和尚是他惟一的衣缽傳人,二三年來,相依為命,一旦死生途遙,即使是像他如此修為的高僧,也難免要傷感了。

     在魔障中的人總算是被解脫出來了,可是精神委靡不振,仿佛功力全失,看樣子不是短期的調息可以恢複的。

     辛紅絹在神尼的懷中蠕蠕的動了一下,口中喃喃的呓道:“陵哥哥,你殺死我吧,陵哥哥,我甯可死了,也不願見你這麼痛苦,陵哥哥……陳姐姐……” 左棠站在神尼身畔,慈祥地用手撫着辛紅絹的頭發,緩慢而沉重地說道:“可憐的孩子,你中的魔太深了,我不知道你在魔魇中見到的是什麼?可是我敢相信那一定很痛苦的事,苦了你了,孩子……” 語調中充滿了憐惜與感情,沙漠龍不禁嘤然出聲而泣。

     歐陽子陵熱淚盈眶,功力精深的老人們也是木然的呆立着,除了沙漠龍低切的哽咽外,這地方就像是一片死樣的沉寂。

     良久,突然在曠野裡傳來一陣叮叮的琴音,雖然隻是叮咚數響,卻刺激得人心跳耳鳴,肺腑翻騰作嘔,令人極為不舒服。

     莊佑突然跳起來道:“不好,這是幻滅魔曲,威力與天殺神音不相上下,端木賜良從那兒得來的這絕譜,難怪他耍想盡方法謀取我的心弦古琴了,陵兒,快敲你的金環,用伏魔神功敲,快!” 歐陽子陵忙把金環取出來,奮起神功,叮當數響,才将琴音蓋了下去。

     莊佑發了一口氣,歎道:“幻滅魔曲與天殺神音同載于紫府遺訣中,我隻得了上半部,所以習得天殺神音,沒想那下半部卻被這魔頭得了去,再加上心弦古琴在他手中,這一來如虎添翼,恐怕沒有人制得了他了!” 琴音又高了一點,超過了金環,重新刺激他們的耳鼓,這一次令人更難受了,有幾個人忍不住了,開始倒在地上,痛苦的翻動着,連神尼清昙那等高人,也不禁蹙起了眉頭,顯見這琴音的威力無俦。

     莊佑巨喝道:“陵兒!用全力,這些人新創之餘,實在經受不起……” 他話才說到一半,已經痛苦得停住了。

     歐陽子陵提起了全身功力,額上汗下如雨,揮指連續地擊向金環。

     在他們周圍五丈以外,樹葉片片碎粉而落,樹枝也一絲地剝削,大地在震動着,岩石漸漸地向下塌陷。

     這個宇宙彷佛在頃刻之間,即将毀滅。

     歐陽子陵漸漸地有力不從心之感,可是他知道此刻責任的重大,隻要他的手一停,身邊這麼多人的生命,包括他自己在内,就像化為飛灰。

     而後,這世界上,就将為邪惡魔毒所籠罩,所以他咬着牙齒苦撐着,一任那琴音似猛錘一般,一下一下地敲擊他的心房,一任口角的鮮血涔涔下流…… 琴聲更高了,高得環音快蓋不住了,而場中這些人的身受,也更痛苦,五髒六腑都像要從體内迸出體外,耳鼻及毛孔中,都開始向外滲出血液。

     神尼漲紫着臉,對莊佑道:“莊施主,這幻滅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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